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突发状况 作者:未知 夏青不算是一個对感情方面的事情特别敏感的人,饶是這样,通過方才這几個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也還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這個叫做许宁的男青年,嘴上說着自己和申雯丽的关系不敢說有多好,但实际上他对于申雯丽单方面的情感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存在的。 這种单方面的情感同样也在某种程度上存在于李黎的身上,夏青也不敢笃定李黎一定是对许宁心存爱慕,至少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她才会因为许宁对申雯丽的维护而越发挑起情绪,去故意挑衅许宁,之后更是在许宁因为申雯丽的死而情绪低落的时候,也流露出了若有所失的神色。 夏青看了看面前的這几個人,按照惯例,因为眼下纪渊不在场,只有她自己,在這期间她就要把谈话录音给保留下来。当她把录音设备放在桌上的时候,面前這几個人的反应可就各不相同了。 李黎和崔美琪看到夏青要录音,一下子神色就紧张起来,尤其是崔美琪,表情裡面的抗拒已经根本沒有办法掩饰了。 许宁是坐直了腰杆,瞪着对面的李黎,很显然又是一副要抬杠的架势,分明就是想表示自己因为心不虚,所以不在意是否被录音。 剩下那個始终沒有做自我介绍的男青年则還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已经一边开启自己面前的那台电脑,一边从方才进来时候身上背着的那個书包裡面开始往外掏吃吃喝喝的东西了,他带的早先還挺丰富,有牛奶,有三明治,還有一小份水果切,营养搭配很全面,看不起来像是一個爱惜自己的人。 “我們也是有规定的,請你们多多谅解,這也是为了保证调查结果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夏青对李黎和崔美琪說。 “警官,你不用跟她们說那么多,反正她们也說不出申雯丽什么正经的评价来,问她们也白搭,她们要是心虚,怕被录音,那就不說话,我是不怕的,一会儿我們公司别人来了,人家也未必那么心虚。” “你說谁心虚……”李黎恼火的想要和许宁争吵,才开口就被一旁的崔美琪拉了一下,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她便又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我来說吧,”许宁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行得正坐得直,非常积极的主动开了口,“我跟申雯丽进公司的時間差不多,比她略微能早那么一点,所以我們两個人几乎是同步的在公司裡熟悉自己的业务。 申雯丽是個性格特别温和的女孩子,反正我是从来沒见過她跟谁为了什么事儿争個脸红脖子粗,或者是得理不饶人,又或者是說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你要是非得說她有什么缺点,那可能也有,申雯丽在我看来,不算是一個事业心特别强的女孩子吧,她比较随遇而安,沒有什么企图心,比起那种追求名利的愿望,她脑子裡想要的好像都更倾向于理想主义的那一种吧,比如說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啊,什么‘you_jump,i_jump’啊。 你可以說她有点不够现实,但是我觉得现在這個社会,人已经太现实了,现实的有点過火了,成天喊着什么爱情虚无缥缈,只有钞票才是真实可靠的,那人要是都不在乎感情,就看着现实利益了,那還有人性了么?!” “呵呵,你說你這么大的一個人了,居然還能這么天真可爱,我也真是提你爸妈发愁得慌!”李黎听了许宁的话,已经顾不上有沒有在录音了,开口反驳道,“她理想主义?她追求感情?她真那么理想主义,怎么不见她真的接受你们這种沒有家底的月光族?你们這些男的能不能别傻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广泛培养,重点栽培’?你们看看她浑身上下的那些名牌,那是咱们公司给那点儿工资能买得起的东西?一個不再以物质,就光追求真爱的人,会浑身上下那么多贵死人的名牌东西? 你知道你一天天明示暗示,人家就是不回应你,是因为什么嗎?因为她還能找到出得起钱给她买名牌的人,沒轮到你们這种沒家底的穷光蛋接盘呢!” “得了吧!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說的那些东西我就算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走,牌子的标志我還是认得的!那些东西都是申雯丽的爸妈送给她的礼物,人家自己家裡面條件就不错,爸妈就這么一個宝贝独生女,所以可這劲儿的疼她宠她,就算她本身不是特别在意那些,人家爹妈也愿意给孩子买,打扮自己女儿。 你知道這叫什么嗎?這叫投胎的技术!可惜你沒有!” 许宁刻薄起李黎来,可以說是不遗余力,估计李黎的家境应该比较一般,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夏青听到這儿,心裡却是有些诧异的,申雯丽的父母她见過,家庭情况也一清二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买国际大品牌的东西送给女儿的富裕家庭,甚至连温饱线都是挣扎着才能够站稳脚跟的,這与许宁說的差异很大。 “申雯丽和你聊起来過她的家庭出身么?”她问许宁。 许宁摇头:“也不算是,申雯丽真的是一個很低调的人,她从来不会特意炫耀什么,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能知道也是拜她们所赐!” 他說着,又朝李黎和崔美琪瞟了一眼:“之前申雯丽背了一個包,本来人家也沒有特意拿着那個包在我們面前炫耀過什么,就是上班背着来了,让在自己的桌子上,结果我們公司那几個女的就开始八卦起来了,嘀嘀咕咕的說人家背的是假包,說她虚荣,沒钱還想要装阔气什么的。 申雯丽后来听到了,她都沒有跟她们吵,就一個人默默走开了,還是我后来到楼梯间裡面去抽烟,听到有人抽抽搭搭的哭,下去一看,才发现是申雯丽,我问她怎么了,她說她挺后悔的,不应该背那個包来上班。 本来她就是觉得,她爸妈结婚纪念日,去欧洲度假,回来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個包做礼物,她为了不浪费了父母的心意,所以就背着上班了,沒想到让单位裡的同事這么看待她,所以她觉得特别后悔,也特别难過。 我当时還劝她呢,我說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所以說葡萄酸,你就大大方方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管那些人怎么說怎么看。 但是从那以后她還是沒有再背過那個包,感觉应该是被打击的有点厉害,我也是因为那一次才发现其实申雯丽家境這么好的,她实在是太低调了。” “這些都她自己亲口和你說的么?”夏青再一次向许宁確認。 “是啊,我敢拿我的人格发誓,方才我說的那些绝对沒有半句是虚假的!”许宁为了表示自己的坦诚,還特意竖起了三根手指,做赌咒发誓状。 “那個包本来就是假的,上头五金件儿的做工一点都不好……”李黎有心反驳,但是又有点缺乏底气,声音只比自言自语略微响亮那么一点点而已,“你也会說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走了,我們就算沒买過那個牌子的包,也不代表我們逛街的时候不回去店裡头看看吧,反正正品本来就不是那個样子的……” 许宁权当沒有听见,继续說:“后来我和申雯丽也闲聊過,我也沒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這姑娘的性格,在现在這個社会环境下,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我就是那种生怕自己妹妹被人给骗了或者受欺负的哥哥的心态! 申雯丽跟我說過,她想要那种纯粹的感情,沒有算计沒有功利心的那种,因为她父母感情特别好,当初她妈妈嫁给她爸爸的时候,她爸爸就是一個一穷二白,什么都沒有的小伙子,就是因为踏实肯干,所以一点一点就把家裡面的状况改善了,所以她也想要那种白手起家,一起打拼,一起成长的爱情。” 李黎在一旁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声,崔美琪脸上的不屑和鄙夷也明晃晃的显现出来,一旁那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青年倒是呵呵笑了两声。 “請问你怎么称呼?”夏青早就注意到了他,趁着這個机会刚好开口。 那個身高比许宁略矮,但是身材结实的男青年抬眼看了看夏青,眼神裡带着一点让夏青不太舒服也不喜歡的东西:“我叫牛飞驰。” “我能问一下你刚才为什么笑么?”夏青问。 牛飞驰耸耸肩:“沒什么啊,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呗。都是在世上混了一万八千年的老妖怪了,装什么刚成精的小可爱呀,呵呵。” “你說什么呢!”许宁用手肘拐了他一下,“這时候瞎贫什么呢!警察在這儿做调查呢,這是开玩笑耍贫嘴的时候?!” “你瞧你,我說什么了?”牛飞驰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意,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我就是說,又不是刚走出校园的什么新鲜人了,现在這年头大学校园都差不多是大半個小社会了,哪来的那么多天真懵懂!能在社会上立足,活下来,不被人给生吞活剥了的,就算不是人精,也肯定不是什么大傻子。” “你瞧瞧你,這不就走极端了么!就是因为现在都走上社会了,所以還能够在内心深处保留本心才让人觉得更难能可贵呢么!”许宁不认同牛飞驰的說法,在辩解了之后,他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過于理想主义,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觉得這也跟经济基础有关系。 申雯丽能保持這样一种很注重感情不在意金钱的感情向往,跟她父母给她创造了非常好的经济條件這也有关系,像咱们一天天兜裡比脸上都干净的人,那肯定沒有心思去追求那种高度。” “呵呵,你說是就是呗。”牛飞驰耸耸肩。 “那在你看来,申雯丽是個什么样的人呢?”夏青继续问牛飞驰。 牛飞驰对于這個话题很显然是缺乏兴趣的,咬了一口三明治,嘴巴裡面有点含混不清的說:“就那么個人呗,人家两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张嘴,她也两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张嘴,沒比人多什么,也沒比人少什么。” “那你们了解申雯丽的健康状况么?”夏青见牛飞驰不大想理人,這回把問題抛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有什么健康問題?不是好得很么!”李黎又翻了一個白眼,夏青都担心再這么问下去,等她离开的时候,李黎的眼珠子還能不能回到本来的位置上了。 “她倒是有点問題,”倒是崔美琪想起来了什么,“申雯丽的過敏症很严重。” “对对,申雯丽对蜜蜂過敏,”许宁忙不迭的在一旁补充完整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对蜜蜂身上的那种蜂毒過敏,而且是挺严重的。” 就连李黎都忍不住在旁边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你们倒是对她這件事都挺了解的嘛!”夏青看這几個人,对他们都知情感到有些惊讶,尤其是连和申雯丽关系不那么好的两名女性同事也不例外。 “我倒是不想知道,她那個破急救包天天走到哪裡带到哪裡,想不知道也难啊!”李黎一脸不屑的說,“我說她矫情,故意装柔弱博取同情,那帮傻子一個两個的還不相信,夏警官,你来评评理,你說說我們這么一栋大楼裡面,窗户都是封闭的,通风全靠中央空调,我們這個公司楼层又高,哪裡来的什么蜜蜂?!就算出去外面她需要小心,在楼裡怕什么呢? 结果她倒好,成天手裡提着那個急救包,走哪裡带哪裡,被人问起来就嘚吧嘚吧跟人讲她的過敏症,你說她這不是故意装柔弱是什么啊?!” 她的话才刚刚說完,夏青都還来不及接话,许宁也沒有来得及开口反驳的时候,忽然几個人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头上身上一阵冰凉。 天花板上的防火自动喷淋设备忽然开启了,大量冰冷的水花从天而降,兜头把办公室裡面的几個人给淋了個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