第429章 我,专业掀桌子
這是什么轻功?
柳珏眼皮一跳,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一刀挥空,破绽太大,紫金湛卢剑轻轻一送,便由后腰斜向上刺入,结果了他的命。
而最后一個七品战力蒙面人强忍恐惧高高跳起,长刀带起的风压斩破半空所剩不多的黄土,向下而去,就见一口气杀了他们七人的家伙头不转,身也不动,左手一转,屈指轻弹,一道乌芒射出,正中他的眉心。
当啷!
人和刀自空中跌落,躺尸王启年面前,這货往前凑了凑,定睛一看,就见一粒小石子钉进蒙面人眉心足有半寸,颅骨已碎,人是死得不能再死。
這一幕說来复杂,其实前后不過数息。
此时山风渐消,扬尘缓缓落地,已经能够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九個蒙面人,此时只剩一人存活,而蒙面巾后的那张脸,范闲、高达或许不认识,王启年有印象。
是二皇子手下那個特别爱看书,然而春闱考了三次都沒中的范无救。
与王启年不一样,无论是满身煞气,神态倨傲的上杉虎,還是悠闲地坐在石块上嗑瓜子的海棠朵朵,都变了脸色,面对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有一股如临深渊的压力。
“九品上……”
“你是九品上!”
“不……你不是一般的九品上……”
范无救的斗志被摧残殆尽,指着楚平生结结巴巴喊道。
当初国丧日,楚平生红衣入城,叶重给他的评价是八品高手。
结果南庆朝堂悍然一击,八品的林有道连招架的机会都沒有便被秒了,虽然事出偷袭,谁也沒想到他敢无视庆帝的威严动手杀人,但是就林有道的伤势来看,燕小乙言其有九品实力。
大家沒有怀疑,因为白猿是实打实的九品上,如果楚平生比白猿還强,那白风有必要让白猿当他的护卫嗎?而且那日夜晚,白风与陌生大宗师在京都城上空激斗,面对秦业、谢必安等人的试探,楚平生還是让白猿出面惊退一众高手。
正是因为九品高手的评定,李承泽才放心让同为九品高手的谢必安与八品上的他、柳珏、甘鹏飞,以及八品的何春,张夏,徐秋,曹冬带着一群七品高手随使团北上,利用大宗师苦荷截杀肖恩的当口刺杀楚平生。
谁曾想。
谁曾想……
谁曾想!
情报又又又错了,九品?就楚平生刚才的表现,哪怕不算神兵加成,也是九品上的水平,而且是那种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九品上大手子。
楚平生沒有瞧面沉如水的范闲,沒有瞧一脸好奇的海棠朵朵,沒有瞧拨马向左,又拨马向右,连侧身面对他都不敢的上杉虎,及若有所思的肖恩,缓缓抽出刺穿柳珏身体的紫金湛卢剑。
距他最近的范无救注意到剑身似乎亮了一下,靠近刃口的部位有紫色光华流转。
這剑是……怎么一回事?
“谢必安死了,還有伪装成使团护卫的四個人。”
!!!!
范无救身子一震,如同二皇子一般调皮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只长久遮蔽,相比左眼略小,但更阴沉的眸子。
這件事,楚平生沒理由骗他。
谢必安死了,春夏秋冬死了,柳珏死了,甘鹏飞死了,端王府八家将,如今就剩他一個人還活着?
“为什么不动手?你還在等什么?”
“别急,黄泉路很长,晚走一会儿也无妨。”
楚平生轻挥宝剑,甩掉上面的血水,侧身看向定定瞧着自己的王启年。
四目相接,這货嘿嘿一笑,猥琐而谄媚。
楚平生沒有理他,目光微移,落到范闲脸上:“所以,你的审讯工作完成了嗎?”
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庆帝告诉他的?
事到如今,范闲只能這么想。
“瞧你的表情是沒有撬开肖恩的嘴咯?”楚平生回剑背后,徐步前行,走到战场中央,微笑說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哼!”
范闲還沒說话,上杉虎先不干了,但是下一個瞬间,一点乌芒自楚平生手中飞出,他出枪阻挡,却還是慢了,啪,乌芒正中马颈,雄健的战马悲鸣一声屈膝跪倒,上杉虎只能翻身下马,沒了刚才的威势。
“将军!”
一名亲卫挺枪急刺,却被楚平生一拳砸断枪头,而后长袖一拂,精钢铸造的枪头急速倒退,噗地一声刺穿亲卫的胸膛,又沒入另一名亲卫的大腿,连人带马一起倒地,去势方竭。
“再敢打断我說话,下一個死的人……是你。”
“你”是上杉虎。
上杉虎知道他說得是自己,却一点脾气都沒有,因为他就沒遇到過赤手空拳轰断马枪的人,這倒是与传說中的天一道的功法有点像,便用余光瞄了海棠朵朵一眼,见她面露思索,想来也在疑惑,這以天地元气包裹手掌的一拳怎么那么像天一道法。
楚平生继续刚才的话题:“肖恩不說,我来說。”
范闲一头雾水,心道难不成他知道肖恩的秘密?
“当年肖恩和苦荷一起北上,经過千难万险,抵达一個有半年黑夜,半年白昼的地方,然后他们找到了神庙,不過叫人失望的是,大门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就在他们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怎么进入的时候,门开了,裡面走出一個清纯如雪的女孩儿,也就是伱的母亲叶轻眉。”
“两人心生敬仰,视其为仙子,并一路追随左右返回四季分明之地,临别时,叶轻眉给了苦荷一本秘籍,便是天一道法,肖恩虽也看過內容,却不得门径,怎么练都沒苦荷进境快,后来苦荷凭此晋级大宗师,肖恩止步九品上。”
“当年三人分别时,叶轻眉叮嘱二人严守關於她和神庙的秘密,后来肖恩被陈萍萍擒获,在监察院的地牢裡一关就是二十年,此次交换俘虏,苦荷认为不管肖恩是否泄露叶轻眉和神庙的秘密,都有理由将其除去,于是便有了师徒三人一起出手,拦截使团刺杀你的一幕,我說的对嗎?肖恩。”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被高达的刀架在脖子上的肖恩双目圆睁,额头皱纹丛生,干裂的嘴唇一翕一张,表情說惊讶,不如說惊悚。
這种情绪是伪装不来的……
也就是說,楚平生說得一点沒错。
上杉虎和他的手下,范无救,王启年、高达及三名虎卫,也包括谨遵师命過来劫杀肖恩的海棠朵朵,就觉得头皮发麻,大脑快要爆开,因为神庙是所有人类心目中的圣地,而楚平生的话,相当于告诉了他们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神庙就在极北之地,一個有半年黑夜,半年白昼的地方,叶轻眉正是从神庙走出的人物,苦荷之所以成为大宗师,全靠她的帮助。
“唉。”楚平生叹了口气說道:“你說你们,搞出這么多动静,大费周章,想要肖恩心裡的秘密怎么不问一下我?這又何必呢?”
高达气得脸都青了。
瞧他這站着說话不腰疼的样子,实在是太欠了。
范闲是所有人裡最懵逼的一個,不仅仅因为這件事涉及她母亲的来历,以及庆帝交给他的秘密任务,還有楚平生的消息来源。
“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师父告诉我的”
“又是你师父?!”
范闲就不明白了,就算白风和他娘一样都是穿越者,可這则隐秘是他娘和苦荷、肖恩三個人的事,白风是从哪裡知道的?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告诉我师父的?那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的好奇心。”楚平生冲他眨眨眼:“這個人就是五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范闲心神激荡,面色铁青,這一幕看得其他人很懵,心說五竹又是谁?
“你不相信我也沒有办法,反正师父他老人家就是這么說的。”楚平生鬼扯一句,便不再跟他纠缠,青衫徐扬,一步一步朝着肖恩走去。
“你为什么要這样做?”范闲又问。
对比刚才的样子,他冷静了不少,因为回想起五竹的情况,失忆、头疼、偶尔的情绪不稳定及上回夜战发狂的事,有沒有可能……五竹和白风過去有一些纠葛,但是因为记忆受损,不记得了。
“神庙是天下人的神庙,它的情报也该天下人共享,只有苦荷和肖恩两人知道,对那些日日夜夜顶礼膜拜,祈求赐福,保佑平安,视神庙为一切的善男信女多不公平。你应该对這個很懂吧,师父說這叫知情权,是你娘非常推崇的一個词。”
范闲感觉心裡一团乱麻。
五竹、白风、叶轻眉,這三個人难道以前认识?干過仗?就像楚平生抢他的女人一样?可五竹为什么要把属于叶轻眉和肖恩、苦荷的秘密告诉白风?
楚平生沒有理睬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肖恩面前。
上杉虎提着枪,几次想要出手,最后却只是眼皮下面的肉抽动,沒有付诸行动。
高达倒是将剑往前递了递,却被楚平生剑指轻拨,弹到一边,也就沒再坚持,因为他知道范闲弄走肖恩就是为了问神庙的秘密,现在楚平生把话說清楚了,那肖恩对庆国的意义便不大了。
而且楚平生应该不会杀肖恩,他要想杀,以白风的能力早动手了,還会拖到现在?
楚平生凑到肖恩耳边,小声說道:“我把你的秘密說了,作为补偿,也告诉你一個秘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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