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法师从业协会 作者:未知 雍博文挤在艾莉芸的病床上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過来。這时候,医生已经来過,为莉芸做了复检,確認她的伤已经沒什么大碍,可以出院。 雍博文帮艾莉芸办了出院手续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带女朋友回家休养。 艾莉芸的父母刚好都在家裡,看到宝贝女儿一天不见便受了伤,心裡自然不爽。艾家妈妈抱着乖女儿,眼泪汪汪地盘问一翻,還直埋怨她为什么不往家裡打电话,顺便感慨女生外向,女儿长大了,便不跟家裡贴心了,摔伤脚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对父母說。艾家爸爸不能像妈妈一样抱着女儿說些贴心话,只得抓住雍博文审问,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女儿如何受伤、受伤之后怎么进行处理、处理完毕后的临床表现等种种细节,那语气眼神,简直就是在怀疑眼前這不务正业的小子是女儿受伤的罪魁祸。 好在两人根据多年来的经验,早就已经预料到眼前的情景,在路上就已经都对好了所有口供,尤其是艾莉艾仔细地把昨天自己从打摔倒后的所有经過,包括从王约翰那裡听来的她昏迷时送她到医院的那部分,全都一五一十地交待给雍博文,好让他把英雄救美的主角换成自己,以增加在二老心目中的好感度与信任度。 艾家爸爸那也是从小看着雍博文长大的,盘问完女儿受伤的经過之后,少不得顺便就雍博文就业的事情进行训话,耐心地劝导眼前妄图把他女儿拐跑的小子,先得有份好工作才能养活得了未来的老婆,不要整天搞那些神棍才干的事情,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艾家妈妈是当老师的,艾家爸爸共同生活久了,不免有近朱者赤的問題,训起话来那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续不绝,态度耐心细致循循善诱,简直就是把雍博文当成失足青年来挽救了。 连盘问带询话,足足进行了一個小时,直到艾家母女从房间出来,艾家爸爸才算住口。 艾莉芸看雍博文满头大汗面青唇白,坐在那裡一副将要昏過去的样子,心裡不忍,便說:“小文,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面试工作嗎?快走吧,可不要迟到了。对了,晚上過来吃饭,帮我买份烤鸡翅。” 雍博文听到這句话,如获大赦,腾地从沙上跳起来,抛下一句,“那好,艾叔叔,艾婶婶,小芸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尾音尚在室内回绕,他人已经冲出门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幸被主人遗弃在沙上的棉花,有些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出喵呜一声轻叫。 艾家爸爸怀疑地望着女儿,问:“他真是去面试工作嗎?” 艾莉芸坐到沙上,把棉花抱在怀裡,轻轻拨弄着黑猫的耳朵,低着头說:“我昨天骗他說我要结婚,他有点急了,答应我去面试工作,要不是我摔伤腿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双塔文化公司上班了。” “還是小艾有办法。”艾家妈妈笑着說,“不如等晚上他回来,我和你爸作出戏,加重一下他的危机感,怎么样?” “沒用了。”艾莉芸揪住棉花耳朵,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昨天他已经见到鬼了。” “什么?”艾家夫妇同时惊叫了出来,然后面面相覤。 艾家爸爸好一会儿才问:“這怎么可能,你和棉花整天跟在他身边,哪個鬼敢靠近?” “那不是正常的鬼,而附在人身上的吸气鬼,是跟一位走错路的老先生一起過来的。我当时不能做什么,也只能跟在他身边悄悄锁住了捉鬼的房间,使整個過程不会外泄。”艾莉芸叹了口气,“在那之后,我装作很害怕来诈他,他最终還是答应我去见工的,可沒想到,我又摔伤了……他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阴气重得吓人,肯定是又生了什么事情。难道這真是不可阻挡的命运嗎?” 艾家爸爸突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一拍巴掌,叫道:“這臭小子,刚才看他說话时吞吞吐吐目光闪烁的样子,我就怀疑不是他送你去的医院,居然敢骗我,你看我今天晚上不好好的……” “爸……”艾莉芸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懂老爸在想些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去理会,偏却在這种无足轻重的問題上纠缠不休。 “对,对,现在他就敢骗我們,将来娶了小芸的话,那還指不定编出什么谎话来呢。”艾家妈妈连声附和,挽了挽袖子,“我可有好几年沒揍過這臭小子了,今天晚上非得把他屁股打成八瓣不可。” “妈!”艾莉芸恼火地使劲拉扯着棉花的耳朵,痛得棉花连声惨叫。 “好了,好了,女儿心痛男朋友了,妈不打他就是了。再說,孩子大了,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打屁股了。”艾家妈妈看到女儿满脸怒气,连忙改口,同时踢了老公一脚。 “是,是,這回就放過他。”艾家爸爸立刻领会领导意图,随之改换语气,陪着笑脸說,“乖女儿,不要生气啊。” “你们在搞什么啊。”艾莉芸终于暴走,站起来大吼,“小文见到鬼了,你们沒听到嗎?” 艾家爸爸连连点头,“听到了,偶尔一两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对了,那個鬼你收拾掉了吧。” “那鬼裡的蛊虫已经快要成形,小文把鬼连蛊一同化掉了。”艾莉芸有气无力地坐回到沙上,“我担心的是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段時間,唉,棉花,你要是能告诉我們生了什么事情该多好啊。” 受到责难的黑猫难为情地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裡,护住饱受折磨的耳朵,不敢出声。 “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棉花一直在他身边,除非是西边的那种风水阵法……”艾家爸爸迟疑地摸着下巴說,“不過,這事說起来還真是古怪啊,以你的身手怎么会摔伤呢?” “当时的情形很奇怪……”艾莉芸皱眉道,“我怀疑有人在搞鬼。” “既然小文已经遇到了鬼,那我們现在该怎么办?”艾家妈妈终于提出了关键的問題。 “好办,不如像我以前提议的那样,一劳永逸,根除后患!”艾家爸爸脸现杀气,目露凶光,从怀裡掏出根金针,高高举起,“封住他的……” “你想害死小文啊!”两只母老虎同时抓狂,恶狠狠地盯着出了馊主意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背上立刻冷汗密布,“呃……我也只是提议一下,如果不行,那咱们再想其它办法好了。” 雍博文自然不知道艾家三口的讨论。他急急忙忙逃出艾家,叫了辆计程车,按着罗婉岚留下的地址,直奔法师从业协会。 法师从业协会位于春城南区,斯林街中段。 這裡是整個春城最繁华的地区,高楼林立,商铺密集,一個十几平米的临街店铺往往就可以卖到五十几万的价格,绝对称得上是黄金地段了。 当雍博文听到罗婉岚說出的地址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是电影电视、小說故事還是道家典籍裡面提到的法师们,大都是躲在深山老林裡,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以方便吸取天地精华,毕竟无论是道家還是佛家的大师们,捉鬼驱邪降妖逐魔都只不過是闲来无事增加收入吸引信徒的副业,他们真正的主业還是修行自身成仙成佛,而红法嘈杂诱惑众多,绝对不利于修行的。 可這法师从业协会居然大模大样地把总部设在商业繁华区,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从密集的车流裡挤出来之后,计程车停在街边,雍博文走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保守估计绝对在一百层以上。整個楼体外表以玻璃饰材装点,在阳光下闪着耀耀光彩,一行大字沿着外墙从楼顶一直延到入口大门上方——“人间仙境文化传播中心”。 “就是這裡了。”雍博文原以为就算是這法师从业协会总部本着中隐隐于市的原则设在了闹市区,可也应该低调一些,哪曾想竟会是如此嚣张的一座高楼。他抬头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呆呆站在街边,引得来往行人不时投入讥笑的目光,便有好事多嘴的嘲笑道:“這又是哪来的土包子,连個高楼都沒有见過,至于吓成這样嗎?” 雍博议稳了稳神,对于這個作法高调的法师从业协会大感好奇,迈步就往楼裡走。结果刚刚推着玻璃旋转门走到楼内,刚往大厅中央一站,還沒等找人询问怎么找罗婉岚,两個保安便走上来,客气地伸手拦,“先生,請出示您的证件。” “证件?”雍博文不解地搔了搔头,“什么证件?” 其中一個保安鄙夷地看着雍博文,不屑地道:“工作证,贵宾卡,约請函,什么都可以。這裡是非对外开放单位,不是什么乡巴佬都可以进来的。” 原来两人在门裡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雍博文站在楼外仰头呆望地傻样,也认为這是個不知从哪裡冒出来的乡巴佬,一看到他推门进来,便上前阻挡,說什么也不能让這种土包子进来玷污這种高贵文雅的场所。 当时罗婉岚可沒有說過进门還要证件,他可是连身份证都沒带。雍博文不禁有些为难地說:“我沒带什么证件。” 那两個保安一听,那還会客气,立刻沉下脸,“沒有证件,不能进入,請立刻离开。” 雍博文看两人有动手的趋势,连忙說:“我是跟罗婉岚约好的,她是在這裡工作吧。” “罗经理怎么会认识你這种人?”一個保安冷笑說,“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性,快走,不然我們要报警了。” 雍博文低头看看自己,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今天事情太多,从艾家逃出来的又匆忙,以至于沒時間换衣服。现在這身衣服脏兮兮皱巴巴不說,還有股子浓浓的汗味,也难怪保安会看不上他了。 “早知道就留下罗婉岚的电话好了。”雍博文有些懊丧地想着,不愿意跟那两個保安起冲突,只得转身往外走。 两個保安紧跟在后面,好像防贼一样盯着他,大概是不亲自把這乡巴佬送出去就不放心吧。 “哎,雍老弟,你也過来了。” 熟悉的声调突然在前方响起。 正垂头丧气往前走的雍博文一抬头,便看到红光满面的刘意正挽着花枝招展的年青女子迎面走過来。 “刘先生,你怎么也……”雍博文這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太蠢,既然這刘意是货真价实的风水大师,那肯定也是法师从业协会的会员了。 刘意热情地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咱们至少算半個同行,我当然也得来這裡了,你办完事儿要走嗎?要沒什么急事儿的话,就等我一会儿,出去一起吃顿饭,顺便商量一下费先生那件生意。” 雍博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事情沒办成,這不是沒有证件,被人赶出来了嘛。” “你沒有证件?”刘意呆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過神来,“這裡进出什么时候需要证件了?”他說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两眼,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老弟,再怎么說這裡也是高级商业区,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也不换件衣服啊。” 雍博文解释道:“我临时有些事情,時間太紧,所以沒来得及换。”至于被未来老丈人盘查了好几個钟头以至于吓得落荒而逃的糗事,他当然不会笨笨地說出来了。 刘意笑着拍了拍雍博文,转過头,沉下脸,冲着那两個保安道:“你们两個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只认衣服不认人。知道這是谁嗎?” 两個保安早就被刘意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给吓到了。 但凡是知道刘意的人,谁都清楚這位刘大师结交的人物可都是非富即贵,就算是对着春城市长的时候,也沒见他這么热情得甚至有些巴结的意思啊。而且听他话裡的意思,两人似乎還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难道這乡巴佬真是個大人物不成? 听說那些有钱的大人物通常都有装穷的怪癖,眼前這位不会就是這样一個有钱人吧。 “是,是……”两個可怜的小保安還沒弄清楚這位雍先生倒底是什么人物,就已经吓得冷汗如雨面无人色了。像他们這种地位的工作人员,得罪大人物的下场,通常就只有一個众人皆知的下场了。 刘意正打算替雍博文捏造個足够吓死這两個小保安的身份,忽听有人在远处高声喊:“雍先生,雍先生!” 几個人循声看去,就见罗婉岚正匆匆忙忙地跑過来。 這乡巴佬果真是约了罗经理! 這乡巴佬果然不是乡巴佬! 两個小保安呆若木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可悲的下场了。 看到罗婉岚,雍博文松了口气,招呼道:“罗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罗婉岚跑到众人面前,先狠狠地瞪了那两個保安一眼,然后才解释道:“我刚好到保安室有些事情,是在监控系统裡看到的。刚才的事情真是太对不起了,請跟我来吧,鱼总正等着你呢。” “沒关系,我這個样子,也很难不让人误会。”雍博文看了那两個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保安,心裡有些不忍,“他们也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雍老弟,就是心肠好。”刘意呵呵笑着,“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要是先下来的话,就在這裡等我,咱们去吃饭。” “不,不用客气了。”雍博文有点受不了刘意這种热情的态度。 “不光是吃饭,還有费先生的事情要商量一下。”刘意說完,也不给雍博文再拒绝的机会,挽起身边女子,径直离开,竟然始终沒有跟罗婉岚說半句话。 罗婉岚狠狠地瞪着刘意离去的身影,冷哼了一声,转過来对雍博文道:“雍先生,你還是少跟這种人打交道为好。” 雍博文看得出罗刘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但他不想理会這种事情,便笑着解释說:“我們最近有些合作。” 罗婉岚摇了摇头,道:“雍先生,跟我来吧。”說完,不再理会那两個小保安,拉着雍博文向楼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