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幼虎发威扬师名
走到中午时,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忽然出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燕昭打眼望去,便见一队骑兵遥遥而来。
又過了片刻,领先的骑手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一袭黄衫渐行渐近,头上翠羽迎风飘扬。
燕昭目力远超众人,早早便看到,他嘴角露出微笑,說道:
“喀丝丽,你姐姐到了。”
喀丝丽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飞奔而来的。”
她一夹马腹,纵马狂奔,迎了上去。
燕昭也紧紧跟了上去。
骆冰等人也随着催马跟上。
两队人越走越近,眨眼间已经不到十丈。
喀丝丽大喊道:
“姐姐,我将你的心上人带来了!”
霍青桐的娇艳又英气勃勃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神情,随着马越来越近,她一按马背,身子腾空,飞跃而起。
喀丝丽大笑起来,张开了双臂……
霍青桐身子在空中一扭,落在了燕昭张开的怀抱裡。
喀丝丽叹了口气,她猜到了开头,却沒有猜到结局。
霍青桐紧紧的抱着燕昭,低声說道:
“燕郎,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简直想死你了!”
燕昭心裡也无比喜悦,道:
“妹子,我也想死你了!”
骆冰看的目瞪口呆,這就是热情奔放的草原女儿啊?
我原以为我已经开放到极致了,好像這么一对比,我真的很温婉内敛啊!
李阮芷一撇嘴,不想搭理這個重色轻友的“好姐妹”了。
李文豹四人急忙头扭到一边,嘴裡默念: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胡斐叹了口气,师娘又多了一個,师父怕是更沒時間分给我了。
……
草原儿女如果两情相悦,合骑一乘的事情非常常见。
只是,随行的回民沒见過回部实际的领导者,大家敬仰的翠羽黄衫霍青桐,也会有這般小儿女情态。
霍青桐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李阮芷,骆冰等人见礼后,就坐在燕昭身前,两人相拥着打马向驻地而去。
霍青桐早就得到回人的报告,知道了骆冰和李阮芷的事情。
要是沒有将一片心完完全全的托付给燕昭,或者是還沒和燕昭发生那些事情,或许還会纠结要不要继续下去。
但现在,身心都丢了,又有大恩在上,就想到,燕郎威震天下,非凡俗之辈,如此惊天绝地的大英雄,大豪杰,自然不能以凡俗之礼来约束他。
只要他心裡有我,我便不离开他。
既然不离开他,再作色使小性子,那便不是我翠玉黄杉霍青桐。
现在,感受到燕昭的体温,她心裡又热了起来,低声說道:
“燕郎,我最近武功又有精进,应该接得住你的破阵枪了。等到了驻地,我們好生切磋下。”
李阮芷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离的又近,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她心裡哀叹道,我還以为骆冰已经沒有下限了,這個也是個不输于人的主啊!我這么要脸,注定是要吃亏死啊!
骆冰知情知趣,知道两人很久沒见,必定有很多贴己的话要說。
她又喜歡喀丝丽,便刻意远离两人,和喀丝丽說着闲话。
只是,喀丝丽总是不断的看着燕昭和霍青桐,心裡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姐姐什么都知道,可什么也不在乎?
难道真心相爱的两個人,不是彼此间再也容不下别人嗎?
……
又過了不久,成千骑兵奔来。
不到片刻,驶到眼前。
却是霍青桐和喀丝丽的哥哥,霍阿依带着族裡的青壮前来迎接。
到了燕昭近前,上千人齐齐勒马,整齐对着燕昭,低头抚胸行礼。
燕昭抬手回礼。
霍阿依举起手长棍,跟着打马围着燕昭环绕飞奔,上千人一起欢呼,草原热情和豪情顿显。
李文豹等人這时再看燕昭,心裡都不由的浮现出一個念头。
能成为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的门下行走,此生不虚了。
胡斐更是异常兴奋,崇拜的看着燕昭,觉得自己真是好命,一個乞丐,竟然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弟子,真是何其有幸啊!
他又想起那日林外客栈,燕昭說的话,要拜师就磕头,不磕头就站起来滚蛋。
他不由暗暗庆幸,要不是当日平叔按我脑袋,我……
跟着他就不敢往下想了。
见回人热情似火,燕昭也不知如何回应,表示感谢,于是,他就随便挥了挥手……
回人们纷纷大吼大叫起来,欢呼声越发大了。
接着,就有那健儿开始在马上秀了起来,各种马上绝技那叫一個惊险刺激。
每做一個惊险动作,必定会引起一阵狂呼声。
接着,便有不服气的人纷纷抢了出来,给燕昭表演起来。
李文豹等人也不由的被這种热情感染了,跟着大声欢呼起来。
胡斐少年心性,提马奔了出去,也开始了各种表演。
他虽然骑术比不上這些马背上生活的人,但内功深厚,武功高强,轻功又极其高明,不一刻就将回民给镇住了。
回民也不表演了,一群人围着胡斐欢呼。
……
霍阿依从马群中奔了出来,也不在意妹子跟燕昭搂在一起,骑在一匹马上,兴奋地說道:
“妹夫,我练会了你教给我的棍法!现在草原上已经找不到能接我两棍子的人了。我本来想挑些力气大的,将棍法传下去,可以增加我們的力量,可是我爹說,必须要請示過你,经過你的同意才可以。”
燕昭笑道:
“霍阿依,很好。等我們去了你们的地方,再谈论這些事情好嗎?”
霍阿依看到妹妹,霍青桐冷飕飕的目光扫了過来,心下一颤,說道:
“好。我带着儿郎们给你开路。”
霍阿依挥起棍子,說了几句回语,然后纵马当先,奔了出去。
回部的人纷纷大吼大叫起来,骑着马一起前奔。
……
燕昭一行到了回部的驻地,和木卓伦等人一一相见。
夜裡便是盛大的篝火晚会,這次,比在湖边那次要盛大的多。
燕昭坐在最好的位置,左手边坐着霍青桐,喀丝丽挨着霍青桐坐着。
右手边坐着李阮芷,李阮芷身边是骆冰,骆冰身边是胡斐。
有那强壮威猛的人,在圈内表演摔跤。
有個壮汉连赢三场,捏拳捶胸,仰天大叫。
霍阿依探头過来,說道:
“妹夫,這個家伙是我們部族最强大的大力士,曾抵赢過壮牛。妹夫,要不,你上去让他见识下真正的强大的武士是什么样子。”
喀丝丽笑了起来,說道:
“我的哥哥曾经连续三年输在他的手裡,這是想叫燕大哥帮他赢回来。”
燕昭笑道:
“你为什么想要赢過他?可是因为你喜歡的女子,喜歡他嗎?”
霍阿依红着脸,沉默了会,又說道:
“我拿棍子,他不是我对手。摔跤,沒什么好說的。妹夫,你帮帮我吧,也让他知道下厉害。”
胡斐站了起来,作色道:
“我师父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下场欺负這等不通武艺的莽汉。师父,让徒儿去耍耍吧!”
喀丝丽吃了惊,說道:
“燕大哥,阿斐還是小孩子啊。要是万一伤到怎么办?”
胡斐不高兴地說道:
“小师娘,你怎么看不起人?我都十二岁了,怎么還拿我当小孩子?再說,我跟师父学武超過半年了。要是连個武功粗鄙的壮汉都斗不過,我怎么配当天下第一人的徒弟?”
喀丝丽脸一红,却顾不得纠正小师娘這個错误,心裡只是想到,才十二岁,只学了半年?就看不起我們族内最强壮的武士?
霍阿依心裡一個咯噔,什么情况?
我小妹什么时候也赔进去了?
還有,什么叫都跟你师父学武都超過半年了?
就学武半年就看不上比我還强大的武士?這是人话嗎?
燕昭笑道:
“去吧!别伤人。”
胡斐拍着胸脯說道:
“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伤着他。”
胡斐跳了出去,拍着胸脯,指着刚才赢来的壮汉邀战。
那壮汉看着胡斐矮小的身子,有点踌躇。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這個小孩子可是族内最尊贵客人的徒弟,好像還叫他们最尊敬的霍青桐师娘?
霍青桐自然明白那壮汉绝无可能斗的過胡斐,就又点了三人,說道:
“你们一起上,要是赢了重重有赏。输了,好像你们也赢不了!输了也不惩罚你们!”
四個壮汉都是草原最凶猛的武士,最吃不得激将法,跳了出来。
胡斐回头看了眼燕昭和霍青桐,暗道:
“我师父是天下第一,在回部是神一般的存在。我作为他唯一的徒儿,必须要赢得漂亮,赢得干净利索,要让人知道我师父远比他们想的還要强大。但這四個汉子又是师娘的属下,我又不能真伤了他们,免得让师娘为难。”
他看着四個汉子逼近,心裡有了计较。
四個汉子虽然知道燕昭的徒儿必定非同小可,又经霍青桐刺激,知道不好对付。但毕竟作为勇士,還是要脸,不会一拥而上,除非单打真的干不過。
胡斐又指了指最先连赢三场的汉子,勾了勾手,示意他上来。
那汉子身形高大魁梧,粗壮有力。
他见胡斐轻视他,大叫了一声,迈开粗壮的大腿,双臂张开,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探手向胡斐抓了過来。
胡斐站在原地不动,后发先至,伸手拽住那汉子的手腕。
跟着他也不使劲,等那汉子也拽住自己的手腕以后,做了個互相拉扯的动作。
胡斐這一手,顿时让回民大吃一惊。
两個人的身体差距太大了,胡斐虽說要比一般十二岁的男孩子要高大些,但跟草原這种数万人中出挑的壮汉比起来,那就显得异常娇小了。
那汉子见胡斐轻视他,大吼一声,双脚站定,猛地大喝一声,奋力往怀裡一拽。
胡斐内气涌动,双脚牢牢的扎在地上,好整以暇,纹丝不动。
那汉子使劲拽了三次,挣的满脸通红,身上肌肉鼓胀,胡斐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动也沒动。
整個场地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這個汉子可是表演過和牛底角,连力气最大的牛也沒他力气大,现在却连一個小孩子都拉不动。
都不由敬畏的看向燕昭,這個强大的孩子,是阎王爷的徒儿啊!
徒弟尚且如此,师父该是多么强大啊!
那汉子见使了三次劲也拽不动胡斐,蛮劲上来,一脚前踏,一脚后移,双手交叠,猛地大喝一声,奋力一拽。
胡斐内气涌动,也猛地一拽,那汉子只觉得手上一麻,力气使不上,脚下一個踉跄,向胡斐怀裡撞来。
胡斐内气一震,将其手震开,将其猛地往怀裡一拽,跟着松开手,侧身一躲。
那汉子往前冲了几步,跟着“砰!”的一声大响,扑地摔倒在胡斐身后。
场中足足安静了数十息,跟着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剩下的三個汉子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心虚了。
比力气,估计是真比不過啊!
毕竟是阎罗爷的徒儿。
不能再拿他当小孩子了啊!
三個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又点了点头,必须合围一起上了。
胡斐看了看,忽然脚下一顿,身体后退,向身后的汉子撞了過去。
那汉子大喜,张开双臂,准备将胡斐牢牢抱住。
胡斐好似脑后长眼一般,身子一矮,从那汉子腋下闪了過去。
那汉子大吃一惊,正要回身,就觉得一個小小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肥壮的屁股上,跟着,他就觉得身子一轻,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他吓的手舞足蹈,哇哇大叫,接着“噗!”的声,屁股率先落地,摔在一团又软又硬的事物上,跟着身下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胡斐凭借浑厚内功,将其托摔出去,正落在刚才扑地摔倒,還沒来得及爬起来的汉子身上。
软的是屁股肉,硬的是骨头。
众回人见到胡斐小小個子,竟然一掌就将那么庞大的一個神躯托起,扔了出去。
又见两個雄壮的汉子,两人背靠背交叠,惨不忍睹,让大家又是好笑,又是惊骇。
剩下的两個汉子,看了眼那两個往起来爬的汉子,手有点发抖了。
他们不怕死,也不怕硬碰硬,可输给這么大個孩子,還输的那么丢人,确实让他们有点不想玩了。
但所有的族人都看着,退了就会丢尽脸面,日后在族人面前再难抬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大吼一声,分开左右,向胡斐扑了過去。
胡斐脚下一点,身如青烟般从两人中间窜了過去。接着,他转過身,双手闪电般探出,拽住两人的手腕,手指扣住两人的脉门,两個汉子顿时浑身酥软无力,不由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胡斐内力涌起,大喝一声,将两人往中间一合。
“嘭!”的一声闷响响起。
所有的回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有那些胆小的妇人,少女纷纷捂住了脸。
喀丽斯直接吓的将头埋在了霍青桐的怀裡。
惨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两個壮汉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胡斐手一松,两人分别弹了回去,脚下一個踉跄,同时仰天栽倒在地,脸上血迹斑斑。
胡斐矮小单薄的身体站在场地中间,這一刻好似无比高大。
回人们呆呆的看着他,寂静无声。
只有霍阿依喃喃自语声,在场中飘荡:
“十二岁,学武才半年!十二岁,学武才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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