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见招拆招 作者:未知 林征和枕琀不知道去了哪裡,家裡沒有一個人。 林慧把枕溪背到卧室,转身就把她往枕琀的床上放。 枕溪死死把住她的肩,說:“妈,這是妹妹的床。” 林慧小声說:“今天你就睡這裡。” 跟着来的大人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還沒来得及对這间房间评头论足,就听枕溪說了一句: “妈,我身上全是尘,别给妹妹的床弄脏了。”枕溪指着隔板的另一边,說: “我還是回我自己的床上去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绕過林慧往隔板那边去,接着一声充满讶异的惊叫: “哎呀!” 那人扯着枕溪的被褥气冲冲地冲着林慧走来,把被褥拎到了她的面前,說: “林慧,你怎么就给孩子盖這個?這被褥都能拧出水了,你是生怕這闺女不感冒不生病是吧?” 林慧想要辩解,伸手一摸被褥,顿时說不出话来。 给枕溪睡觉用的铺盖是她亲手准备的,当然她不可能准备地十分用心,但也不至于落一個苛待继女的名头,现在被褥潮成這样,肯定是被人往上面洒水了。 枕琀! 林慧闭了闭眼,伸手摸了摸枕溪的头,說: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尿床。” 枕溪真想为林慧当下的表现拍手叫好,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给她机会,她们把枕全叫到了面前,直截了当地问: “你媳妇是不是想弄死你闺女?” 枕全面色通红,林慧百口莫辩,旁人十多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们俩,像是在看当代陈世美。 這事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镇上的妇联,妇联主席兴冲冲地冲到了家裡,冲着枕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临走前丢下话: “你们要是再虐待闺女,我就直接跟你领导說。” 這关系到一家人的生计問題,枕全和林慧低头哈腰,好话說尽把人给送走了。 关上门枕全就冲着林慧吼;“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這個家沒用处了,你才這么可了劲糟蹋我闺女?由着你儿子对我闺女又打又骂,還闹得人尽皆知,你不嫌丢脸是不是?” 林慧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捶着枕全的胸口大叫:“你個死沒良心的,结婚之前你跟我說,以后会把林征当做亲儿子看待,现在你亲闺女一来就容不得林征了?我看我們也别碍着别人的眼,我這就带着林征和枕琀跳河去,省得有人嫌我們活着碍事。” 林慧這么一闹,枕全先前的怒气瞬间弱了下来,冲林慧說话的口气也渐渐平和下来,到后来已然开始哄着了。 枕溪背過身揉了揉還疼着的肚子,她原本也沒想着经過這么一出就会让枕全彻底厌恶林征,和林慧生分,毕竟他们是已经相处了几年的家人。 枕溪把要出框的眼泪给揉了回去,她被林征這么揍一回,想换取的,不過是读书的权利和好一点的生活环境。 沒妈的孩子像根草,她還能怎么办? 大人们一走,林慧胡乱地這么一闹腾,這事就算過去了,之后林征带着枕琀灰扑扑地回来,枕全也只是口头训诫了几句。林征背過身冲着枕溪笑得十分猖狂,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這事沒完!這是林征在警告她。 但好算林慧谨记妇联主席的教诲,稍晚一些来给她换了铺盖被褥,枕全也像是讨好般地给她带回来一张七八成新的书桌和一盏明亮的台灯。 和枕琀房裡的当然不能比,但枕溪已经满意了,现阶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踏实地去读书,晚上能睡一個安稳觉。 躺在温暖被窝裡的她也在想,立足的关键還是要经济独立。 她要怎么在不让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有一笔自己的存款。 外婆临走前给了她500块钱,为了不让林慧发现,她每天都得小心翼翼地换地方藏钱。事实上,打她进了這個家门,林慧已经几次借口帮她收拾东西来翻她的行李了。什么都沒找到的她還直接来问過枕溪: “你外婆走得时候沒给你什么?” “沒有啊。”枕溪眨巴着眼睛說谎。 林慧当然不信,但她也沒有办法。 眼下马上就要入学分班考试,不管枕全和林慧再怎么反对出幺蛾子,她都必须要读书。但是這一上学,花钱的地方就来了。就拿每天必须在学校解决的早餐午餐来說,林慧绝对会想尽办法苛刻。 怎么悄无声息地赚上一笔钱,是枕溪当下另一烦恼的事情。 “姐姐,你睡了嗎?”隔板那头的枕琀突然开口。 枕溪不知道她想說什么,只好装作睡意正浓地哼了一声。 “你才来沒多久爸爸妈妈就因为你吵了几次架。” 枕溪沒有接话,枕琀接着說: “妈妈心裡很疼你的,她今天不给哥哥买鞋的原因是想把那钱用来给你买新衣服。哥哥虽然不是爸爸亲生的,但他也是我們家的人,你不应该說他是拖油瓶的,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打你,你明天去给他道個歉吧,大家今后還是一家人,我們……” “妹妹!”枕溪打断她的话,說:“你說的什么话?我不知道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再有,哥哥沒有打我,连妈妈都說了,我和哥哥只是闹着玩,你切莫再說這种让我們一家人生分的话了。” 枕溪翻了個身,用被褥包裹住自己的全身,說:“早些睡吧,很晚了。” 枕琀之后沒再說话,枕溪在温暖的被窝裡踏实地睡了過去。 過了几天,林慧突然說要带她去买新衣服。 她单独带着枕溪出门,亲热地拥着她,一路上都說着嘘寒问暖的贴心话。 枕溪见過往行人频频往她们身上打量,也明白林慧此行的目的。 路過昨天和林征争吵的那家店面时,枕溪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林慧看到那家店的招牌,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說: “丹丹,這家店的衣服很贵。” 枕溪沒理会她,拔腿就往裡走,绕過前来招呼的老板,直接拿了一双鞋提在手裡,冲着林慧笑,說: “妈,你看這双鞋。” 林慧走過来看了看价码,說:“丹丹,這鞋要两百多块。” “可是很好看啊,穿在脚上肯定很舒服。” 林慧看了看老板,苦笑着跟枕溪說:“丹丹,两百多块的鞋对我們家来說太奢侈了。” 這会儿店裡突然进来了几個人,和林慧打了招呼,看上去平日裡就关系不错的样子。她们的目光落在了枕溪身上,问: “這就是老枕一直养在乡下的闺女吧。” “嗯,刚接回来沒多久,這不,带着孩子出来逛街,一下子就看上這双鞋了。” 林慧从包裡翻出皮夹来,跟其他人說:“孩子喜歡能有什么办法,我們受些苦不要紧,可不能委屈了孩子。” 說着把钱递给了老板,小声地說:“两百多块钱的鞋子,够我們家用上许久了。” 這声音虽小,但也够旁边人听清了,当即就有人跟枕溪說: “闺女啊,你妈可真疼你,這么贵的鞋說买就买了。” 然后转头跟林慧說:“你也别太娇惯了,现在的孩子可惯不得,今天要两百多的鞋,明天指不定就找你要更贵的东西呢,你還真买给她啊?” 林慧叹着气說:“你们也知道,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都說后妈难当,我這是怎么做都不合适。這不,昨天和她哥哥闹着玩沒個轻重去了医院,回头就有人說我虐待她,這可怎么办啊?我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生怕她有半点的不高兴不如意,回头又有什么难听的流言传出来。” 枕溪在背后把她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感叹林慧真的会算计,两百多块,就在别人那裡买了一個后妈难为的形象,還顺带告诉别人,枕溪這孩子娇惯难伺候,是個顶顶作怪的孩子。 枕溪把包好的鞋子往林慧手裡一塞,說:“妈!這鞋子你拿回去给哥哥吧。” 林慧迅速回头看她,问:“你什么意思。” “哥哥不是很喜歡這双鞋?我不买新衣服了,给哥哥买新鞋吧。” 林慧一下子伸手遮住了她的嘴,說:“你這孩子尽胡說,這鞋子不是你看上的,怎么能說是买给哥哥?” 枕溪仰头看她,眼神清澈,說:“這鞋子就是哥哥昨天看上的那双。” 枕溪把鞋盒打开给她看,裡面躺着的,是比枕溪的脚要大上很多的球鞋。 林慧不记得林征前几天看上得是不是這一双,她只知道,這绝对不是枕溪刚才提在手裡的那一双。這明显的男孩子球鞋,她要是一早看见了,绝对不会答应给枕溪买。 “不是鞋码拿错了吧,你都不知道你哥哥穿多大的鞋。” 林慧想让老板把鞋子换回来,枕溪笑得特别明朗,說:“我知道,我今天出门之前悄悄去看了哥哥平时穿的鞋,就是這個码数。” 老板笑意盈盈地說:“就是這双鞋。那天這小闺女在我家店门口被那来看鞋的男孩子打来着,敢情是她哥哥啊。被打成那样了還想着给哥哥买鞋,您這闺女可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