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倒霉的许沁,倒霉的诡。
轰隆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這自古以来的富裕之地,如今這交界处传来炮火的轰鸣声。
“许医生,你们先撤,倭贼追上来了~!”燕双鹰双手持枪,对着紧追不舍的倭贼,左右开工,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法如神,愣是吓唬人,一個倒下的都沒有,许是距离太远了,两把王八盒子還不如鞭炮好使。
且战且退的战法,在這无山无地势的野外,并不能阻拦已经杀红眼的倭贼,也就纵横交错的水道混浊的泥摊,可以暂时提供些许视野盲区。
眼看就要追上花军残部的鬼子小头目中卫,相信這這伤兵队伍中一定藏着大人物,這一路追击,抵抗凶猛就是证明,手裡挥舞着慰官刀,声嘶力竭的朝着许沁等人的方向,大喊着:“杀滴给给~!”
砰砰砰,哒哒哒……。
互相搀扶着的许沁等人,浑身酸疼,肌肉疼到麻木,意识模糊,哪裡還听的到别人的声音,一路从魔都郊外,跟随着伤兵营撤退,几天亡命奔逃,早就過了人体极限,眼睛是花的,耳朵是轰鸣的,双腿是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样,每一步挪动都像是残缺的丧尸出笼摇摇晃晃。
一個個的,不知道自己到了那裡,只知道跟着大部队逃跑,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甚至于都找不到一处干净的水源。
沒错,光头下的指挥官脑子都有病,前面喊着抵抗到底,绝不后退,结果转头就下令撤退,连撤退的计划和路线规划都沒有安排好,一窝蜂的向后撤,這搞得连拖住倭贼大部队,掩护队伍和阵地都沒提前安排好,像是赤裸裸的背后,留给倭贼开枪一般。
许沁带着仅剩下的六個女医弟子和净剩下的三個道兵,气喘吁吁的麻木前行,或走或跑,沒日沒夜,有时候都想给自己一枪,结束算了,双眼皮耷拉着,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要昏過去一般。
所见皆是荒野腐尸,因为女医弟子身体素质原因,已经掉队,剩下的人,无一不是半路收笼被大部队抛弃的掉队伤员,许沁等人,本就是急行军的累赘,现在又带着一群半條命的伤员,处境可想而知。
疯狂的倭贼,死死的抓住這光头军撤退混乱的局面,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要不是一些還能战斗的伤员,自动留下来断后,吸引了倭贼注意力,许沁等女医弟子,估计现在都已经被狗日的拉去绑成大字型了。
许沁沒有后悔,她觉得自己一生所学,发挥了真正的用武之地,她也见识了什么叫残酷的战场,什么叫人心,什么叫人祸。
沒有经历战争的人,鼓吹战争,死的不是自己,就那么的希望开战嗎?這绞肉机的战场,你兵王来了也沒用,在重炮,机枪,飞机,坦克下,你就是块铁也给伱融了。能不能活下来,凭借的不是优良战斗素质而是……运气。
密集如雨的枪林弹雨,人躲不了子弹,炮弹,而运气能。许沁亲眼看见一万人冲上去,不過一根烟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堆残肢血肉的场面。在炮火下,沒人可以完整。
轻伤不下火线,可……什么是轻伤,在這裡只要沒死都不算是伤。见多了因为手指头扎了一根刺就嘤嘤嘤的现代人,可在這,就在那繁华的魔都城外,肚皮下挂着肠子却依旧哇哇叫着,扑向倭贼,瞪着大眼珠子杀敌的狠人都有不少。
许沁也怕死,谁不怕死,沒办法,都是给逼的,炮都架脖子上了,還不打等什么。
和何秀的女儿也走失了,也许死在了那泥滩上,也许被好心人带着进了租界也說不定,沒人知道。
身后几百米处的抢声,手榴弹声已经结束,补给充足,士气正盛的倭贼将留下来趴在地上,握着刺刀为医生断后的伤兵们,一個個就地补刀了,刺刀一进一出,继续追击。
许沁已经无力,刚刚的那一场小规模阻击,身边最后的道兵已经战死,他们是人,不是神。
砰砰砰!
哒哒哒~。
几個本已经把手术刀架在脖子上的许沁等几女,听到了枪声从左边水道草窟袭出,向着远处的倭贼队伍开火。
一瞬间五六個狗日的躺下了,剩余的人,赶紧卧倒,开始架迫击炮,寻找方位,试射。
大战一触即发,对于這小股孤军进入的倭贼几轮攻击,就已经躺下了一半。
可倭贼那轰隆隆的迫击炮炮击并沒有停止,论训练程度,倭贼显然更加的精细,为了入侵,他们可是准备了很多代人,现在来的,基本上全是他们的精英,不像后面,随着战场的扩大,什么牛鬼蛇神都被拉到队伍中。
许沁太累了,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不知道那芦苇荡裡的是什么人,但是……能打鬼子的就是自己人,心中的那口气一卸,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恍惚间,许沁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孟家,想到了孟宴臣,想到了养母,也想到了天天装酷,实际上一无是处连常识都沒有的宋厌,想到了他的表妹,何秀還說下次去就把那個杨超月给带過来……,想到了自己那一生中所有的点点滴滴,本以为幸福美好的爱情,在结婚后变的支离破碎,两看相生厌的夫妻生活,压抑的抑郁症都犯了。
最后的思维,落在了另一個流氓的脸上,不過這個流氓和宋厌那個流氓不一样,這個流氓他会法术還把自己带到了這個人吃人的时代裡。
该死的何秀,你快来接我,再不来,我……我就又要换男人了。
這女人,在這感觉自己要死亡的一瞬间居然沒有想起自己那失踪的女儿,也是……够了。
川地,何秀收到了早就知道结果的魔都大战报告。比记忆裡的战果好了一点,最起码在光头大撤退的时候,我军插在了中间阻拦了一部分追击的倭军,扩大了战果,让数据沒那么难看,這也保存了很多主力的撤退,這从被动到主动的第一炮开门红算是打响了,虽然最后以撤退为代价,但是却激发了所有知识人士的抵抗决心。
依附光头的势力在這场战役后,算是狠狠的赚了一笔,那些热血同胞的捐款捐物,让他们转手一卖,直接肥了不少,又在花琪银行添了不少的美刀。
他们根本不在意倭贼,也不在意山河易主与否,商人金钱至上,等赚够了,反正随时可以移民,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一個個的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說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报纸上哭穷,這样的上下嘴唇一碰,总有人疯狂的捐钱捐物,比抢的還要快,有什么生意比动动嘴皮子就无本万利来的强呢,看着那些衣衫褴褛還捐法币的人,他们甚至于都在嘲笑這些人的愚蠢。
可能是真的愚蠢吧,后世不也有很多人给红十字架捐钱嗎,真以为他们会把钱物给穷人,实际上這大部分的钱都到了不缺钱的人口袋裡。
“老爷,许妹妹的事?”
何秀听着任婷婷几人的汇报,這突然听见许沁的問題,不由得也是头疼?找到她并不难,就是旅途有点远。
再加上那边人祸惨烈,天机混乱,四处杀气腾腾冲云霄,现在的修士大多借天之力行法,沒個阳神境界的過去根本穿不透那浓浓的杀伐之气,本身的法力太少了,法术用两下,直接就耗干了丹田,就何秀這样的過去,可能都会被直接压制的和凡人一個样,三花五气闭塞。
想了想說道:“我已经让在京都的小红還有红袍赶過去了,如今战局糜烂,咱们种花家,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我明天出发北上,对了,我从棺材峡带回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嗎?”
“金瓷玉等重器,都已经已经整理好,入账册存箱放宝库中,银器运到了器房,提取秘银,铜器……只不過那些古老文字记载的竹简,我們也不认识那种字啊”
“嗯,沒事,好好保存就好,以后会有用的,我們不认识的字,以后的人有认识的就行。”
“夫君,你說战场阴间幽冥神众多,红袍和小红過去会不会……!”
“不会的,她们挂着茅山兵马科的牌子呢?只要她们不参入战场,冥神是不会管的。”
对于地府来說,战争的爆发,会让他们变得异常忙碌,本来脾气就不好,要是哪個不长眼的還敢過去捣乱,可能就一波一起带走了,和谁作对都别和恒古长存的作对,后果绝对严重,何秀可不想被追杀,脑子有泡的主角才去给自己找敌人。
民二十六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
苏省无溪沦陷,倭贼十三师团朝着江音发起了猛烈进攻,這次沒有明末的阎应元,但激战抵抗依旧火热。
“咳咳!”许沁幽幽的醒来,入眼的一处土房,光线昏暗,因为天气严寒,又逃命多日,加之身体亏空,已经是高烧多时。
头脑昏沉,目光有些模糊,喉咙更像是烧红的炭火烤了一般,咽口水都要小心翼翼,胸口起伏带动的肺部呼吸,像是铁匠铺那斯拉声响的破风箱一般。
门口正在和一帮妇女浆洗的女医弟子,时刻关注着房内的动静,听道了许沁醒来的咳嗽声,赶紧站起来走了进去。
冰冷的水,冻的双手通红,因为冻疮,两手肿胀還痒的不行。随意的在宽大棉裤两边擦了擦水,提溜起一個小炭盆,走了进去。
“主母,你醒啦!”清脆悦耳动听的声音,宛如百灵鸟一般的响起。
传入许沁的耳朵裡,那就是亲人的声音,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她刚刚還在想着,自己醒過来会不会发现自己是在一個满嘴老黄牙臭烘烘的老光棍房间裡呢。
许沁沒有說话,喉咙疼得厉害,每個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只是伸出手来抓起這女弟子的手。
女弟子叫来弟,当然這是她原来的名字,是何秀从浙省那边带回隐仙谷的一個灾民之女。
按照何秀說,這来弟的名字是封建糟粕对女性的贬低,许沁深以为然,所以按照三山滴血派的字辈,给這来弟取道名为蕴缔。
缔字者福气也,又有盟约结义之意。
蕴缔知道许沁什么意思,赶紧两手握住许沁伸出的手,放入了稻草填充的被中,宽慰說道:“主母,你放心,我們六個都好着呢,她们在村裡帮着治疗伤病,虽然沒有什么药物,但是我們昨晚上收到了主君发来的消息,說是长老红袍火鬼王,已经通過幽冥之地,過来找咱们了,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還沒有到。”
听到蕴缔的话,许沁放下了心,這一动,又仿佛拉到了什么弦似的,猛地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喉咙疼得,许沁都想拿把刀把裡面的淋巴切除了,当然這是想想而已,毕竟淋巴可是重要的防疫器官,沒了它那就和一個国家沒了防空力量一样可怕。
红袍遇见了件麻烦事,她本带着一群厉鬼,带着一堆物资,从阴间赶路的,可半路上遇见了从淞沪地区收拢鬼魂回鬼门关的阴兵部队。
那一节节的马车,排起长龙无穷无尽,拉着满是哀嚎的煞鬼,两边是漂浮着的阴兵,手持鬼叉,提着灯笼,凶神恶煞的对着那些想要钻出来的倭贼鬼魂就是一顿扎。
在人间恶的一批的倭贼,现在算是倒了血霉了,因为黄种人全是地府直系管辖的鬼魂,裡面全是种花家的古凶之阴神,可想而知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无尽痛苦了,明面上公平公正,但……穿小鞋這种事谁管呢。
他们虽然已经不是人了,但是……老家的概念還是有的,毕竟那是他们做人时最美好的回忆。
红袍自己挂着茅山兵马科的腰牌,可……她带的厉鬼還沒来的急办护照啊,還是古代逃鬼。
這就像是逃犯走路,遇见了执行任务回来的警察一般,問題是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你是逃犯,那……结果可想而知。
红袍那是据理力争啊,還好這鬼差带队的阴神是茅山的,现在還接着香火供奉呢,這才沒把红袍当成是逃鬼的头目抓起来。
因为两界時間线的混乱,红袍又是第一次走阴路,根本不知道规律,在她看来耽误了一柱香的時間,可当她走出阴间,回到阳间的时候,已经過去三天了。
燕京赶過来的小红更倒霉,遇见了一個可能是新鲜出炉的玄门弟子,非說她是恶鬼孽障,一路举着罗盘,手裡挥舞着桃木剑,嗷嗷嗷的带着几個同门追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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