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流民
wWw。xbiquke。COM在這段日子裡,陆府上下一片祥和,并沒有想像中的那样糟乱。
陆柏临走时,对陆丰說的那些话,陆丰时刻都记得。他也曾考虑過,要不要搬到般德寺去住。不過后来想想,還是算了。毕竟陆府才是自己的家,那裡還有個母亲,哪怕她并不太喜歡自己。
就這样,虽然边疆一直战乱,洛阳都城一直严守把关。但陆府中的日子却過得祥和,陆丰也每日早出晚归,练着他的三十六路罗汉拳和九星望月步,乐不思蜀。
一晃眼,两年過去了。陆丰八岁這年冬季,刚一入冬,就迎来了第一场大雪。這场大雪下了将近三天三夜,本来還不算寒冬的天气,就让人提前穿好了棉衣。
一大汉,一個人独自地走在街上。平常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稀冷无比。如果你想在這样的路上买一件称心的商品,那你想都别想。能买到热乎的包子已经不错了。在這么冷的天气裡,出门买东西的人不叫有病,出门卖东西的人才是有病。连买商品的人都沒有,你還出来卖啥货?纯是找刺激呢,有人說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做寂寞。
那名大汉身穿一件很破的棉袄,凌乱的头发,再加上很长的连毛胡须,让人看上去像是难民一般。他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嘴裡還不停地谩骂着:“妈的,還是都城呢,连個人影都见不着,什么鬼地方?”
见路上找不到人,便开始敲着一间间屋子。
“喂,有人嗎?外乡来的,身上沒银子了,要口饭吃……”
砰,门還沒开,就听屋内一重物打在了门上,但听裡面一妇女大声骂道:“哪来的要饭的?敲什么敲,滚!”
那大汉哼了一声,裹了裹棉袄,心想:不就是有個住的地方嘛,嚣张什么?
“喂,有人嗎?外乡来的,身上沒银子了,要口饭吃……”
這名大汉一点沒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影响心情,继续为他的肚子努力工作着。這年头不好混呀,到处都在打仗,流民失所,饥不裹腹。這都城又死守城门,不让流民进入。已经有好多同乡饿死在外,自己本是流浪汉一名,无亲无挂,在城门混乱之时就偷着混了进来。本来以为进了城能吃上饭,沒想到都城裡的人家,一個比一個黑。连口剩饭都不给也就算了,干嘛還要骂人?
喀,這家人门开了一個小逢,一年轻男子探头望了望,道:“這位大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像你這样的,能进城,有本事。”說着,還伸了伸大母指。
虽然這年轻男子沒有骂人,但也仅是說了這一句话,后又把门关上,沒再理会。
那大汉刚要再說点什么,年轻男子却沒有给机子。明显吃了一個闭门羹,郁闷的大汉只好再继续寻找好人家。
找了几家,他的运气還真好,弄到了一张粗粮饼吃。在這战争时期,就是都城的粮仓也是爆紧。不是那些人家坏,不给他饭吃。是家家都粮食紧缺,大部分的粮草,已经运往前线,供战争使用了。百姓已经有一年多沒有粮食吃,往常打仗不這样的。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钱你都买不着粮。
這名大汉高兴地吃着粗粮饼,沒几口就被吞进了肚子裡。随后,還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哎,沒吃饱。算了,饿不死就行了。”大汉自言自语地道。他的下一個目标,就是找到一個可以住的地方。已经近一個月的時間了,他都是睡在外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可并不好過。尤其這大冬天的,一個不好,還容易被雪埋裡。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随后又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再次睁开眼睛后,他可以确定,自己沒有看错。只见沒過脚脖的雪地上,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几岁大小的男孩,穿着单薄的布衣,在那做什么?对,是跑步。
小陆丰今年已经有八岁了,再過不了几個月就进入了九岁。距离六岁习武,已经有两個半年头。這两年来,陆丰個子长了不少,但小脸看上去,還是嫩嫩的。
通過周文才和天量大师的细心调教,在外功上,小陆丰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這两年来,陆丰最经常做的锻炼,就是长跑。绕着洛阳城,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因为城外出不去,他只好在城内跑。无论是冬天,還是夏季。两年下来,城中已经有不少人认识了這個奇怪的少年。
八岁的陆丰就算個子长得再高,也不能像成年人那样。所以在大汉的眼裡,陆丰還是一個身材矮小,瘦弱无比的孩子。
那大汉只见一個可爱的小男孩,一蹦一跳地往這边跑来。
大汉呆傻了一会,上前拦住陆丰道:“等一下,等一下。”
陆丰今天心情非常的好,早上的跑步训练已经让周文才追不上他了。周文才還說,陆丰的九星望月步已经大成,达到了圆满。心情正高兴的陆丰,连蹦带跳地跑着。只觉眼前突然冒出一個人来,一身破旧的棉大衣,连毛胡子大黑脸。要說有多不顺眼,就多不顺眼。
不過再看到這大汉友善的笑脸后,陆丰還是停了下来。
“我說娃子,這大冬天的,你不冷呀?”大汉的棉衣好像扣子不太好使,为了能更暖和一点,习惯性的裹了裹棉大衣。
“我不冷大叔,只要常跑步,就可以为身体产生热量,就不会觉得冷了。”陆丰本来不想搭理這名大汉的。不過一听他說话的口音,让他想起了城外的流民。因为自己是陆家少爷的特殊身份,虽然不能出城,但也经常在城门口转悠,而沒有人去管他。
在陆丰眼裡,那些流民很是可怜。如果陆丰有能力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帮助他们。可是他却不能,他的能力只能让他私下想想而已。
那名大汉憨厚地笑了一声,道:“我說娃,這大街上也沒几個人,跟你挺有缘的,不如借個光,帮我找個能住的地儿。”
陆丰歪了歪头,心想:這大叔還真直接,不過看在你挺可怜的份上,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那你跟我来吧,现在是国难时期,大家都很不容易,我的能力有限,也帮不了所有人。哎!”一边走着,陆丰一边对大汉說道。
那大汉听到陆丰能帮他找到地方住,别提有多高兴了。近一個月来,他的最大梦想就是告别睡在雪地裡的日子。本来粗鲁的性格,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
“你也别叫我大叔了,我又不姓大。我姓刘,你就我刘叔吧。”老刘也不管自己的手干不干净,上来就摸了摸陆丰的脑袋,表示对此子的溺爱。
陆丰被摸头也习惯了,沒有說啥,只是心裡想着,一会又得洗头了。
老刘跟在陆丰后面,一路向前。当走到般德寺门口时,不禁让老刘征了一下。沒想到洛阳都城内,既然還有寺院。要說有家寺院也很正常,但大多数的寺院都修建在郊区或人烟稀少之地。很少有像般德寺這般,修在大城市中,虽然只是城角。
“文叔,文叔!”进寺后,陆丰很熟悉地走在前面。寺内的景色对他来讲,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只是老刘却第一次见识,看看這,看看那。
天量师兄弟在那下棋,周文才正闲着沒事儿呢,一听陆丰回来了,好家伙终于不寂寞了。
周文才也心裡高兴陆丰的进步,只是走到前院一看,也不禁征了一下。但看陆丰旁边,一個身穿破棉大衣,连毛胡子大黑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站在那裡。這人谁呀?有点像丐帮弟子,但還有些脸生!
不過在外人面前,自然不能掉了架子。挺了挺身板,大声道:“臭小子,怎么带個人回来,不先打個招呼呀?”
“文叔对不起,只是這個刘叔是外乡流民于此,实在可怜,沒有地方住。所以才……”被周文才這么一說,陆丰也有点委屈。說实在的,如果可以,他真愿意把城门外的那些流民,一起收了回来。只是他還沒那大本事。先不說文叔和师傅這关能不能過,就是让這些流民进城,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洛阳城可是都城,天子脚下。让這些流民进城,先不說会不会造成混乱,就是城中的粮食也不够吃的。本来就紧缺的物资,不可能再让更多的人去瓜分。至于這些流民,在朝廷的想法中,就自求多福吧。
周文才摸了摸下巴,此事关系重大。陆丰突然间把人带回来了,不收不太好,但收下了,又怕会出现什么事情。于是走到老刘身前,一手抓住脉门。
這一举动着实让老刘吓了一跳。我一個大老爷们的手,有什么好抓的。该不会是……
老刘刚要破口大骂,但听周文才连连点头道:“嗯,可以。是個练武的好料子,身子骨硬朗,体内中虚外阳,阴阳调和有度。如果你沒地方去,可以叫我一声师傅,不仅可以在這裡住下,還可以跟我学功夫,你可愿意?”
啊?老刘浑身一振,做了一辈子老百姓,沒想到都五十岁了,還会有這样的机遇。想想自己這把年纪,要不是這位高人說自己是块材料,背不住真要做一辈子流浪汉呢。
老刘性格虽然粗鲁,但也是個聪明人。還沒等陆丰反应過来,就跪下磕起头来,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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