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附书至 作者:只今 →、、、、、、、、、、、、、、、、、、、、、、、、、 九月的塞北已经落雪。 赵王妃瑟缩在帐篷裡时不时咳嗽几声。 “王妃,您喝口奶茶吧!這东西喝下去的确热乎乎的,比茶水强。”侍女在一旁柔声劝着。 “都說了我不喝,這东西一股膻味儿。”赵王妃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她讨厌這裡,讨厌這裡的风沙,讨厌這裡的天气。讨厌這裡的饮食,也讨厌這裡的人。 如果不是到這裡来,她的小儿子不会病死,那可怜的孩子,她到现在在梦裡還总是梦见他。 他总是哭着要自己抱,总是一声声地說着“母亲,我們回京城去吧!” 是啊,应松临死之前总是念叨着回京城。 他不喜歡這裡,赵王妃作为他的母亲自然也不喜歡。 “主子,如今天气冷了,您每日若不多吃些东西,身子会垮的。”丫鬟在一旁焦急地劝道,“求求您了。” 赵王妃自从来到這裡就沒好生吃過一顿饭。她思子心痛,况且又不适应這裡,整個人已经非常清瘦。 “您若不喜歡吃這边的东西,咱们還按照京城的样式给您做。”赵王妃身边的嬷嬷說,“您好歹多吃一些。” 正說着赵王从外头走了进来,伺候的下人们忙都问安。 “王妃又是不肯吃饭嗎?”赵王的语气有些压抑,“這個地方不比京城,一旦病了可沒有好大夫。” “桐儿呢?”赵王妃朝外望了望,想起自己的大儿子。 “他還在外头练骑射呢。”赵王說着坐了下来,拿起赵王菲面前的那杯奶茶喝了下去。 他已经习惯了這裡,喝奶茶,吃牛羊肉,每天還要喝一顿烈性的酒。 赵王妃嫌恶地皱了皱眉头,现在赵王身上也总有一股洗刷不掉的腥膻气。 她拿起手上的香包狠狠地嗅了嗅,這是她临出京的时候温鸣谦送给她的。 来到這荒蛮之地,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半個野人。 唯有接触到這名贵的香料时,才让她记起之前在京城的富贵日子。 “落英,你去把世子叫回来。這会儿外头正冷,别冻着他。”赵王妃還是十分关心自己长子的,她也只剩這么一個孩子了。 现在的应桐和之前的大不一样,他不再莽撞任性,知道是因为自己冲动闯了祸害得全家到大漠来,還让年幼的弟弟因此丧命。 所以他每日裡不是苦读就是练习骑射,想着有朝一日能弥补自己的過错。 “是啊,把世子叫进来吧!有他劝着王妃,王妃還能吃点儿东西。”赵王說着打了個嗝儿。 应桐走了进来!他比之前长高了半头。肤色黑黑的,看上去结实壮硕。 尽管外头天气很冷,可他额头上還是沁满了汗。 “歇一歇吧!”赵王妃心疼地给他擦擦汗,“贵有恒,何必三更睡五更起。你只要天天练就是了,不必每天都這么辛苦的,過犹不及。” “母亲,我吃的消的。”应桐說,“你今日還是不想吃饭嗎?多少吃一些吧!总要入乡随俗才成。其实這裡的羊肉放上野韭花也就不那么膻了,吃惯了還觉得香呢。” “那你陪着母亲一起吃。”赵王妃說,“母亲喜歡看着你吃东西。” “那就叫他们把碳盆拿過来,直接在這上头烤肉吧。”赵王說,“要新鲜的嫩羊肉,用胡葱打底,别有风味。” 可是他们的烤肉才吃到一半,就听见外头马蹄疾响。 紧接着有人滚鞍下马,腾腾地跑到帐篷外头来。 “是信差到了。”应桐听得出来,“想来是京城来的信。” 信被递了进来,上面還带着一股寒凉之气。 “是父亲。”赵王妃认出了性皮上董太师的字迹。 赵王不敢怠慢,擦干净了手打开了信封。 他越看越心惊,眼睛瞪得越大。 “信上說了什么?”赵王菲也很想知道父亲到底在信上写了什么。 “你们都先下去。”赵王用力地挥了挥手,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见他如此,赵王妃不免更紧张了。 “這信上的內容……”赵王抬眼看了看赵王妃把信递了過去,“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說,你自己看吧!” 赵王妃接過信和儿子一起看了起来。 “什么?!”应桐几乎要跳起来,“外公說這宫长安……” 他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往信上看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這怎么可能呢?”赵王妃看完了之后整個人都傻了,“這也太叫人匪夷所思了。” “太师从来不說沒把握的话,他专门修书過来告知咱们這件事,可见事关重大。”赵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咱们要回京去,一旦那边争起来,咱们就可以将京城围住,实行兵谏。” “我和桐儿也要回去嗎?”赵王妃问。 “你们当然要回去,否则留在這裡的话,万一被捉了做人质怎么办?”赵王說。 “那咱们要动身的话,契思和不会拦着嗎?”赵王妃问。 “太师已经想到对策了。”赵王說着从那信封裡又拿出一封信来,“你们沒看那信后头說着嗎?太师已经命人模仿端敏公主的字体,给分野王写了信。让他择日进京去,与她们母女相会,待到明年开春再一起回這边来。” “這样的话咱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和分野王一同回京了。”赵王妃道,“但愿一切都顺利。” “不管顺利不顺利,咱们也要背着一战。”赵王对形势看的還是很清的,“你也不想想,就這半年来董家都出了多少事了?真以为這都是巧合嗎?” “那你的意思是?”赵王妃不敢往下說。 “皇上对董家已经起了杀心了,如果那孩子真的就是皇子的话,咱们一個都别想活。”赵王的眼神冷森森的,像草原上的狼。 应桐沉默不语,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那個神童宫长安竟然是皇上的孩子。 那么他进宫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奔着皇位而来的。 想当初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丝毫也沒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看来自己還是太傻了,說不定宫长安在心裡一直嘲笑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