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开学了 作者:未知 她家离七中不远不近,沒有直达公交也沒有校车。开车十分钟,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步行就要超過一個小时了。 目前家裡有三辆自行车,分别是枕全林征和枕琀的,枕全和林征的都是用作上学上班的交通工具,枕琀的就纯粹是玩具了。 开学前一天枕溪问枕全,可不可以把枕琀的自行车给她用作上学的代步。 枕全的拒绝十分干脆,拒绝的理由让枕溪說不出话来。 “那车买的时候挺贵的,回头你把车给弄坏弄旧了怎么办?琀琀该不高兴了。” 枕溪就差给他鼓掌歌颂一句“您真棒”。所以她也沒有自取屈辱地问枕全她要怎么去上学的問題。 晚上临睡前枕溪去跟林慧要明天的早饭和午饭钱。 林慧只给了她三块钱,說:“家裡有面條,早餐你就自個弄吧。中午在食堂打五角钱的饭,再打两個素菜,足够了。” 林慧根本不相信枕溪手上一点闲钱都沒有,就她外婆宝贝她的那個劲,林慧就不信她沒背着他们给枕溪塞钱。不過枕溪藏得好,她一直沒找到。 小孩子最经不得饿了,只要她枕溪能拿出多余的钱来吃饭,她就能寻着由头把她手裡的钱给要来。 对此枕溪也沒說什么,笑着就收下了。 第二天开学日,她早上五点就起床,洗漱收拾做早餐6点出门,要走一個多小时的路程去上7点半的早自习。 她出门的时候,街边卖早餐的摊子都沒支起来。整條路清清冷冷,显得她一個人越发形单影只孤零零。 她還是在想住校的事情。再過上一两個月,天会亮得越来越晚,天气也会越来越冷,到时再像這样走路上学,那可真是活受罪。 提前十五分钟,枕溪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笑出大白牙的卢意在冲她招手。 枕溪在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来地学校。 “我爸开车送得我,說第一天开学,不放心我骑自行车。不過以后我們俩可以一起来上学,我每天早上来你家叫你。” “恐怕不行,我可沒有自行车。”枕溪說道。 “啊?那你今早怎么来的?”卢意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走路。” 卢意瞪着眼张大嘴,滑稽的表情把枕溪逗得呵呵笑。 枕溪笑着去拍她的脸,一转头,就看到讲桌前站着一人正往下看。 穿着白衬衣的翩翩少年,清瘦俊秀一脸的书生气,非常能够迷惑人的外表。 “你看你看,就是他就是他。”卢意用手指戳着枕溪的腰,小声地說:“就是他,厂长的儿子,考了年纪第二的那個,之前就听說他和我們分在了一班。” “厂长的儿子?”枕溪重复了一句。 她有些年沒听過别人這样称呼饶力群了,后来大家叫他,都說他是“贪污犯厂长的儿子”。 說话间饶力群已经往下走了,他越過枕溪和卢意,把书包放在了他们后排的书桌上。 枕溪就看着卢意在饶力群走過来的這几步裡笑得像個红苹果。 她觉得好笑,這少女心事跟首诗似得,陶醉陶醉也应该。 不過這饶力群不是個好东西,她可得提防着些。 卢意拉着枕溪回头跟饶力群打招呼,饶力群淡淡地点了点头,跟枕溪說:“你就是知道我会跟你争第一名才不借我橡皮的吧。” 哎哟喂!這人怎么一如既往的清高臭屁假正经啊?她以前是有多瞎才觉得這人是不一样的烟火! “你想多了。”枕溪也学着他,要死不活地說:“你对我来說有什么竞争力?什么时候考满分了再說吧” 饶力群的脸色当即一变,看着枕溪的眼裡透了一股冷意。 卢意急忙扯她的衣袖,小声說:“班长考了第二呢,我才考了103,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笨啊?” 枕溪去捏她肉嘟嘟的脸,說:“我故意逗他的,你沒看他气成那样。這次题目难得很,我們阿柠很棒了。” “丹丹,你說话可真像我妈。” 枕溪简直哭笑不得。 第一堂课英文课,英文老师也是他们班主任,姓周。周老师穿着古板严肃的套裙,站在讲桌前就是一派的*肃穆。 “先选班长。”說话的声音也十分冷硬,听着有点不近人情。 “有谁毛遂自荐么?” 话音刚落,教室裡那手就跟雨后春笋似得,蹭蹭蹭全冒了出来。 第一個竞选发言的就是饶力群,从幼儿园就是班长的他,說话极具煽动力,哄得底下的小女生全把票给了他。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长得帅。 竞选结果出来班主任倒先问了一句:“枕溪是哪位?举手我看一下。” 班主任锐利的目光向着枕溪扫来,害得她都有些紧张。 “你愿意当班长嗎?” 枕溪摇了摇头。 “那我們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我們一班的班长饶力群同学。” 枕溪心想自己的脑袋要是能扭转180度就好了,她這会儿特别想看看饶力群的脸色,不知道他有沒有从刚才班主任的话裡听出点别的意思来。 之后陆陆续续都是班委的竞选,枕溪沒兴趣只好坐着发呆,只在卢意竞选文艺委员时举手给她投了個票。 竞选的最后,班主任說:“還剩下我這科的科代表,就你吧,枕溪。這次考试沒考英语,也不知道你实力怎么样。做了我的科代表后要继续努力。” 完全沒给枕溪拒绝的余地。 下了课饶力群跟她說:“班主任的科代表,也跟班长差不多了。” “不不不,差得還挺多的。”枕溪望着他:“我可不用跟站岗似得,每天上下课带头喊起立。” …… 从前自己把他放在心裡顶顶重要的位置,跟在他身后看他的眼色做人做事,到了落了一個說起来都会惹人发笑的悲惨大结局。 如今一切从头来過,真是—— 好走不送吧您嘞! 接下来的几堂课都是各科老师在发表各种有关初中生涯的深思和劝诫,有的同学听得津津有味,对未来充满憧憬,例如卢意。 但枕溪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 她自己明白這次的年纪第一是怎么来的。相较于同龄的孩子们来說,她所倚仗的,不過是上辈子打下的基础。 可她之前的最高学历也就是初中毕业了,渐渐地,這种优势和差距就会被缩小。如果和其他优秀的孩子站在同一條起跑线上,枕溪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具备竞争的资本。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玩命学习了。 “放学我們去书店吧,我想去买些教辅资料和练习册。”枕溪跟卢意說。 卢意冒着星星眼看她,說:“你還要买练习册啊?学校发得這些都做不完了。” “随便看看。” “大言不惭。”打身后传来了這么一句。 枕溪回头,想這人是狗耳朵還是压根喜歡听墙根,自己和卢意說话這么小声都能让他听见。 “要去书店是嗎?一起去吧。”身后那人低着头,话不知道是說给谁听,枕溪想直接无视過去,卢意却是满嘴的欢天喜地: “好啊好啊好啊。” “班长,和你前面的女同学說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老师看着卢意,粉笔在指尖转悠。 枕溪低头去扯卢意的衣袖,示意她乖巧地认错。 “我們和班长约了放学去书店买书。” 枕溪捂着脑袋,心想完了。卢意這话一出,教室裡不知从哪刮起了一阵邪风,吹得她全身都凉飕飕。 枕溪把身子绷得像座石碑,挡住了全班女同学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刀,也遮住了卢意還挂在脸上的开朗笑容。 到底是年轻又纯真,才能坦坦荡荡地說出這种话。 “下面跟大家讨论一下有关早恋……” 前一秒钟還在讲学习压力与动力关系的德育老师,突然就转变了话题,听得枕溪脑仁一阵阵抽疼。 饶力群真是個祸害! 星期一要升旗,下了课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操场集合。 卢意挽着枕溪下楼梯,后头有结伴的女同学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說着:“我妈妈跟我說,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矜持,但是有些人的脸皮真是太厚了,显得特别沒家教。” 枕溪回头看了一眼,见說话那人也是她们班的同学,长得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打扮地也很精神,看得出家境不错。 那人见她回头,别過了眼去,說:“以为和年纪第一坐同桌就了不起嗎?笨蛋永远是笨蛋。” 這下子卢意也明白過来了,她回头,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在說我嗎?” “我說谁自己心裡有数。” “你在說我是笨蛋嗎?”卢意锲而不舍地追问。 枕溪拉着她的手,說:“你是考进了实验班的人,怎么会是笨蛋?” “实验班也有笨蛋啊,你不是一班女孩儿裡的倒数第一嗎?数学才考了73分。” 卢意停下步子不走了,站在低一级的楼梯上仰头看着她,說:“你要是考得比我好,說我是笨蛋那我承认,我妈說了,聪明人就是该有点骨气,不過我不会因为你說我是笨蛋而生气的,因为我們家枕溪也說了班长是笨蛋,但是班长也沒生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