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贱人活该教育 作者:未知 不得不說,這個贱人就是矫情。 李莹和绿柳是真哭還是假哭,当然是假哭了。要不哭,她们被关在這儿不知道做什么事好。 其实說真的,在這船上,谁打她们?谁有虐待她们了?沒有。 這点李敏最清楚不過了。因为抓李莹上船的目的,只有一個。 李敏道:“让她去闹吧。闹着闹着,或许结果来的更快一些。” 啥? 别說紫叶,几乎所有人都听不懂李敏這句话。 李老走到了高贞所在的舱房裡,当他弯腰踏进舱房裡时,刘公公对着他鞠着躬,十分敬意。 高贞负手站在舱房裡,看着李老走进来,丹凤的眸子眯成新月一样的弧线。 李老双袖拱手:“草民拜见国王。” “老先生家住何处?”高贞问。 李老答:“老家住江淮。”一切按照孙女拟好的版本說着。 徐家人在江淮。高贞以前下過江淮,江淮那地方,属于大明国土除京师以外的第二繁华胜地。主要在于那裡地灵人杰,人才辈出,四季分明,气候合适大部分人居住。大明第二大第三大城市都在江淮。像徐家人,公孙良生等出处,也都在江淮。 “江淮那地方很美。”高贞仿佛在回忆当年往事,說,“朕到過那儿一次以后,一直念念不忘。” 李老根本沒有去過江淮,肯定接不上高贞這句话。因为李敏一样沒有去過江淮,也沒有办法给他把那地方說仔细了。李老只能沉默着听高贞說江淮的事。 见对方沒有作答,高贞的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道:“坐下吧,和朕下盘棋可好?” “如果国王不嫌弃草民一手臭棋的话?”李老的棋艺自认也是平平的,再有孙女和他說過了,說是古代人的棋艺高到不可思议的水平,他李老真不想献丑。 高贞這会儿,接着舱房窗口射进来的阳光,在李老脸上打量了一阵,突然察觉李老的五官有些相似。后仔细回想起来,是与李敏的相似。 李敏虽然沒有继承高卑国皇室的丹凤眼,但是,李敏的五官,他当初一看就看出来了,不仅像徐晴,而且像他父皇的兄弟,主要在于鼻梁和嘴唇。這些,他高贞也有一些特征与其相似。 說是认的祖父,可明眼人一看,都几乎可以判定是怎么一回事。 高贞的心裡犹如海面上不平静的风浪,很久都不能平息。他不想承认,但事实难道能因为他不承认而变得不是? 他是個理智的国王,不是一個昏君。 或许,他女儿明知他发脾气,都不来讨好他和他說好话,赌的都是他這点吧。聪明的孩子,他高贞于心都不忍。 “朕的身子骨不是很好。之前還很长時間患過病。有幸高敏公主回来的时候,给朕医治,如今是好了一些。” 這個說到李老的老本行,李老总算能搭上话了,說:“国王的病情,草民有听孙女提過。” 孙女? 高贞再次眯起眼。 這個老人行啊,当着他的面,称呼他女儿为孙女,够厚颜无耻的,也不怕死。 李老对此肯定不会相让。他一样在赌,赌女儿所說的這個明君是真的明君或是昏君。昏君的话,他李老也不赞同孙女认這样一個爹。 高贞說:“既然老先生听公主提過朕的病情了。公主信赖老先生的医术,想让老先生给朕诊治?老先生意下如何?” 李老道:“既然是孙女的委托,作祖父的,自然是当仁不让。” 耳听這两人彼此往来一句一话,都互不相让的形势。在旁观望的莲生都不禁捏了把汗。 李老的目光随之落到莲生的脸上,微微点了头。 莲生却被对方那双闪发着柔慈的眸光似乎给惊吓到了。想這样的眼神,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见到過。那就是对他极好的慧光。 慧光对他,比他爹還要好。他从小又几乎沒有与先帝接触過。在他心裡面,慧光就是像他祖父那样的人。 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莲生心头不禁這样想。或许可以理解为什么李敏认這個人为祖父了。 高贞坐了下来。刘公公给高贞的手腕上垫上一個软枕。 李老走過去以后,给高贞搭脉。 老大夫搭脉,肯定是和年轻的医生不太一样。高贞单纯从手法上判断,他是国王,又生了那么久的病,可以說是什么大夫不会沒有遇過,也算是久病成医的人了,所以,并不难以让他判断李老的医学水平。 粗略估计,高贞认为,李老的医术,恐怕要比李敏更高一些。 为此,高贞的心头不由跳了几下。 李老行医多年,医德高尚,不管眼前這個男人是什么人,像他說的那样,对方是病人,自己是大夫,肯定尽力做大夫的事。 仔细给高贞望闻切以后,李老收起诊脉的手,說:“国王的心脉是弱了一些,可以适当补益。心病的话,倒不宜于剧烈运动。国王不如练点太极。” “太极?” 看来孙女并沒有对這個国王說過太极。李老比李敏做事更为谨慎,說:“学寺院僧人,禅坐静心,每日起来做点清扫的事,都有益于健康。” 這是叫他這個国王直接出家? 高贞的唇角又微勾了起来,可见对于李老的兴趣是益发高昂,只是都深埋在一双丹凤眸裡,說:“朕当年是想過出家,不過,朝廷上文武大臣接连反对。” 李老猛然回過神来,人家可是一国之君!叫高贞打禅還可以,說什么打扫院子,那简直是混账话。对此,老人家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一丝尴尬:“草民错言——” “不。”高贞說,“老先生一心为病人健康着想,因此忘了朕为一国之君,其实,這正說明了老先生的医德高尚,并因为病人是何身份有所惧言。公主给朕推薦的是個好大夫。朕心裡都明白了。老先生以后,就当朕的国医吧。” 啥?! 李老后来回想起来,自己是被孙女這個猫爹坑了!应该說,高贞早挖好了陷阱给他踩。 既然這人医术不得了,而且与自己女儿关系又好,高贞又不傻,给個官位以此来套住這個老人家,是最好的方针。想必,女儿听着也不会不高兴。 高贞兴奋地想着,让李老去自己写方子时,一双丹凤眸子都在偷偷地笑。 莲生看着自己猫爹這個表情,都快无语了。 李敏哪会高兴?听說猫爹直接赐個国医给李老当,当场自己的手指一個哆嗦。 好個老谋深算的猫爹,想就此套住她爷爷? 李敏眉头纠结着,看来必须自己亲自出马了?不,或许再由其他人出面斡旋一趟比较好。以高贞那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来說,她過去說,只能是火上浇油。 要让她爷爷当高卑国的国医,可必须先立法三章。不能让她爷爷直接卖身给高贞! 再有,听說到李老被高贞赐官位的事以后,比李敏更焦急的人大有人在。比如公孙良生等杰出的为护国公参谋的谋士。 公孙良生对朱隶坦诚:“李老先生的医术,恐在王妃之上,因此绝不能——” 朱隶因为知道這对祖孙的来历,所以听到公孙這句判断,并不惊讶,只是缓慢地点了下头:“這個本王知道。” 公孙良生听到他自己說知道,心裡琢磨也就是那回事了,继续說:“王爷,高卑国想让老先生做国医不是不可,但是——” “本王明白。老先生会久居北燕。高卑国想請老先生看病,只能来北燕求医。”朱隶說這话根本是不假思索。 公孙良生一听到他這话都不禁要一笑。 “怎么?”朱隶看到他笑倒是好像有些不明白了,不是他說的嗎,不能让高贞得逞嗎? 公孙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王爷,臣能感受到的是,王爷对王妃一片深深的关怀之意。” 那用得着說嗎?他刚才說這话,完全是基于李敏的感受来說话的。要是真单纯从利益来考虑,其实不必限制這么严格的條件,有点周旋的余地的话,或许還能和高卑达成什么筹码交易。李老毕竟也只是個大夫。 朱隶想明白了公孙說的话,顿然觉得哪儿烧了起来。被自己谋士看穿自己那点私房事儿,還真有点儿尴尬。 不過,跟他的人都知道,知道他对李敏是真感情的。所以,看穿就看穿吧。 朱隶于是大大方方地交代去和高贞谈判的公孙:“你知道本王脾气,這种事儿,沒有商量的余地。” “是,臣领旨。”公孙良生的眼睛一直微笑着。 朱隶看他那双笑眼贼似的,不由想起许飞云說的话:书生都是一只狐狸精。 那会儿,是人都還误以为這许飞云有断袖之嫌,结果原来這個许大侠是钟情自己的小徒弟许久了。 因为兰燕的伤要养很多日,所以,许飞云直接带徒儿先回北峰去了。 說到李莹和绿柳這对主仆在船舱裡哭啊哭啊,哭得人当然都是烦的。最烦的,无過于是在隔壁的人了。 话說她们俩隔壁住的人,正是十一爷朱琪。這点,恐怕连她们两個当事人都不知道。 不過,绿柳知道,从舱门的缝隙偷窥出去时,能看到一個年轻貌美的富贵公子爷走過来。一开始,绿柳瞪大眼珠,难掩兴奋,以为這是听到哭声来拯救她们的人,结果,对方一转身,进了隔壁舱门。 “三王妃,隔壁住的不知道是谁?”绿柳贴在李莹耳边說。 李莹吸住哭声,好像才知道隔壁住着人。 隔壁的朱琪,躺在木板床上,本是听着隔壁不休止的哭声要烦到拔了自己的头发,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到了虞世南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朱琪对這個人一副毫不客气和鄙视的神态。 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這种态度,虞世南并不生气,說:“听說你沒有下船?” 哦。朱琪宛如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他這是要嘲笑她必定无疑。 嘲笑她這個沒骨气的。口裡嚷嚷着要为国捐躯,宁死不屈,结果,最终選擇了退却,還是怕了,怕回去后一事无成,只会落到被她那個残忍的父皇一刀杀了灭掉耻辱的结果。 虞世南从她那一张乌沉的脸色,似乎都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不由无奈地弯了下嘴角:“我只是想,你能做出明智的决定,才不愧为十一爷這個称呼。”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朱琪可不会因为他這样两句话信以为真,胭脂的嘴角一直往上扬着嘲弄。 虞世南只是静静地打量她躺在床上的那個样子,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即便她不换为女装,她一颦一笑的风姿,都是唯妙唯俏,可爱至极,美得惊人。 “你要回北燕嗎?” 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她這個問題。朱琪倔强地弯着嘴角:“虽然你们国王对我說了许多甜言蜜语,但是,我知道,那都是甜蜜的陷阱。高卑对我来說,并沒有北燕安全。” “你更信赖护国公多過你亲娘?” “她都可以把我当作棋子用了。所以,她說任何话,我都不可能再相信,只会想到那都是她的私心,反而是——”朱琪的语气一瞬间凝住了。是在想,那個人,最少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下狠手像是要杀她,但是,对她,是真的,最少不会对她撒谎。 从她脸上的表情,虞世南似乎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多事儿,都有先后次序。如果,当初,她一开始生在高卑,是不是,一切的结果会变成不一样。与她青梅竹马的人,不是那個人,而是他了。 舱房内安静的时候,隔壁忽然像炸弹似的飙起了一道女高音。 对此朱琪简直快忍无可忍了。以前,虽然知道這個李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沒有想到居然如此装模作样到扰民的程度,简直可恶至极。 “三王妃!三王妃!”绿柳的高音一山比一山高,已经脱离正轨了,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快来人!你们王妃答应過救我們三王妃的,否则我們三王妃不会跟你们王妃走,你们王妃不可以言而无信!” 一切正如李敏所料的那样,這对主仆纯粹是作祟了自己。怎么說呢?先是拼命用力地假哭,這其实肯定是对要求最好身心平静舒服保胎的孕妇不好。再有后面一听绿柳說了来了個貌美的公子爷,李莹按捺不住猎奇的好奇心,让绿柳扶着自己蹲到了墙壁听壁角。蹲那么久,对孕妇来說還能不出事? 李莹的身子本来就弱,真正弱不禁风的那种,经不住折腾。 好了,现在,突然间滑胎的症状出现了。 可怕的還不是這個。就像李敏之前和禧王妃說過的那样,李莹的胎儿其实并不小。虽然李莹对此早有防备,可终究,李莹的骨盆开口,天生较别人罅隙,难产是肯定的了。 要不然,李敏干嘛答应這個讨厌的三妹子带其上船。 很简单,李大夫需要示范一次破腹产手术。由于在古代初次采取麻醉术和正式的手术,李大夫倒真不好意思拿其他人当试验。而這位妹子自告奋勇愿意当她這個试验品,她不就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李莹被人扶到床上以后,紧张的,在看见李敏走来的瞬间,双手紧紧地把李敏的手握住了,說:“你会救我的,对不对,二姐?” “大夫给人医病,只能說尽人事听天命。”李大夫用惯来的口吻說,“三妹应该知道,有些事儿,神医在世,也是无能为力。” 听到她這话,李莹又哭又闹的:“你骗我!” 李大夫說:“你再哭,流血更多,别說這孩子能不能保住,只怕你自己先保不住了。我倒是有法子把孩子平安无事先取出来,哪怕你死了。” 李莹周身猛打起冷战,尤其在听见她后面那句话时,两只眼珠子瞪得像牛铃大:“你你你,你說什么?” “我說,三妹和大姐一样的,是心怀母爱的伟大母亲,肯定是情愿牺牲自己保住孩子的母亲。” “胡說!”李莹直喷,“我什么时候說過要先保孩子了?!” 李莹的话,传到舱内舱外,所有人除了李敏和李老以外,似乎都愣了。天下,居然有這种女人,先想着保自己不顾孩子死活。 這种女人有资格当母亲嗎? 李敏只是微微地扬起半截微妙的嘴角:对,早在李莹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非要找上她的时候,她都看出来了。李大夫看人总是一针见血的。李莹最怕是自己死,沒有其它。 李莹对此還想狡辩:“如果,如果我死了,孩子能活嗎?你不要信口胡言!” “大姐不就是自己死了孩子留下来嗎?”李敏說。 李莹哑口。 這边,做手术的准备在顺利进行着。 给李莹打上针,麻醉药物注入静脉以后,慢慢起效。李莹的视界模糊起来以后,却是不忘急着问:“你刚才說,哪怕我死了,都能把孩子取出来,是想怎么做?” 李大夫反问她:“大姐当初不也死了,一样把孩子取出来了,你认为呢?” 李莹两只眼球直接往上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