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在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半個时辰后。
床下白袜斜放,青衫压红裙,小蛮靴飞到了茶桌上。
穆念慈往上拽了拽绣着孔雀的薄被,遮住欺霜胜雪的双肩,娇美的脸蛋儿余红未消,两鬓贴着些许汗水,一呼一吸间频频皱眉,似在强忍痛苦。
楚平生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终于喝上心心念念,想了一個多月的热粥了。
只可惜今儿是她的第一次,要不然一定多喝几碗。
“郭靖,我不理你了。”黄蓉想要的是他的哄,沒想到自己都委屈的哭了,到头来還被埋怨做错事,气得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迅速转身,小脚踢踏着跑向远方,晃动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拉越长。
他摸摸后脑勺,一脸苦恼像,不明白自己哪裡错了。
“用這個。”
现在整個归云庄都在议论黄药师喜歡女徒弟的事,她恨不能把那些人的舌头割了,再想想下午求药时楚平生打她的那记耳光,到现在還觉得耳根子火辣辣的。
楚平生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看看身边的美娇娘,那小而精致的鼻子,樱桃红的嘴唇,翠羽般的眉毛微微弓起,残留着一抹痛楚。
“师父,你的伤……好些了嗎?”
长這么大,她就沒像今天一样委屈過。
“你爹传授给我的杨家枪法。”
“好吧,那你当心一点。”
“师父?!”
“呜呜呜……”
“好了,别疑神疑鬼了,早点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楚平生低下头,用手理了理她粘在脸颊的发丝,贴過去亲了一口,挥手打出一道劲气吹灭茶桌上的烛火,美滋滋地搂着美人儿会周公去了。
其实穆念慈沒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哭,就在庄子外面的竹林边,不過声音收敛了很多。
梅超风表情大变,别說她舍不得杀楚平生,就算恨得下心,也得能杀了才行。
黄药师一袭灰色长衫负手而立,玉箫横于掌间。
“你去北边?为什么?”穆念慈从床上下来,许是身子虚弱,险些跌倒。
郭靖就在她身后不到两尺处,听到這個要求满脸为难。
“我走之前去找陆庄主,让他安排两個丫鬟過来照顾你。”
她不断地摇头,一脸痛苦。
穆念慈害羞地点了点头。
穆念慈惊讶于他的勤奋,忍不住转头问:“练什么功?”
……
“师父……我不……不……不要……”
第二天,天光微明,鸡鸣报晓。
“好好好,听你的。”
“蓉儿,伱也知道我打不過他,而且……而且這件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如果你不破坏他的计划,阻止梅超风自废武功,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你爹的短。”
天空白云卷舒,太湖碧波荡漾。
……
楚平生沒有說话,只是仰头瞪了她一眼。
“呜呜呜……”
楚平生赶紧走過去把她扶住,小声解释几句。
“那個太碍事,日常练习還有场地要求,我有一把小的。”楚平生十指交叉,举臂向上,长长地伸個懒腰,掀开薄被起身。
“楚平生,我跟你沒完。”
“第三式,金簪拨灯。”
“好。”
看来黄药师把怎么对付楚平生都为她想好了。
“早起练功啊,沒听過一句话嗎,一日之计在于晨。”
梅超风猛然抬头。
穆念慈并拢两脚,紧捏粉拳,羞红了脸道:“我哪有那么娇贵,缓一缓也就好了,這种事……让人看出来多难为情。”
黄药师转過身去:“楚平生的九阴白骨爪和螺旋九影是你教的?”
楚平生转身把昨晚乱丢到茶桌上的小红靴拿在手裡,又捉住她的小脚丫,尽量轻柔地一只一只穿上。
新手福利任务终于完成了嗎?
“杨家枪法第一式,毒龙出洞。”
黄药师冷哼一声:“九阴真经呢?”
“相公,嗯……都好。”
他看看面朝房梁的小娘子,心裡一惊,赶忙抬头寻找,暗忖难不成有哪個不开眼的在听墙根儿?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黄蓉将一把竹叶丢进前方开满荷花的池塘,兀自不解气,穿着小绿靴的脚猛地往前一拖,岸边的土块与瓦砾落入池塘,噗通,噗通,捡起一片水花,吓得两尾金鱼打個转,钻到荷叶底下不出来了。
太湖畔。
她沒有任性,点头应下,知道以自己的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多少忙。
“這是?”
“是?”
“徒儿知错。”
黄药师大怒,两眼一瞪:“你說什么?”
“哼。”黄蓉撅着嘴道:“我那是为梅师姐好。”
“对了,你還沒看我使過杨家枪法吧?杨叔叔不在身边,练习枪法的事,以后只能由你指教了。”
“沒了?”
“逍遥散,一种无色无味无解的奇毒,服后一個时辰便会毙命。你不是他师父嗎?他应该不会防备你吧。”
“一定是在昨天的战斗中……”
可太不容易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過于炙热,灼痛了睡梦中的姑娘,放在他胸口的小手动了动,穆念慈幽幽地出了口气,睁开好看的双眼。
“也好。”
“靖哥哥,你要帮我报仇。”
一身黑纱的梅超风拜伏在地。
“有嗎?”
与此同时。
“等你把他杀了,我就准你回归桃花岛门下。”黄药师转過身去,恢复刚才风轻云淡,人世洒脱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楚兄弟的做法才是真的为她好。”
郭靖险些被她推进池塘,好不容易借助侧前方的垂柳树稳住身形,回头看时,发现黄蓉已经沒影了。
黄药师丢出一個小黑瓶。
随着瞳孔聚焦,眼睛裡的恍惚被惊慌取代,她把头转到一边,声音闷闷哑哑地道:“你怎么醒得那么早?”
楚平生侧耳倾听,发现除了偶尔的犬吠和湖风,就只剩穆念慈刻意压制,不敢用力的呼吸了。
“好,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他杀了。”
……
她挺起上身,手在怀裡摸了摸,又在腰上拍了拍,随即脸色大变:“沒……沒了。”
“再看這第二式,跨虎开山,怎么样?”
他来到床下,取出短枪,收拾场地摆开架势,开始练习岳丈老泰山传授给他的两军阵前斩将刺马的一等枪术。
“平生,你听到沒有?”
“……”
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使完,楚平生出了一身薄汗,一边扯下搭在面盆架上的手巾擦了擦脸,一边說道:“我得到北边一趟,就不带你去了,等柯大侠伤势好一些,你就带着段天德和他们回宜兴吧。”
“不要给我找借口。”
“好像……又沒了。”
“你不是沒把镔铁枪带来嗎?”
黄药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過去良久才冷冷說道:“你知错嗎?”
他刚要夸她两句,就在這时,脑海突然传来“叮”的提示音。
梅超风打了個寒战,伏下身子,不說话了。
“师父,你……非杀楚平生不可嗎?”
“不错,他欺负蓉儿,還羞辱你我,這样的徒弟留着做什么?等着他欺师灭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