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狐狸尾 作者:只今 宫让是同两個儿子一起进的家门。 宫靖安和宫予安兄弟二人从年初便去了西京的青崖书院游学去了,原打算入秋再回京,却不料二叔出了事,因此得到消息便急着赶了回来。 父子三人在城外相遇,彼此相见不免唏嘘。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刚放亮,那时众人都還未起呢。 “姑娘,东院儿的大爷回来了。”张妈一早上就做了翡翠馎饦汤,端进来让温鸣谦趁热吃。 “反正一会儿都要過去给老太太請安,顺便也就见了。”温鸣谦利落地绾好发髻說。 “一会儿我陪您過去吧。”张妈說,“我总觉得西院儿那贱婢子又要下蛆。” “嗯,狗急尚且跳墙呢!她這些日子急坏了,依着我看,多半儿已经憋出坏招儿来了。”温鸣谦很了解宋氏,知道她不会放過自己,又何况现在這样的非常情形。 “咱们怕什么?对策早就想好了,凭她使出什么阴险计,咱们只来個泰山压顶就够了。”张妈不将宋氏的手段放在眼裡。 吃過饭,温鸣谦往东院来,宋氏也紧随其后,生怕落下。 宫老夫人今天也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吃早饭,因为大儿子回来的缘故,让她的心踏实了不少。 温鸣谦是在外间等着老太太吃完了饭才进去請安的,老太太不喜歡吃饭的时候跟前有太多人。 往常只韦氏和一個贴身丫鬟伺候着,其他人都在外间侯着。 今天宫让和大房的两位少爷以及宫长安都和老太太一桌吃饭,屋子裡就显得更拥挤些。 宋氏也在外间等着,她看着温鸣谦笑了笑說:“夫人今日起的早,我本想赶過去和您一同上這边儿来的,谁想您倒先一步来了。” “不過是那么几步路,早来一会儿,晚来一会儿有什么打紧?”温鸣谦淡淡地瞭她一眼,看清了她眼底藏着算计。 “倒也不是为了一起走過来,不過是想着夫人或许想问一问老爷的事,毕竟這些天都是我在给老爷送饭。”宋氏此时颇有一种猫玩儿老鼠的心情。 她觉得温鸣谦一定不知道,在他们母子头上已经张好了一张大大的網,等落下来后,他们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也不知夫人這些日子在忙什么?”宋氏见温鸣谦不答,继续问道。 “我瞧着宋姨娘你实在憔悴得厉害,应该学着少操点儿心。”温鸣谦笑着說,“忧思伤神,况且你還怀着孩子呢!” “多谢夫人关心。”宋氏只当听不出温鸣谦话中的讥讽,“夫人這些年保养得实在好,我可得学着些。” 說话间裡头已经吃完了饭,丫头婆子们赶忙进去收拾。 温鸣谦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扶着张妈的手走了进去。 宋氏跟在后头,望着温鸣谦的背影,得意地暗笑。 宫让已经从妻子韦氏口中知道温鸣谦回来的消息,和老夫人以及宫诩不同,他并不觉得温鸣谦不该回来,而是說了句“回来也好”。 众人彼此见礼就费了些时候,等到都坐下,老夫人道:“大老爷回来了,家中有了主事的人。這些日子愁得我睡不着觉,想必你们心裡也都担忧。 不過话說回来,事情已经到了這份儿上,既要做坏打算,又要尽力往好处奔。 回头让大爷出去好好打探打探,看一看能不能找上门路去。若用银子钱,只需从公中出就是了,不够的我来补。” “老太太,大老爷,可容妾身问一句?”宋氏按捺不住道,“不知大老爷有几分把握能保我們老爷出来?” “你這是什么话?”老夫人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他们是一奶同胞,岂有不尽力之理?” “老太太别误会,我并不是那個意思。”宋氏连忙跪下了,“咱们都知道朱辉那個人又臭又硬,哪裡是能說得上话的?” “這事确实不好办,可是就算是再难办我也要试一试。”宫让道,“宋姨娘,我知道你是担心二弟的安危才那样问,快起来吧!” “大老爷也知道這事难办就行了,”宋氏并不起来,“如果我說如今有個法子能让我們家老爷平安回来,可怎么样呢?” “什么?你有办法?”众人将信将疑。 他们当然知道宋氏的哥哥是赵王的亲信,可就算赵王也要忌惮朱辉那個横不要命的。 以宫家和赵王的关系還不足以让赵王豁出一切去相帮,哪怕是送了贵重的礼物也一样,赵王又不缺钱。 “是真的,我沒有撒谎,如今真的有一個法子,能救我們家老爷。”宋氏言之凿凿,就差指天发誓了。 “你且說說是什么法子?”宫老夫人问她,“說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可行不可行。” 宋氏闻言环顾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温鸣谦身上:“這件事关键在于夫人,只要夫人应允了,我們老爷就有救了。” 众人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温鸣谦,温鸣谦端坐在那裡沒有丝毫的惊慌,而是笑意蔼然地回复宋氏道:“宋姨娘,都是一家人,又是为了救老爷。你不必如此,起来說话吧!” “不,”宋氏使劲摇了摇头,“夫人,這件事在我心裡已经煎熬了许多天了,我实在觉得对不起你。 可如果不說,就等于眼睁睁看着老爷深陷险境,我实在是左右为难…… 夫人,我对不起你……” 宋氏說的后来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仿佛心中愧疚无比,但又无可奈何。 她這样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宫老夫人本就心急,当下一叠声儿催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给我說清楚。這么蒙头盖脸的,像個什么话?” “老太太息怒,”宋氏擦了擦眼泪,“如果赵王和王妃肯尽力相帮,进宫去向皇后娘娘和陛下为了我們老爷求情。那朱辉总不会抗旨不遵吧?”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赵王为我們家求情,甚至請下圣旨来?”宫让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怀疑宋氏是不是因为這事焦虑太過,以至于陷入谵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