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求人 作者:未知 “我来這個家的第三天,林征在外面把我打到进了医院的急诊室,我爸知道了,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考试的前一晚,他想把我囚禁在哪個女同学家裡让我去不了考场,绑架我的一路上,对我又打又踹。” 枕溪捏着拳头,继续說:“前几天放学,他们一伙人把我堵在路上,问我要钱买烟,他分明知道,我上学的时候,他妈每天,只给我3块钱的零花。我拿不出来,她的那個女朋友就撕了我的课本,還打了我一巴掌。” “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只是想读书而已。我很害怕啊,我不知道我每天上学放学的途中還会遭遇到什么,今天只是打我一顿撕了我的课本,以后呢,会发生什么,我会死嗎?” 枕溪回头,发现眭阳一直侧身站着,一点动作沒有。 “沒有人给我撑腰的,我能靠得只有我自己。不然我還能怎么办呢?我沒办法了。” “你想让林征怎么样?”对方问她。 “我想让他退学,在我读书的時間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枕溪仰头盯着眭阳,“而且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不是嗎?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這本来就是他应该经受的惩罚不是嗎?” 上辈子這事就是因为那個女孩儿死都不开口,她父母碍于脸面将她转了学,這事就不了了之了。枕溪也是后来听林征跟人家吹嘘才知道有這么回事。 凭什么做错了事不用受到惩罚? 眭阳低头看着她,說“你有沒有想過,林征退了学之后更有大把的時間来对付你?” 枕溪說不出话,這次她确实考虑地欠妥,她只知道,一個难得的机会来了,她迫切地想要抓住它。 “這事就這样吧,以后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了。监控是我去看的,原件已经销毁了,我不說李明庭就不会知道。” 眭阳把U盘塞到了她的手裡,“以后把你那聪明的脑袋用在读书上。” 眭阳一走,枕溪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心脏快速跳动后留下余震還是让她浑身不舒服…… 虽然正式的通报還沒下来,但林征退学的事情已经在七中成了人人皆知的事实。 枕溪结束了一天的学业,傍晚的时候,被找到学校来的枕全和林慧叫走。 “林征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枕全的开场白就是這個。 林慧拉着枕溪的手,說:“你哥哥绝对不可以被退学,一会儿我們去厂长家求情,你和厂长的儿子是同学,一定要多帮着你哥哥說话啊。” “怎么会去求厂长?這是学校裡的事。”枕溪纳闷。 “也不知道该求谁了。”枕全如是說。 回到家,林征丧着张脸躺在沙发上,看着林慧打屋裡拎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挺不屑地說:“有钱买礼物不如把钱给我,求人干嘛呀,不读书也挺好。” 林慧哭着拿拳头打他,嘴裡嚷嚷着:“不读书你想干嘛?這個年纪,不读书你還能干嘛?不读书你就废了!” 說着突然抬头看了枕溪一眼,住了嘴。 他们几個人,包括枕琀,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物往厂长家去。 路上的时候枕琀问:“姐姐,你和厂长的儿子是同学,关系好嗎?” “不好。” 枕溪看着她,她好像一点沒受林征這件事的影响,脸上沒有半点的焦急忐忑,一路左顾右盼,好像就是到朋友家做客一般。甚至在见到饶家的复式小洋楼时,脸上還露出了羡慕兴奋的神情。 枕全按了门铃,开门的阿姨听說是找厂长,就直接回了很忙沒空。 林慧殷勤地拉住了对方,說:“我們家闺女和厂长的儿子是同班同学。厂长要是很忙的话我們就不打扰了,让我們家闺女跟饶公子打個招呼就行。” 枕溪沉着脸闭上了眼别過了头去,心裡像被石头梗了一道。 阿姨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的人就变成了饶力群,他隔着门栏看枕溪,“你不是住校嗎?” 林慧笑嘻嘻地挤到了枕溪面前,冲着饶力群說:“這就是厂长的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饶力群尴尬地看着她,问:“您是?” 林慧把手裡的礼盒一股脑地塞到他怀裡,說:“我是枕溪的妈妈,今天突然拜访真是不好意思了,感谢你对我們家枕溪一直以来的照顾。” 饶力群开门把他们迎了进去,枕溪和枕琀落在了最后,枕琀瞪着圆圆的眼跟在饶力群身边,說:“哥哥,你家真漂亮。” 這会儿枕溪的脑子裡跟放烟花似得,红橙黄绿青蓝紫齐上阵。她是真想拿相机记录下這一歷史的一刻,渣男贱女的第一次见面。 彼时他還是一個俊秀儒雅的少年,彼时她也還是一個活泼可爱的少女。 谁知道十八年后這两人会狼狈为奸地勾搭在一起,生出一個浑身红斑的畸形孩子。 报应! 饶力群他爸饶厂长正站在玄关,兴许也知道他们今天来的目的,直截了当地說:“力群带着你同学去书房玩吧,我們大人說会儿话。” 枕溪和枕琀一前一后地进了饶家的书房,枕琀看着铺满一整面墙的書架惊讶出声:“哥哥你家书真多,真豪华。” 可不是,贪污了那么多钱,可不得买点书装饰装饰门面。 饶力群见枕溪的目光往他书桌上看去,迅速地抽了本书压在了上面,但枕溪還是看见了。 “《中考模拟》啊,你看得懂嗎?” “要你管。” 枕溪和枕琀在沙发上坐下,阿姨给她们一人送来了一杯果汁。枕琀开心地团团转,开朗地跟饶力群借书看,围着他的样子像是蜜蜂簇拥花。 枕溪捡起了之前放在沙发上的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看起来,同时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饶力群就一直爬上爬下给枕琀找书,那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和后来一模一样。 枕溪的书看到了一半,讲到了那個穿猩红色绣龙和氏睡衣的女人,突然就听见外面骚动起来。 她放下书,把书房的门拉开了一條缝隙,看见客厅那裡突然多了几個人,枕全,林慧,厂长,還有陌生的一男一女。 林慧這会儿正跪在地上,抱住那個女人的大腿,哭喊道:“我們错了,我家林征知道错了,是她对不起欣怡,只要你们肯放過我家林征,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那個女人說:“我們家欣怡大出血,差点在医院沒抢救過来。” 林慧立马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递给那女人,說:“我們错了,你捅我一刀吧,只要你能消了气,你捅我一刀吧。” 說着抓起那個女人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捅,被另外那個男人拦住了。 枕溪心头大震,她从来沒见過林慧這個样子,這样子歇斯底裡的,低三下四的,卑微到极致的模样。 林征是她亲儿子,她为了林征,真是什么都肯做。现在的她,跟一头发了疯的母兽沒有半点区别。 “真是,丢脸死了。” 枕溪回头,就见枕琀站在她身后,目光直直看着前方跪在地上的林慧,幽幽地,說了這么一句。 “林征好像要被退学了。”枕溪說道。 枕琀回头看了一眼饶力群,见他的注意力不在這边,笑着跟枕溪說了一句: “他退了学不是正好,把他的学费省下来,就可以给姐姐读书,给我买新衣服了。” 枕溪也笑,說了句:“沾着血的馒头我可吃不下。” 她关上门,把林慧丑恶的嘴脸隔在外头,枕琀也立马回到了天真少女的模样,她跟饶力群說: “哥哥的学习那么好,我真羡慕。我明年也要上初中了,我也想像哥哥一样考进实验班。” “你要羡慕還是羡慕你姐吧,她的成绩可比我好。” 枕琀回头看了眼枕溪,說:“是啊,姐姐的学习是好,可是她太忙了,沒時間教我做功课,好多难的题我都不会,哥哥可以教我嗎?” “你忙什么?”饶力群看着她,說:“忙得连你妹妹的功课都沒時間教。” “忙啊。”枕溪杵着脸笑,“第一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 枕全来叫他们回家,不知道后来林慧跟人說了什么,走的时候,她拉着那女孩妈妈的手一直在道谢。 那家人說:“這事情牵扯的有点广,我們可以不追究,但是学校那……” 林慧忙点头,“学校那边我們再想办法。” 饶力群抱着一摞书送着她们出来,把书递给了枕全。枕琀笑着說: “谢谢哥哥,這些书看完我会尽早還你的。” 枕溪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发现是饶力群她爸。 上辈子她和饶力群在一起的时候他爸已经因为贪污进去了,到她死得时候都沒放出来,所以枕溪对這個人的印象实在不深。 “孩子,好好读书。”他說:“等你长得高看得远了,有些腌臜污秽的事就进不了你的眼了。” 枕溪一头雾水的点头道谢,跟着枕全和林慧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