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契机
陈丽一向自视甚高,瞧不上苗秀芝、苏婉儿。一天到晚,只摆弄她的那只苏牧。至于狐狸眼则十分乖巧,懂分寸。
陈家人来了。她自动隐藏,只负责采办吃食之类的。這是個厉害的角色,难怪并不是陈云华的最爱,但可以在他身边呆那样久。嗯,前几天听陈昭华偶尔提起,似乎說是那女人跟陈云华在一起八年了。其间,陈二少自然是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不少,但她似乎就是沒听见,所做的事就是在這裡乖巧地等他回来。
耐得住,懂分寸。這是陈昭华对這女人的评价。当然,陈昭华這种赞赏性的评价過后,立马换了一副淡漠鄙夷的神情,說:“打蛇打七寸,要对付這种女人,需要比耐心,逼她抓狂。”
“逼她抓狂,她就能原形毕露。”苏婉儿笃定地說。可是,她真不明白陈昭华跟她說這些做什么。
“你很聪明。但是比耐心這回事,不到那個境地,你不清楚多难。”陈昭华說,靠在窗边,早晨的晨光有一种不真实的曼妙,勾勒出他的轮廓剪影,那样好看。
苏婉儿换了個姿势,看窗边那嫩绿的菊,說:“但是沒有到那個境地,你也不知道你多么聪明,多么厉害。”
“呵呵,那倒是。人总是以为自己做不了,做不成。或者一定受不了某种境遇。但是,真正到达那一步,潜能惊人,承受能力也吓人。”陈昭华說,双手插袋,略略轻笑,声音很好听。
苏婉儿轻笑,然后才慢腾腾地說:“我們說人家做啥。她好与否,也只有在她身边的那個人才知道。”
“那不一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祖宗的训诫很有道理的。二哥不一定知道。”陈昭华回答,然后转身往屋裡走,坐到洁净的玻璃桌子前,端起咖啡慢慢品。
“也许。不過,我对這些不感兴趣。”苏婉儿說。
她从小就烦女人之间的争斗,偏偏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小就有。幼儿园时代,就有小女娃对苏婉儿羡慕嫉妒恨,拉帮结伙孤立苏婉儿。只是她喜歡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裡,是习惯孤独,自给自足的那种人。所以,孤立对她来說丝毫沒有作用。到后来,上小学,因为苏婉儿生得虽然算不得那种“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美,但看起来很可爱,成绩也很好,老师也喜歡她。班裡那班家境富裕的小女孩就开始各种诋毁,甚至编排她跟某某班某男生约会。虽然,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赶回家干活,照顾妈妈,别的事情对她来說,基本上不入眼。但那种流言蜚语還是让老师盘问了她几次,她觉得很烦。只对老师說:“那是告密者想做的。不是我。我有更多的知识還沒有学,沒空跟她们疯。”
老师不說什么。她就继续独来独往,对于小八婆们的手段,不屑一顾。再后来,小学六年级,班裡转来了秦喜玲。秦喜玲爸妈都在军中,沒空管她,她跟外公外婆一起。外公外婆双双去世,她就来跟奶奶一起住。于是到了苏婉儿的班上。
秦喜玲很漂亮,又落落大方,沪上生长的女孩子,又有一种大气。所以,很多男生都喜歡跟她說话。這又少不得引来羡慕嫉妒恨。于是,很显而易见的,秦喜玲就跟苏婉儿成了朋友,因为整個班上,就只有她懒得去說三道四,始终淡漠。
秦喜玲跟苏婉儿成了朋友。因为秦喜玲比苏婉儿大,家境较好,人又比较泼辣。于是,很多时候,如果有人要对苏婉儿咋滴,或者诋毁苏婉儿。秦喜玲就会护着苏婉儿,与那帮人对战,甚至拳脚相向。
苏婉儿就急了。她是不喜歡动手的那种,平时都是能智力解决就解决,而且她不喜歡与人结怨,如果能处理好。决计不会用极端手段。但是秦喜玲是为了她啊。于是,也不得不去解决這些平素裡根本不需要的麻烦。就這样一路上,一直到初三。她真是厌恶了,女人之间的争斗真是很可笑,很可气,很无趣的。
当然,到了初三,她越发出落得好看了。少不得羡慕嫉妒恨的明枪暗箭。于是,离开长安到达江南后,苏婉儿要再读一個初三,她从那时开始,就将头发剪得像男孩子,并且一直穿男式的运动服。再好看的人,這样一打扮都会挫几分。苏婉儿又沉默寡言,就這样,算是风平浪静地過了初三,高中,大学。直到前天在深宁实习,她也尽量低调。
“有时候不是你不感兴趣,就可以不做的。”陈昭华回答,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
苏婉儿在他对面坐下来,垂眸又抬眼一笑,问:“四哥說這话似乎很有深意。”
“不管是豪门之家,還是普通百姓。你都不可能嫁给一個普通的男人。”陈昭华缓缓地說,眼眸深邃。
“四哥抬举了。”苏婉儿轻笑,敛了眸光,在与陈昭华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以你的才智,這是必然。那么,既然不嫁的男人不普通。那就意味着别人也会觊觎。這裡面的风险,你自己知道。从這個角度讲:如果沒有遇见那個百分之百的人,婚姻都是风险投资。”陈昭华的声音一贯如三月冰皮始解的水,缓缓流淌,十分宁静。
“可是,如果要让我跟人争斗夺取回来的人。呵呵,恕我直言,四哥,我怕真沒兴趣。”苏婉儿略略俯身,将桌上那本《青瓷》徐徐合上。
“婚姻与爱情都是现实,永远都不像是小說或者电影裡那般的。需要忍耐与经营。傻瓜,以后你会懂的。”陈昭华的语气终于有一点的波动,如同溪水跳跃了一個高坎。
“不爱我的,我不爱。不全心对我的,留着何用。”苏婉儿倔强基劲儿也上来了,语气执拗。因为她想到爸爸妈妈,想到微雨的黄昏,在光线不明的堂屋裡,爸爸戴了老花镜坐在木椅子上静静看妈妈照片。
“你這孩子,這样倔强。”陈昭华轻叹,那声音如同三月杨柳嫩條拂過柔风,带着微寒与微暖,绕在苏婉儿心裡,拍打出淡淡的不安。她抬手摆弄自己的指甲,低声问:“四哥也是对自己那样沒把握的么?”
她一說完,抬眉看陈昭华。陈昭华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的轻笑,双眸微微敛,却是看着她說:“我娶的,必定是我最爱的。四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我是你四哥,你可能嫁给我么?”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苏婉儿就是听得慌乱,忙敛了眸子,呵呵一笑,說:“四哥又說笑。”她一說完這句,心裡惶惶然,怕他忽然来一句“我不是說笑的”。
陈昭华却是什么都沒說,只是站起身,将那咖啡杯拿過去亲自冲洗,洗干净放到一旁,才說:“所以,今天四哥說的话,你要记住。自己的男人也是自己权益,自己的私人财产。绝对不能让别人来觊觎。”
他說得十分严肃。苏婉儿呵呵笑,觉得窗外的日光真的很和暖。那些文人墨客将秋天描写得愁啊愁的,全是扯淡。
這一刻,苏婉儿站在窗前,看到狐狸眼女子穿着慵懒的衣衫在别墅的花园裡散步,忽然就想起之前与陈昭华的這一次对话。
想到陈昭华,她心裡很复杂,但总体来說,是很温暖的。毕竟,他心中一种想的是她過得好。不過,今天去跟许家吃饭,不知道老狐狸是不是动真格的,又要乱点鸳鸯谱了。
可怜的四哥。苏婉儿耸耸肩,在心裡为他哀悼。
外面的日光真的很好,苏婉儿将窗帘全部拉开,将落地窗也全部推开,任由带着植物清香的柔风在屋裡穿梭。
趁苗秀芝收拾碗筷的缝隙,苏婉儿打开电脑周瑾不在線。秦喜玲也沒有最新电子邮件来。但电子邮箱裡有另一封信,是之前就职的那家外贸公司的一個客户。也就是她深夜遇险的那個晚上谈妥的客户。
自己不是交接给老妖婆了么?苏婉儿十分疑惑,点开那电子邮件,对方写邮件說自己来到中国并沒有签约,因为你们公司并不肯以那样的价格跟我续约,其次,贵公司也不能给我提供那么多的品种以及各种工艺品的使用细致方式,也就是中国文化的部分,贵公司不肯提供。然后就是对她的一通斥责,最终斥责为骗子。
苏婉儿唯恐自己翻译错误,又看了看,這封电子邮件确实就是這個意思。
指责我为骗子?我已经离职了,关我毛事。苏婉儿撇撇嘴,暗想那老妖婆還真是不开窍,当时自己都那么說她,而且叶云嘉那厮也那么提醒了,老妖婆依旧执迷不悟。孙总也真是的,任人唯贤,举贤避亲這样的道理都不懂,還任由這老妖婆胡闹。
苏婉儿暗自腹诽一阵子,心想不理会這客户。刚关上电脑,又觉得這似乎是個契机,如果自己能找到合适的货源,自己来做這個单子,還是有得赚的。只是辛苦一点,当然還要麻烦陈昭华办一系列的手续了。
于是,她立马琢磨词句,修电子邮件一封发给這個客户,說明自己已经被迫离职的情况。如果是真心要从這些入手,請静等一個月。她必定给他满意的货品与价格。
发出电子邮件的一刹那,苏婉儿的手抖了一下。也许,自己的人生从這封邮件开始会不一样。
每個成功的人首先就该是個梦想家。苏婉儿发出那电子邮件,心情颇好,立刻开始忙碌。這一天,除去跟苗秀芝喝了一壶茶,等苗秀芝去午睡后,苏婉儿就一直在鼓捣瓷器资料。就是陈老狐狸和小狐狸们回来,她也沒兴趣去探听。
(今天第二更,我滚去睡了。各位晚安。照例在末尾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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