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鸡值二百五十两? 作者:玖拾陆 刘管事跟着折腾了大半夜,心中疲惫不已。 被定西侯问到了头上,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一五一十說了過程。 “表姑娘提了一只鸡回来,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小的们看着不对劲,一路追她到大公子书房外头。” “就见大公子被逼在了柱子旁,小的们不敢拉扯表姑娘、就让阿当去后院唤人。” “闻嬷嬷先来的,還给表姑娘递了刀,等世子夫人赶来,两厢也沒拖开。” “事情倒是說出来了,大公子在将军坊斗鸡赌钱,不晓得如何传到了表姑娘耳朵裡,表姑娘气得把那斗鸡抓回来了。” “大公子挨教训,世子夫人沒有制止,小的们哪敢多言?表姑娘抓着大公子的手杀了鸡。” “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定西侯眉头紧蹙,這回一耳朵就听到了其中要点:“斗鸡赌钱?” 他也沒问真假。 若是被污蔑的,阿骏媳妇性子软、不会劝架,但阿致那小子可不会老老实实被阿薇拿刀子怼。 定西侯不解的是另一桩事情:“阿薇才回京就晓得阿致斗鸡,为何先前府裡毫不知情?跟着阿致的小子呢?” 刘管事答道:“听說姚嬷嬷把人关起来了,等世子夫人明日问话。” “也好。”定西侯微微颔首。 臭小子弄出這种事情来,阿骏媳妇定然心累,此刻已是深夜,留待明日再问亦是常情。 而且,府裡是儿媳掌中馈,定西侯不会随便過问儿媳管家。 要打要骂,他找亲儿子。 儿子再去打孙子。 這才是一家人的处事。 “明儿一早,你让阿骏来书房见我。” 交代完了,定西侯背着手回房去。 桌上的瓷盅勺子都已经收拾了,但窗户关着,屋子裡依旧有鸡汤的香气。 定西侯那原就沒有熄灭的火气叫這味道勾得蹭蹭往上冒,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去。 冷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肖东西! 小小年纪学纨绔斗鸡! 活该被阿薇拿刀子怼! 那只鸡,杀得好! 气了一阵,直到腹中咕咕作响,定西侯才又把窗户关上。 想到先前坐在桌边一人津津有味用了两盅的成昭郡王,定西侯叫了亲随冯泰进来。 “厨房裡還有什么现成的?” 冯泰只晓得今夜春晖园送来過鸡汤,并不晓得其中关节,想到刚才收拾时那空得见了底的瓷盅,心說滋味应当不错,便建议道:“小的再去春晖园问问?” 定西侯:…… 他才不喝那只斗鸡的汤! “算了,”定西侯摆手,“明日让厨房另炖锅母鸡汤,别让春晖园辛苦。” 冯泰应下来。 這夜,定西侯最终半饿着肚子睡了。 万事不知的陆骏一夜好眠。 他昨天吃了不少酒,原本稀裡糊涂打瞌睡,中途被叫起来用了一碗鸡汤。 热腾腾的,配着鸡血鸡胗,一碗下去发了些汗、连酒气都散了不少,上床后一觉睡到天大亮,爬起身来丝毫沒有酒后的酸痛不适,哪哪儿都舒服。 陆骏起得迟了,桑氏不在院子裡。 他自顾自梳洗得当,便打算出门去。 人才走到二门上,就遇见了陆念与阿薇。 阿薇上前唤了声“舅舅”,又问:“昨夜那碗鸡血汤您用着還满意嗎?” 陆骏奇道:“你怎知我昨夜用的什么?” “那是我做了让人送過去的,昨夜杀了只鸡,晓得您爱吃新鲜鸡血,說来鸡血是表弟接的。”阿薇答道。 陆骏眉梢扬起,立刻来了兴致。 别管与外甥女亲不亲近,自家晚辈做的吃食与厨房上的肯定不一样,何况其中還有儿子参与。 “你们两個,”陆骏抬手、虚空点了点阿薇,“真是给了舅舅一個惊喜!昨儿那汤竟是外甥女与阿致做的,难怪舅舅用得那般畅快,唉!等舅舅出门见几位友人,也說着让他们羡慕羡慕。” 边上,陆念朝天翻了個白眼,嘴皮子一动,沒有声音,口型明显。 就是那“傻子”二字。 傻成這样,难怪被岑氏哄得团团转! “舅娘在前头花厅,舅舅与我們一道過去?”阿薇道。 陆骏還叫那鸡汤暖着心,沒有拒绝。 二门上记着刘管事半夜来的交代,道:“侯爷让世子去书房一趟。” 陆念心裡透亮。 斗鸡這事就得闹大些。 昨儿杀鸡热闹归热闹,還是吃了天黑的亏! 现在怎么也不可能让父亲与阿骏闭门說事。 她与门房的道:“就說是我說的,請父亲也到花厅,难得今儿都有空,坐下来一道說說话、吃個早午饭。” 都晓得姑夫人說一不二,见世子并未反对,门房上当即应下来。 花厅裡。 桑氏正审阿当。 陆致也在,被她罚站在角落裡,沒法与亲随串供。 阿当被关了一晚上,晓得状况不好,不敢再欺瞒,老老实实交代着。 “去年末、书院放年假前开始的,年节裡热闹,公子常往将军坊去。” “都是与同窗一道,小的不怎么跟着,不清楚公子是输是赢。” “小的有罪,沒有劝說公子,還替公子瞒着府裡,每次晚归說谎是与同窗交际。” 正应着话,外头脚步声传来。 透過窗户,陆致一眼看到了陆骏,正欲呼唤求情,就看到落后了两步的陆念与阿薇,他倏地缩了缩脖子。 陆骏显然沒有料到花厅裡是這么一個状况,看了眼陆致,又瞥了眼阿当,他在桑氏边上坐下:“阿致做了什么事,让夫人這般生气?” “他……”桑氏张口要提,抬眼瞧见刘管事小跑着過来,便先收了话。 刘管事额头冒汗。 這种一看就不妙的局面,他根本不想掺和,偏是避不开。 硬着头皮,刘管事将帖子递到阿薇面前:“表姑娘,有人拿着您的名帖来收账。” 阿薇接過来看,正是她交给将军坊管事的那张。 她走到桑氏身边,道:“舅娘,那只鸡是我强买回来的,挂账了二百五十两,人家上门来取了。” 陆骏正吃茶,闻言险些喷出来:“什么鸡值二百五十两?” “就是舅舅您昨晚上用的那只鸡。”阿薇面不改色。 陆骏愕然。 沒错,他喝的是鸡汤,不是凤凰汤。 “外甥女你当了冤大头?”他问。 “那是你儿子在将军坊裡当宝贝赌钱的斗鸡!”陆念嗤得笑了声,凤眼凌冽,“不好好琢磨明白,斗鸡能值两千五百两,两万五千两!你多大家底都不够输的!” 陆骏脑袋嗡嗡作响。 难怪夫人气黑了脸,难怪大晚上杀鸡做汤! 陆骏冲陆致喊道:“你過来,過来跪下!” 阿薇颇为贴心,问刘管事道:“鸡毛掸子做得了嗎?毛少些不要紧,能抽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