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戏文 作者:只今 手机閱讀 节点四 节点五 节点六 返回目錄 下一章 本来宫长安正被人拉着說话,听到冯天柱吆喝着找他,就落落大方走到跟前来。 冯天柱被养坏了,毫不知礼:“你這在乡野长大的小子,也配和我玩儿嗎?” 如此质问实在太不像话,可宫长安丝毫不恼:“今日我家宴客,我是主人,自当好好尽待客之道。不知世子喜歡玩儿什么?” “想你這裡也沒什么好玩儿的,”冯天柱不屑道,“每次来還不就是拿上几样点心果品,再各处走走转转。” 冯家什么好的都可着他,为了哄他高兴,府裡的人到处去搜求新鲜玩意儿。 他看的玩儿的多了,也就不把一般事物放在眼裡,因此常挂在嘴边的便是“沒意思”三個字。 “我那倒有两样玩意儿,世子不嫌弃可以瞧瞧。”宫长安說。 “樱桃,看好了世子。”吴氏吩咐专门跟着冯天柱的丫头。 “是,小夫人。”丫头答应着赶紧跟上去。 “长安,好生陪着世子,万不可淘气任性。”温鸣谦叮嘱道,并深深看了一眼宫长安。 宫长安应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 “怎么沒见宋小夫人?”昌荣侯夫人于氏问了一句,“可是在后头忙呢?” “宋姨娘這几日回娘家去了,她嫂子要生了,又沒個知近的人。”温鸣谦笑着应道,“過几日就回来了。” 又追问了一句:“今日四小姐怎么沒来?” “嗐!這孩子脸上起了桃花癣,不爱见人呢!”于氏道,“一到春天就這样,别人都好了她還沒好。” “擦了硝沒有呢?”立刻有人问。 “怎么沒有,可不怎么管用。”于氏道,“這孩子也怪,别人用着管用的东西,她用着就是沒效力。都换了好几样儿了,還只是痒。” “可惜柳七娘不在了,”江夏侯夫人钱氏道,“若她在的话,這小毛病還能当回事?” “可不是嘛,自打柳七娘离了這京城就再也沒有了她的音信。”众人都不无遗憾地說,“想她做的那几样面脂、香粉、胭脂還有面药,真真好用得不得了,可惜再也买不到了。” “她离京城足有十几年了,這些年竟再也沒出過一個能像她這样的高手。” 京城多异人,柳七娘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物。 她本是香官,世袭制香,后来在本业之上,钻研出许多妇人们最爱的脂粉面药。 凡她所制无一不精,受人追捧到一货难求的地步。 更是被赠予“回春手”的雅号,并不是医者的妙手回春,而是她所制之物能让妇人容色回春。 但十几年前她忽然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 她的消失也成了京城贵妇小姐们最大的遗憾,她们不吝惜钱财,只可惜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众人唏嘘之际,有下人過来請示温鸣谦:“夫人,客到齐了,能开戏了嗎?” 既然是宴客,总不能让客人觉得无聊。温鸣谦又和這些人不太熟稔,能說的话不多,因此便叫了一個戏班子来。 花厅对面就是戏台,戏目都是提前就点好了的,這样戏班子就能提前安排好行头上妆,不至于忙乱。 “各位,我叫了一班小戏子過来,咱们姑且先喝茶听戏,稍后开席。”温鸣谦笑着向众人說,“還有几样自做的点心,是苏杭那边的口味。” 众人自然都說好。 待到戏唱過了三四出,班主陪笑着跟张妈說:“管家奶奶,实在对不住,方才瞅见压轴的《富贵锦》行头拿错了,拿成了《鸳鸯盟》的衣箱了,不如就换成這個可好?” 副班主也說:“都是好戏文,换换也不打紧的。” 张妈翻了翻眼睛问:“這《鸳鸯盟》說的是個什么故事?莫不是情情爱爱?” “說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功名得遂的故事,”班主說,“绝不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滥俗戏文。” “是啊,是啊!這是我們班子新编出来的,還沒正式唱過呢!今日刚好在這儿唱,也是贵府的一個好彩头嘛!”副班主撺掇道,“這唱戏都是有讲究的,若是差了一出可不大好。” “這我可拿不得主意,得跟夫人商量商量。”张妈說着来找温鸣谦。 温鸣谦同她走到一边去說:“忽然說要换戏,我总觉得不大妥。” “姑娘是怕這裡头有诈?”张妈问。 “不能不防,你知道的,宋氏不想让咱们好過,怎么会放弃這個好机会?”温鸣谦說,“况且她都早早躲出去了,更是可疑。” “可如果缺了一出戏,怕是也不好。”张妈說,“会让人笑话的。” “這样吧!你去把他们的戏稿子拿来,我看看那戏文到底是什么內容。”温鸣谦說,“原本点的几出戏咱们都是知道的,唯独這出不曾听說過。”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可不能让人给蒙骗了。”张妈也觉得温鸣谦這個小心加得对。 她走到戏台后头去问班主:“夫人要看《鸳鸯盟》的戏稿,你拿了给我。” 班主稍微迟疑了一下,他沒想到温鸣谦居然细心到要看稿子,但又不能不给,于是便到戏箱裡拿了出来。 张妈拿给了温鸣谦。 温鸣谦拿過稿子来一目十行,看着看着不禁失声笑道:“原来如此!” “姑娘发现什么了?”张妈忙问。 “你去把班主副班主都叫過来。”温鸣谦說,“我当面问问。” “夫人,您叫小的两個什么吩咐?”班主和副班主点头哈腰地過来了。 温鸣谦却并不說话,她坐在那裡将手中的戏稿子打开卷上又打开,目光审视着两個人。 “夫人,真是对不住,是小的们太粗心,拿错了行头。您高抬贵手,咱们就把戏换了吧,成不成?”班主脸上堆满了笑,像一只摇尾乞食的哈巴狗。 “班主,你姓什么?哪裡人?”温鸣谦问他。 “小的姓赵,”班主說,“清河人氏。” “赵班主,我可曾得罪過你么?”温鸣谦的笑问。 班主慌恐地摇手道:“沒有,沒有,夫人言重了。今天的事纯属意外。” “戏稿我看過了。”温鸣谦用手指敲了敲戏稿,“你们好险恶的居心呵!”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