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交心话 作者:只今 宋氏为了逼迫温鸣谦,就到泠月阁跪着。 府裡的下人们都知道了,不免议论纷纷。 除了极少数的,都认为温鸣谦太過绝情,不肯救老爷。 害得宋姨娘怀着身孕還得向她下跪恳求。 “面子上总要過得去的,你出去劝劝她吧。”温鸣谦轻轻放下茶盏,打了個哈欠,“今天起的有些早,我要补個觉。” “是,姑娘你歇着吧。”张妈說,“我去损她几句。” 說完扭着肥胖的身躯来到院子裡,果然见宋氏跪在那裡。旁边的杨婆子和两個丫鬟也跟着跪着。 “宋姨娘,你這是做什么?该說的话不是在老太太面前已经說清楚了嗎?”张妈手裡拿了根牙签儿,一边剔牙一边說。 “张妈妈,我只求夫人快快去救老爷,沒有别的意思。”宋氏可怜巴巴地說。 “你這话說的,夫人不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嗎?你還這样做什么?”张妈呸了一声,将牙签吐掉。 “夫人說明天去,可是我怕夜长梦多。”宋氏哭了起来,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要知道多挨一刻老爷就在牢裡多受一刻的苦。” “现在朱大人在衙门裡也不是能见的呀!总得等他回到家去再說。”张妈冷笑,“既然你着急,那就干脆去把朱大人从衙门叫回来,若是你能,夫人也可以今天出门去。” “我……”宋氏噎住,“我是想還是去求赵王更稳妥些……” “姓宋的!你還真是得寸进尺,黑了心了!”张妈再沒了好言语,直接开骂,“你逼着夫人立时就把四少爷送去出家,好狠的心呐!多容两天你都不答应,便是朝廷杀人還要留到秋后问斩。 你就這么盼着把四少爷送到庙裡去,好让你的儿子独得這份家产!” “不是的,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真的只是担忧老爷呀!”宋氏大哭,“想快些救他出来。” “你担忧老爷,夫人就不担忧老爷嗎?老爷是你一個人的?!”张妈使劲儿往宋氏脸上啐了一口,“也是啊,這些年你一個人霸占着老爷,听說先前還有個姨娘也让你给弄走了,你好狠的手段! 你口口声声担忧老爷,夫人不担忧嗎?老夫人不担忧嗎?都是已然商议定了怎么办,你還這么不依不饶的,你是要把人给逼死不成?! 便是去求赵王也不能当天就能把老爷救出来,我不信你不明白這点,你就是存了心让夫人难堪!” 随着张妈的斥责,众人也大约明白了怎么回事,嘴上不說心裡也觉宋氏欺人太甚。 本来就是嘛,宫诩被下了大狱,岂能是說出来就出来的?便是皇上也得和大臣们商议定了,拟了诏书下来。 “张妈妈,我真是慌了心神,不是有意要逼迫夫人的。 我心裡也觉得对不起夫人,所以才来這边跪一跪,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心裡好受些。”宋氏见风向不不对连忙改口。 “呵呵,你们众人都听到了,是她非要跪在這裡的,我們可沒让她跪。”张妈向众人說道,“朱妈妈,你去回复老太太一声,就說宋姨娘如此這般,看看她老人家如何处置。” 一句话吓坏了宋氏,赶紧朝杨婆子使眼色。 杨婆子连忙起身,拉住朱妈妈說道:“老姐姐别去了,老太太本来就够心烦的了,咱们别再给她惹气了。” 朱妈妈原本是個老实人,可也看不惯她们主仆如此欺负自家主子,便沒好气地說:“不是你们非這么闹腾嗎?又是哭又是跪的,专看着夫人好性儿,一個劲儿地叫她为难。” “是是是,都是我們不对,我們這就回去。”杨婆子连忙去扶宋氏。 “怎么?宋姨娘,不跪着了嗎?”张妈翻着死鱼眼问,“這事无论如何也是要告诉老太太的,免得随后你又在老爷跟前告黑状,說是夫人逼着你跪的。” 正闹腾着韦氏带着個丫鬟過来了。 一见這副情形也愣了,问道:“這是怎么了?” “大太太,您来的正好儿。”张妈說道,“不然我們也是要找老太太评理的。” 說着便把来龙去脉简单向韦氏告诉了,說:“宋姨娘未免欺人太甚,一手拿刀子剜着我們夫人的心,還要一只手捂住夫人的嘴,她是半点儿也不想让夫人好過。” “我沒有……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太担心老爷了……难免說话做事不周全。”宋氏哭哭啼啼。 “宋姨娘你怀着身孕呢,怎么能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韦氏叹气道,“想必鸣谦心裡比你更煎熬,只是她稳重,不愿显出来。 你快回去消消停停地待着吧!若是再這么闹腾,便是无事也要闹出事来的。” 回头又对张妈說:“這事情我知道了也就行了,别告诉老太太了。若是真的扰得她老人家不清净,你们无错也成了有错了。” 這边宋氏含羞带怯地起身,回自己院子裡去了。 温鸣谦从屋子裡出来,笑着向韦氏說道:“嫂嫂来了,快請进。我方才睡了一觉,才醒過来。” “老太太也是,夜裡睡得不安生。這会儿也补眠呢,我瞧着沒什么事,就過来看看你,和你說两句话。”韦氏說着进了屋。 宫长安正在外间习字,连忙起身问安,韦氏看着他心裡很不好受。想着這孩子样样都好,可一旦做了替身儿,便只能一辈子青灯黄卷,吃斋念佛了。 “嫂嫂請坐,我叫她们快沏了茶来。”温鸣谦把韦氏让进裡间,“我也一直想和你单独說說话的,只是老太太那裡离不得你。” “弟妹,你這些年受苦了。”韦氏拉住温鸣谦的手,“可是我却什么忙也沒帮上。” “嫂嫂,你别這么說。我知道在老太太跟前,你一定是想法子周全我們母子了的。”温鸣谦回握住韦氏的手,“可說到底這是我自己的冤孽,得我自己去了。” “鸣谦,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說几句心裡话。”韦氏低声道,“你可千万要慎重。 你和二弟若能重归于好,往后再生儿育女也還罢了。若是他始终不肯回转,你又能指望谁?” “嫂嫂,多谢你提醒我。”温鸣谦是真心感激韦氏,“我只這一個儿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明天我会尽力把事情办成,不叫长安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