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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作者:未知
皇后娘娘来了。 春秀宫的主子居然赶着来這裡,是做什么? 淑妃起身,毕竟是皇后娘娘,如今六宫裡最大的主子了,当然要出门迎接了。 李敏尾随淑妃后面,抬脚迈出门槛。 前面可见着一行人进了景阳宫,四個人抬着一顶凤轿,后面,跟着的,有一顶小轿子。俨然,皇后娘娘不是一個人来的。 六宫之主端的态势不言而喻,雍荣华贵,红光万丈。 淑妃走到前面,领着众人屈膝等候。 凤轿停了下来。皇后孙氏身上裹着白色狐裘,走下轿子,目光缓缓地略過眼前迎接自己的人,沒有說话。 一群人站在冷风裡,屈着膝盖,肯定辛苦。 与此同时的是,后面跟随皇后而来的小轿子停下来以后,掀开轿帘走出来的是一個姑姑,姑姑手裡抱着的,理所当然是被皇后抚养在膝下的九公主了。 一听這個九公主的名,如意如意的,和回明是天差地别。如意公主确实是,万历爷近来最宠的一個孩子。 九公主年纪還小,在姑姑手裡捉着一只风车。风车用彩纸折叠出来的轮叶,被风一吹,像是要断了似的。但是,要說皇宫裡這個工匠都是巧夺天工的,硬是把這個风车的轮叶设计成了一种像现代纸箱那么厚的程度,导致這呼啦呼啦的寒风一吹,不仅沒有把其吹断吹皱了,照样轮叶飞转。 如意公主看起来,对這种玩具很喜歡,一边玩,一边用小嘴巴吹着。這小主子的一双眼睛,是像极了吴修容,眼形饱满微翘,眉叶修长,但是,其眼中的灵动,显然却与当下的孩子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同。 只见九公主的目光在落到淑妃脸上时,开口說:“這是比皇后娘娘低一等的贵妃娘娘嗎?” 当着皇后的面,当着淑妃的面,来說這個话,大概,只有童言无忌的孩子可以办到這样的无拘无束。 纵使如此,皇后轻斥一声,道:“公主不可如此沒有礼仪。” 淑妃像是趁這個机会,认为皇后已经允许了她们大家起身,站直了膝盖說:“皇后娘娘,公主年纪小,大可不必過于严格。” “自小不严格教导,宠溺過头,是对公主不负责任。”皇后說到這叹口气,“這孩子一些娇惯的脾气,大都是過于被人疼爱的缘故。” 這意思大概是指,九公主這個脾气可不是她娇惯的,要說是谁娇惯的?谁不知道,如意公主都在皇帝面前当面承认了,是自己亲母吴修容娇惯出来的。 吴修容现在人呢?听說,吴修容现在学了唐修容,成了墙头草,到淑妃這裡讨好過淑妃。 這些人,要不是明白人,都還听不太懂。 要說后宫裡如今皇后第一,淑妃第二,第一和第二之间,怎么可能不起矛盾,不起摩擦的。但是,如果真起了矛盾和摩擦,岂不是被大家都料中了,合了大家的心意,让這两人把自己变成乐子。這两人断然肯定不会這么做。 只见皇后突然勾起了嘴角,一反刚来之时端的那幅冷傲样,伸手一抓,抓住了淑妃的手,不由淑妃拒绝,一块执着淑妃的手进了屋裡。 两個女子携手的场面,怎么看都是温馨和睦的一片。倘若皇帝亲临此地,看见大小老婆如此友爱,八成都要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皇宫裡天天上演的戏码,比唱戏的更为精彩绝伦。 李敏不由想,刚才淑妃确实给她留了面子。要是淑妃硬是效仿皇后把她的手一抓,八成她一样逃不掉。做实和淑妃狼狈为奸了。 淑妃這沒有强迫她,其实,谁不想和她李敏暂时狼狈为奸。哪怕她李敏现在犹如笼中之鸟,囚中困兽,是生是死還不得而知。可是,只看皇帝沒有立马把她斩首了,說明,她尚且有可利用的机会。单凭這点,和她狼狈为奸都是好事的。淑妃沒有硬是這样做,真的是,說是为她想,或许,也是为其他人谋想吧。 因为淑妃知道她脾气,逼她李大夫,沒有好处,只会把她李敏逼反了。好比当年的太后一样。 皇后进了屋裡,九公主随行,到了屋裡之后,姑姑把九公主放在了地上。如意公主一边玩风车,一边小眼珠子则四处在這屋裡浏览起来。 要說淑妃這屋裡,由于经常招待的是万历爷,摆设的东西,当然都是好东西了,好多,還是万历爷亲赐的。 淑妃自己都忘了,皇后究竟有沒有来過她宫裡?貌似多年前,她沒有病的时候,一样受宠的时候,孙氏好像都沒有当上皇后。 那個时候,在六宫裡,她已经是孑然一身的人了。因为她太受宠了,导致,六宫裡哪個不会对她妒忌。加上她那会儿年轻,有的是升值的潜力。而不像如今年纪大了,生孩子都变成了不可能。那些人现在对她的妒忌心,明显降低了许多。知道她犹如明日黄花,离凋零的日子差不远了。 哪裡像皇后,太子稳坐东宫,将来大好名山都是属于太子的。皇后未来是太后。 皇后与淑妃一起在花厅裡的上位坐了下来。 宫女摆饭的时候,刚摆上筷子,见此,只好先歇下手。 皇后看着那大理石桌上,空空如也,嘴角一弯,像是流露出一点无奈:“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看来,本宫真是健忘,连什么时辰吃饭都给忘了。” 淑妃听這话,连忙起身答应:“臣妾恳請皇后娘娘赐座。” 皇后一听,帕子捂着嘴角像是笑意十足,满意十足:“本宫是未进午膳,倘若能在淑妃這儿吃一顿,只但望皇上不要责怪本宫。” “皇上怎么会责怪皇后娘娘?”淑妃像是惊讶地问。 皇后对此,怀有深意对其一瞥,揭开宫女送来的茶盅盖子,闻了闻裡头的叶香,說:“本宫那儿,都是太后的藏茶。皇上吃不惯。還是你這裡好,是龙井,最合皇上的意思了。” 淑妃屈了膝盖道:“太后娘娘一直都是把皇后当作亲女儿一样。” “所以,太后的藏茶给了本宫,倒沒有给其他人,沒有给你,是嗎?”皇后随之一笑,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如今,照顾太后的人,却是你了。本宫,只能留在春秀宫裡,每天吃斋念佛,希望太后早日康复,实在是用不上力啊——” 那欣叹的一声,意味深长。 高手相见,是真是假,假假真真,過招的时候,时而锋芒毕露,却一点不显矫情。当真是宫裡的老大和老二。 本是会马上引起火药味的话儿,换做后宫裡其它沉不住气的主子,早就兵戎相见,大打出手,或是结怨了伺机报复都有可能。可偏偏,在這眼前两個女子之间,這些话儿,却像是亲密人之间的谈笑,笑侃,戏谑,并无任何怨气可见。 真真是,不知情的人,都以为這两人之间是多好关系的人。可谓是,可能只有敌人最了解自己,這种高手的境界,只有高手能理解。只有這两名女子心裡之间能心领神会。 其他人,在旁边看,除了喘息,调气,害怕被牵累于其中的恐惧以外,還能如何呢。 皇后說的,淑妃都听着,肯定半個字都不敢疏漏的。皇后說了,替太后沒有吃斋念佛,一日不敢遗漏。沒有照顾太后的人,尽管都如此了,她淑妃是皇帝指名照顾太后的人,更不敢說自己沒有在這個时候吃斋。 淑妃屋裡的人,定然也都是在宫裡混了许久的老人了。不需淑妃亲自吩咐,自個儿赶紧跑去了御膳房换菜。想着這菜幸好都沒有上桌呢,否则,淑妃這不孝的罪名肯定是被春秀宫当场捉脏,坐实了。 皇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些遗憾,沒有当场捉到淑妃的罪证呢?皇后究竟来干什么的呢? 看皇后到了這裡以后,和淑妃說话,谈笑而已,倒是把宫裡這两日风风雨雨传诵中的红人,李敏他们爷孙俩,好像视而不见似的,变成了空气似的,看都沒有看见一样,更何况是打招呼了。 這种城府极深的角色,是李老见了都想,怪不得人家說一入宫门深似海。就是他,都到现在也看不穿皇后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孙女又是怎么想的。 李敏垂手站立着,挺着大肚子。 皇后不赐座,她是不能坐的。淑妃更是不能越過皇后来做這個主。皇后這明显是有意晾着李敏,究竟皇后這么做是要给李敏下马威或是怎样,倒也不得而知。 要說這些长辈们都在各自应付彼此,努力過招的时候,却有那九公主如意這样占着年龄小可以耍萌无度的小主子,是在淑妃屋裡肆无忌惮地玩耍了起来。 都說這淑妃屋裡都是好东西了。有万历爷从各地给淑妃带来的,除了一些文雅的高端的书画和艺术品,也有部分各地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儿。 看着那博古架上一只可能是当地木匠精工巧做的水轮子,可以自动转的,在用石头雕铸成的假山假水裡面不停地翻转着。 九公主看得目不转睛之余,沒有开口伸出小手說“我要”,是直接让姑姑抱起了自己。那姑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知道九公主這個脾性,反正,小主子开了口,她也只能照做。 等姑姑把如意举高了以后,九公主当真是率性一枚,直接伸出小手去抓那只风水轮子。 說是水轮子,在古代,都是讲究风啊水的。這东西一看,有山有水,明显有风水這样的含义在。 淑妃身旁的人,当今被九公主這贸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匆匆走到公主身旁說:“小主子,那儿有主子更喜歡的东西,要不要带奴婢带小主子過去看看?” 本来,如意這脾气也确实有些大,不听话的,要什么东西就說要哪個东西,否则,怎么敢在皇帝面前說不回自己亲娘那裡,只要到皇后的春秀宫裡去。 如意蹬着小腿使那個野性的时候,淑妃身边的人,都是心灵手巧的,赶紧拿出自己绣的一個香包,讨着公主喜歡。 皇后坐在那儿喝茶,像是什么都沒有看见。 淑妃自然不能說话,只能额头顶着一层汗珠。 朱公公见状,走了进来,对九公主一個打千儿,說:“待奴才带小主子到外面放风筝,如何?” “风筝?”如意两只小眼珠子一唬,說,“這样的天气,怎么放风筝?” 這孩子明显就是不好糊弄不好骗的。 朱公公說:“谁說不能?奴才就能。小主子要不亲眼看看,明儿說给十六爷听。” 十六爷是庄妃的儿子。庄妃是皇后的常客。九公主自从在春秀宫住下以后,好不了和十六爷见面打交道的日子。 宫裡的公主皇子们,跟随自己的亲母养母,本就是各自为营的,几乎是各自养大的。除非皇帝有特别的指令,让他们在一起玩耍,否则,基本上都是彼此不见面的。导致宫裡的幌子公主都是从小孤独的命。 所以,這個九公主和十六爷虽然年纪相差不小,但是,终究都是孩子,未长大的孩子,一块儿见了面,一会儿生两回熟的,逐渐的,也能一块儿玩耍了。 這十六爷脾气也是很大的一個主子。少不了在九公主面前端派头的。九公主這时一听,說可以吓唬十六爷,欣然点头了。 皇后的眸子裡缓缓地掠過一道光。 见那朱公公成功地把九公主骗出去玩耍会儿,转移注意力。是谁,都会想,這样的一個人才,居然被皇帝一直给用在淑妃身上。這個,才是真正遭恨的地方。 九公主要被抱出去到门口时,皇后轻咳了一声,挪开了眼前的茶盅,道:“饿了吧,這孩子。這孩子一般闹着玩的时候,都是饿了的。” 话不偏不倚,朱公公只好临时退了回来。 如意扁着嘴巴,但是,是谁都看得出来,這個小公主脾气虽然大,对于皇后却是不敢使性子的。 淑妃闻言轻笑,对着下面的人說:“還不赶紧给小主子上菜。” 静候在隔壁许久的人,早就把厨房送来的菜给捂着了,生怕冷了。听见主子召唤,還不一排鱼儿似的,进门送菜。 皇宫裡,上菜是有规矩的。李敏吃過几次就知道。好比现代在外面吃饭的酒店一样,上菜讲究次序,不是一次性把菜上完,那是沒钱的穷人家的做法,因为只有那么几道菜。 皇宫裡,每個宫裡,哪怕只有一個主子吃饭,那個菜,都是有七八道最少的,所以,肯定要分着上,让主子每道菜最少都尝上一口,因此上来的菜,都是先弄一口放主子菜盘子尝過之后,再看主子意思要不要留。要留的菜,到时候再全留下来,摆满桌子上。這样一来,不至于前面的菜吃多了,遇到后面合口的菜肚子太饱吃不下或是撑出病来。 如意年纪小,和大人一块吃,肯定吃的不太习惯。一般,如果长辈人太多的情况下,都是单独给她一张桌子吃。 给九公主安排的菜,全放在了一张适合小公主吃饭的桌子上。 瞧這合适孩子吃饭的桌子凳子,一看,都知道是新做的,专门做的东西。 九公主坐在凳子上吃惊地說:“這是贵妃娘娘知道如意要来嗎?” 說這孩子脾气大,却是一把嘴巴甜的像抹了蜜一样。自称如意,有些讨喜讨亲切的味道。是淑妃都不禁嘴角弯起,要說话。 在這個时候,暖阁裡传出来一阵哭声。 一個孩子明显的哭声,让九公主忽然犹如惊弓之鸟瞪起了眼珠子。 李敏一看,目光裡不由掠過一丝沉。 皇宫裡争宠的事儿太多了,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因为,皇宫裡太多人了,最不缺的,可以說,正是人。不缺人的情况,在皇子和公主身上一样发生着。 每一個新人的出现,都代表了老人的失宠。 九公主哪怕是個孩子,但是,身边那些爱叨舌头的人,哪裡知道,孩子其实也是有心的,其实,都知道大人们都在谈论什么。 恐怕,今早上,皇帝刚来景阳宫,探望過回明的事儿,已经传遍六宫了,包括春秀宫,也包括了九公主。 万历爷說了什么话,李敏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从今早上进来和淑妃谈過话以后,淑妃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上来看。万历爷,似乎对于回明公主,也不像之前那样讨厌的不行。 再說了,回明公主除了眼睛的毛病以外,真是长得好看。 李华本来就比吴修容长得好看。李华在世的时候,凭借才貌双全,获得皇帝的宠爱,远远比吴修容多了去了。 只能說,這宫裡的人,多的是世态炎凉的心思,多的是說风是雨的人。只要对比這两人的母亲所受到的待遇,都好像可以知道這两個小公主不一样的未来。 如意猛然从凳子上自己跳了下来。這似乎是沒有人可以预见到的动作。她径直闯入了暖阁。四周的宫女一阵低呼,却沒有人能阻止她,那毕竟是主子。 除非,皇后和刚才一样开句口。可皇后,偏偏不做這個声,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淑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一样的铁青了。仿佛能看见对方亮出的匕首。 朱公公一個夺步,要上前,可那终究是暖阁,不是外面的花厅,男人一般是不可以随便踏入的。 只听,暖阁裡头,忽然传出啪啦啪啦东西砸碎的声音。小娃凄厉的哭声不会儿划破了天际。裡头的宫女连呼几声,小主子,小主子——一阵阵痛心疾首的呼喊,仿佛自己的脑袋都要随之落地了。 小主子做什么事出什么事都好,皇帝肯定会說,人小不懂事,但是,陪着小主子的人都是大人了,還能不懂事嗎?! 等到暖阁裡的声音都砸的差不多了,皇后终于缓缓地开句声,說:“這吴修容真是的,把這孩子惯成了這样。难得本宫如此悉心教导,到底孩子不是本宫亲生的,是亲娘教的更受用啊。” 淑妃生生地咽了這口气。 皇后的视线掠過淑妃的脸,微声說:“淑贵妃,本宫這算是,当着淑贵妃的面,让淑贵妃看清楚了,這收养下来的孩子,毕竟是不如亲生的。還望淑贵妃千万不要走本宫這样的路,是個教训啊。” 连连几句啊的欣叹,皇后這声音,无疑是一把又一把刀子。 淑妃屈着膝盖不敢說是,或是不是。 說了是,皇后得意,但是,皇帝那边听了肯定不高兴。好不容易给你個孩子养,這孩子的母亲還是死了的,如此好事情,你自己沒有孩子,你不要是不知好歹。說了不是呢? 說了不是的话,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当场发飙。如今如意在暖阁裡继续砸东西呢。皇后不出声,谁能阻止這個场面?沒人能! 這個委屈,生生的,只得自己吞了還能怎样。 皇后站起身的时候,皇后身边的人,已经心领神会了,一個姑姑马上冲进暖阁裡,把如意从裡面抱了出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暖阁裡孩子的哭声和宫女的哭声混合成一片。饶是淑妃,都不敢马上进暖阁裡看孩子如何了。 如意被姑姑抱出来的时候,俨然一张小脸,端的那個气势,好像才是這宫裡的主子一样。 瞧瞧這孩子的這個气势,說是吴修容教的?吴修容能教得出這种到淑贵妃宫裡搅局的气势? 這顿饭,皇后肯定不在這裡吃了。景阳宫裡的饭,春秀宫怎能吃得下。要知道,淑妃回来以后,万历爷都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在景阳宫裡吃的。 其实這個结局早有所料。只是,沒有想到皇后如此静心谋划,直接让個孩子来做乱不說,而且,照众人想的,皇后本应该是冲着李敏来的,可终究却沒有,刀子直接指向了暖阁裡的回明公主。 皇后迈开大步走出了屋门,坐上了凤轿,带着九公主,风风火火地出了景阳宫。想必两虎必有一斗的场景,很快会传遍六宫,震住那些心慌意乱的人。 选皇后?還是选淑妃? 屋裡遍地的狼藉,宫女的哭声一遍一遍的。 在皇后走了以后,淑妃立马先冲向了暖阁裡。裡面,那片血的场面,让她终于抵不住了,两眼一黑,几乎栽倒在地上。 有几個宫女拼命护着,仍抵挡不住九公主那幅野性。回明的额头上,被一道碎片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這分明是——破相了! 破相,对于一個女子而言何其残酷的事儿!更何况,這孩子年纪那么小,這么小就破相了,以后還怎么办?本来眼睛都不好了,好在长得漂亮,结果,果然是生在皇宫裡,還不如生在普通人家。或许普通人家对這样一個孩子,反而会宠在心头,不至于如此凶残对待。 景阳宫裡哀嚎声一片,回明公主這一旦破相,回头,祸全会落在景阳宫头上了。如意公主年纪那么小,谁敢說是九公主做的不对。 這個心狠手辣的小公主,当年逼得容妃从主子沦为冷宫的命,到现在,都刻在大家的心头上呢。這個皇后,不過也就照着万历爷当年演的版本演了一遍。万历爷听說以后又能如何。责怪皇后嗎?责怪皇后等于揭了自己的短处! 淑妃坐在椅子裡一动不动的。几個姑姑给她抚气拍气。 朱公公說:“要不,隶王妃在這儿,让隶王妃看看回明公主的伤?” 淑妃仿佛听到這话的时候才有了一点精神,缓缓地点了点头。其实不抱一点希望。 按照回明這個伤,重是不会重,但破相是肯定的了。饶是李敏,又能如何?李敏自己都說了,自己不是万能的神仙。 朱公公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领了李敏进去查看小公主的伤。 屋外這会儿功夫,寒风北风,像是更催人命似的,撞击着景阳宫的门窗,好像整個经验宫从此都摇摇欲坠的。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历爷很快得到消息以后,把王公公派過来了。 得知皇帝派人来了,淑妃不得不勉强撑起快被已经几乎不堪一击的精神,站起身来迎接皇帝的人。 王公公进屋以后,冲淑妃一拱手,說:“淑妃娘娘,皇上有請淑妃娘娘到御书房裡叙一叙。” 皇帝這個口气够客气的了,对于淑妃来說。等于是先礼后兵。知道万历爷本性的人,都知道這個话不等于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万历爷特别喜歡玩這种当场变脸的游戏。 淑妃是万历爷的枕边人,怎会不知道皇帝的本性? 這会儿,這把刀,终于是悬落在景阳宫的主子头上了。 淑妃的命运,是否会落到了容妃一样的下场,八成可想而知。 屋裡跪着的一大帮宫女奴才,一個個耷拉着脑袋,仿佛等着被宰的鸡鸭鹅。主子一有事的话,他们這些人,八成跟着命都不好了。接下来,如果皇帝想清算的话,他们一個都逃不掉。 淑妃挺了挺腰身,大概是想着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刚要随王公公出门。 那头,李敏站在了暖阁门口,看着他们两個,突然做声說:“娘娘不必担忧。臣妾刚才看過了,小主子這個伤不重,不拿针线缝合,用点土药,虽然愈合時間比较长些,但是,只要照顾得好,沒有感染的话,是能自己愈合的,结疤之后注意不要抓挠,应该是能恢复到以前,不会留疤。” 一段话,很显然给這個死气沉沉的屋子裡面突然注入了一线生机。有人开始啜泣,是为淑妃和自己喜极而泣,而不是像刚才悲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公公眸子裡慢慢闪過一道浮光:“隶王妃所指的土药,莫非是上次给十六爷治病用的那药。” “是,那药足矣了。”李敏道。 王公公随之,冲淑妃一個拱手,有恭喜淑妃的意思,說道:“那么,奴才這就回去御书房回禀皇上。如果,皇上再找淑妃娘娘,奴才再過来一趟景阳宫就是了。” 這就是宫裡的老人了,对谁都会卖几分面子。 淑妃赶紧道:“有劳公公了。” 接着,由朱公公亲自把王公公送了出去。王公公出门的时候,還边走边說:“淑妃娘娘這宫裡,看来是来了個贵人。” 含义有多深,沒人知道。 要說回明公主這样沒有破相,真的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想必,此事马上可以以大化小,小事化无。這就太小看皇宫裡的人的本事了。 只听說那吴修容,在景阳宫出事以后,可沒有淑妃幸运,马上被皇帝召了去。皇帝对其连句斥骂都懒得发,直接让吴修容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子裡了。 這一跪,听說皇帝是让人剥了吴修容身上的厚衣服让其跪的。吴修容被這么一冻,听說沒有到半夜的时候,直接命只剩下半條了。 女儿做的错事,母亲要来顶罪。這是万古不化的定律。 李敏和李老,這半日一夜,如此待在了淑妃宫裡,暂时哪儿都去不了。 两個人单独用饭的时候,因为淑妃根本都沒有心情也不敢招待他们。李敏看着爷爷扒着白饭沒有吃菜的心思,亲手拿筷子给爷爷碗裡夹了一块东坡肉,說:“皇宫裡這地方,虽然样样不合人心意,唯有這個吃的美食,挺多的。皇上爱吃,找遍了大江南北的美食,让御膳房的人学着做。做出来的东西,可谓是天下的美食都可以在皇宫裡找见。” 李老心知孙女這话是安慰自己。老人家,這初来古代,哪儿见過這样折腾孩子利用孩子的事儿,心头肯定揪成一把去了。 想着這皇宫裡,哪怕是小主子,都是不得了。 李老悄声对孙女說:“你看,這個九公主,会不会挨罚?” 九公主会挨罚?吴修容都跪了。九公主挨什么罚? “這個,根本就不合情理!”李老掷地有声,“小孩子有错的话,当然,抚育小孩子的大人有一份责任要担当,但是,孩子有错也得纠正,不是嗎?” 看来,爷爷這是還看不懂這個皇宫裡都是卖的什么药。 李敏說:“皇宫裡,像九公主這個年纪,是不会挨罚的,罚了也沒有用。因此,這個年纪的孩子,都是各自捂着的,尽可能不让别人接触到,否则,就如今日一样,纯粹被人利用的了。要說這事儿有错的话,像皇后說的,最开始的错,還真是吴修容的错。她沒有管理好孩子,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也可以說,吴修容当初,弄错了主子。” “啥?”李老睁一下眼。 “九公主当初染病,也就是那场病,让九公主离开了吴修容。這场病是在太后的宫裡染上的。” 這意思是說的再明白不過了。吴修容去讨好太后,结果,搞砸了。因为,后来皇帝的气,都是对着太后发的了。 那么,皇后一样讨好太后,为什么不遭罚? 皇后和吴修容肯定不一样的了。吴修容那叫做自作主张,皇后只能叫做听人行事。 春秀宫中,同样的暖阁,却是和淑妃不同,裡头供奉的是另一個小主子。不過,在淑妃宫裡大闹天宫的那位小主子,回到這边的暖阁以后,完全成了另外一幅样子,垂头丧气的,坐在炕上說话都不敢說。 珠帘隔开暖阁与花厅,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象征着某位男人进了屋裡。如意更如同惊弓之鸟,躲到了角落裡,抓住炕上的被头瑟瑟发抖。 外面,皇后的声音依稀传了进来:“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起身吧。”万历爷淡淡地說,貌似心情不是很好。 皇后咬文嚼字:“皇上未用晚膳吧?臣妾给皇上安排了鹧鸪汤,清补不過火。” “哼。”万历爷突然拂袖。 皇后低头:“皇上這是恼了谁来着?公主年纪小,不懂事,确实是母亲教导无方。皇上這不是出了气嗎?” “朕问你一句,什么叫做,你這裡的茶,都是太后赐的,因此不合朕的心意了?” 皇后仿佛大惊失色,诚然跪了下来主动招供:“皇上,臣妾那是一时口误,臣妾承认,臣妾心胸狭窄,一时的妒心以至于口不择言。” 說自己妒忌,好過說皇上对母亲不孝。 皇后很清楚這個分寸。再說,女人妒忌女人,這不是常事嗎?认了又何妨,反正,皇帝听了更高兴,那么多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证明他作为男性魅力十足。 万历爷嘴裡再哼的那一声,明显轻了许多,不說话。 皇后让人端来了鹧鸪汤,亲自捧着送到皇帝面前让皇帝品尝,接着,轻声說:“听說回明公主脸上的伤也不重,到底是隶王妃在那儿。” “你都见到了?”皇帝问。 “是的,臣妾都看见了。臣妾以为,隶王妃和淑贵妃之间的情谊,果然是,他人都猜不到的。皇上,何不让淑贵妃拉拢隶王妃,再把隶王引诱回到京师裡来?”皇后說完這话,俨然是在小心翼翼地瞄着皇帝的脸色。 万历爷一勺一勺,像是舀着碗裡的汤,眉头轻轻地微皱着,不知道是讨厌這汤還是对皇后這句话有意见。终于叹出一口长气,像很是感慨地說:“到底,朕是宠着她的,难为你妒忌于她?让隶王妃来到她宫裡,是朕的主意,你不需想多了。” “臣妾都知道的。但是,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說。” “說。” “皇上,如果你真是宠着她,可真的不能像对待华贵人和容妃那样了。” 万历爷的嘴角仿佛勾起了一抹弧度:“皇后這话,可是怜悯宫中的姊妹?” “皇上,那些人,都是宫中与臣妾相伴许久的人了,在一起习惯了,见到有些不见了,臣妾這個心头未免不是难受。当然,臣妾知道,那都是因为,她们不能承受皇上的厚爱,做错了事情,辜负了皇上,是罪有应得。” “皇后這份怜悯苍生的心思,這份光明正义的心思,朕都看在眼裡,实乃欣慰。太子有這样一位母亲,朕放心了。” 皇后低着头,很是谦虚的样子。 万历爷端起汤,就着碗口喝了一口,道:“嗯,味道很好。” 這好像,才是让皇后最高兴的事。 到晚上打更入夜的时候,淑妃好像才缓過了气来。 李敏刚要在這边的房裡躺下休息的时候,姑姑過来說话了,說是淑妃让她過去一趟。 整理了下衣服,李敏一個人走了過去淑妃的房裡。 淑妃在暖阁接见了她,身边,只有回明躺着的小摇篮,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回明公主的伤口敷上了一层土,止血用的,看来效果很好。小脸蛋受到惊吓,有些白白的,偶尔红红的。担心小主子受伤之后受风了,那些宫女给回明多盖了一层被子,导致小娃脸上汗滴滴的。 淑妃拿帕子亲自给娃儿脸上擦汗,偶尔拿手背探下孩子体温,感觉還好,但是,明显這颗心沒有完全放下。這也是她为什么找来李敏的原因。 “隶王妃,坐吧,在本宫這裡不需要客气的。”淑妃說。 李敏挺着肚子,在早上因为這裡发生的事,早就站了许久,腿有些受不住。沒有婉拒,李敏坐了下来。 淑妃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像是一丝羡慕地问:“孩子闹的厉害嗎?记得本宫当年和你见面时,你的孩子都沒有這么大。” “孩子都会长大的,小公主也一样。”李敏說。 “是啊。可是,孩子還小的时候,自己保护自己都办不到,总得长辈护着,你說是不是,隶王妃?今日发生的事儿,你都亲眼看见了,如果长辈沒有能力,遭罪的是孩子。” 对于淑妃這话,李敏肯定不会說不是。不要說古代,在现代也一样。孩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身体的自卫能力也差,当然得由大人保护着了。 淑妃把目光落回小公主的脸上,像是自言自语地說:“隶王妃,本宫知道,自己亏欠了隶王妃许多人情。如今,本宫再請求隶王妃帮本宫任何事情,有些不合情理。但是,本宫還是不得不說這一句,隶王妃回北燕的时候,能把回明一块带走嗎?”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 人生赢家都在潇湘书院微信号xxsynovel (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xsy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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