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二:水落石出
陆湾明說着,示意宁倩夕在客厅稍作,一溜烟跑到肖丞所在的厢房外,隔着木门压低声音道:“小师叔,宁仙子似乎来找您麻烦了,您還是先避一避吧!”
陆湾明见厢房内半晌沒有回复,贼眉鼠眼的透過门缝看去,却沒发现肖丞的人影,挠挠头,自语道:“小师叔可真机智,原来已经跑路了,說来也是,以小师叔的神识强度,肯定早已发现了宁仙子,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不過该怎么向宁仙子答复呢,就說小师叔正在疗伤的特殊关头,不能被打扰,恩,就這样說,想来向宁仙子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胡搅蛮缠!”
陆湾明心事重重,缓缓转過身,却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出尘的倩影,抬头一看,正是宁倩夕,吓了一大跳,怎么宁仙子会出现在這裡,走路都不带声。
旋即才发现,宁倩夕看似双足着地,实际上却是悬浮着,并未真正和地面接触。陆湾明不知道宁倩夕有沒有听到他方才的自言自语,堆满灿烂的笑容,笑道:“宁仙子請回吧,小师叔现在处于特殊关头,不能打扰!”
這還是宁倩夕第一次這样无礼,以她的性格,来到别人的驻地,肯定一切听主家的安排,万万不会做出跟踪别人的事情,但此时已经将繁文缛节抛之脑后,只想亲口问问肖丞,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也能安心一些,不然一直這样下去,她实在受不了這种折磨。
刚刚陆湾明的自言自语她全然听在耳中,自然不相信陆湾明此时的话,冷淡道:“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肖道友麻烦的,我只想问他一個問題而已,他……他难道不在房中?”
陆湾明听宁倩夕這么說,便知道宁倩夕已经将他的自言自语全听了去。大为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真想给自己两個嘴巴子,好死不死自言自语什么,在心裡想想不就行了。
陆湾明知道无法给小师叔掩饰,尴尬的干笑两声:“這個……呵呵,小师叔他确实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许知道宁仙子来此。便先行离开了。
小师叔他总是神出鬼沒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我們剑阁的弟子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他不在?”宁倩夕微微失神。喃喃自语道,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原本暗淡发红的杏目忽然恢复了光彩。闪過几丝喜意,接着杏目中满是水汽,浑身散发着独特的灵韵。瞬间光彩照人。
宁倩夕似哭似笑带着鼻音自语道:“难道……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故意打消我的猜测,你故意躲着我……是不是?”
宁倩夕虽然入世不久,相比起来极为单纯,可她绝对不蠢,不然也绝不会得出肖丞就是陈霄這個猜想。
原本在幽灵号上看到了血煞狠人,她便已死了這條心,可来到蓬莱客栈,却沒见到肖丞本人,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她的猜测依然成立,她能在幽灵号上看到血煞狠人并不能推翻她的猜测,完全可能是肖丞已经换了地方,回到了幽灵号,只不過别人不知道罢了。
而此时,她已经基本确定,肖丞就是她师兄陈霄,两人是同一個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肖丞要骗她,骗的她好苦,明明两人近在咫尺,肖丞偏偏不向她說明白……
人世最遥远的距离或许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就在我面前,我却沒能认出你,相见而不相识……
宁倩夕思绪忽然变得极为通畅,以往沒想通的事情全部想得通透明白,她一直坚信,一旦她遇到危难,师兄总会不远千裡赶来出现在她面前,哪怕赴汤蹈火。
而這一切,肖丞恰恰已经做到,好几次处于危难之中,都是肖丞出手解的围,就像从天而降的救兵,沒有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自己应该早就想到才对,为什么最近才意识到?”宁倩夕心中低语,想起過往种种,琼鼻微酸,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不知是悲从中来還是喜极而泣,或许两者都有,近半年来,她一直备受折磨,今天心结总算解开了。
陆湾明见宁倩夕神色复杂,還說小师叔骗了她,立刻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果然如他所想,宁倩夕是来找小师叔麻烦的,小师叔也真是的,宁仙子這么好的女子,也忍心伤害……
宁倩夕杏目有些空洞,行尸走肉一般来到门口,伸出纤纤素手,准备推开木门,或许因为情怯,玉指僵在半空,沒有立刻推开门,迟疑了好半晌,才微微用力推开了木门。
因为已经确定肖丞就是她师兄陈霄,对肖丞所居住的房间感觉自然有所不同,多了几分神秘和亲切感。
房门推开,阳光倾泻入内,宁倩夕立刻嗅到一股血腥味和药味,一柄被血染红大半截的十字剑歪歪斜斜躺在地上,上面发黑的血迹尤为刺眼,宁倩夕只感觉心尖一疼,险些无法呼吸。
当看到肖丞受伤的时候,她便大为忧心,如今却如感同身受,這一剑穿透了胸口,想必会很疼,也不知道师兄他怎么撑過来的。
当日在仙墓中,肖丞不惜用身体给她挡住那一箭,却被一箭洞穿了心脏,恐怕比這次更痛苦千万倍……想起肖丞对她的好,她心中立刻被甜蜜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都說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此时宁倩夕白皙的俏脸上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特殊神采,让陆湾明看着呆了好半晌,回過神之后连忙低下头,知道這样做很失礼,若是被小师叔知道,還不将他揍死……
肖丞大概做梦都沒想到,宁倩夕会突然杀個回马枪,来到他蓬莱客栈的住处,他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他還不算智者,哪能料到一切。
“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在這坐坐!”宁倩夕很久才从思绪中转醒,婉约一笑,有几分歉意的对陆湾明道。
“恩,好!”陆湾明连忙退出禅房,他是早就想离开,可作为东道主,哪有独自离开的道理,宁倩夕這番话正对他的意。
陆湾明轻轻将房门关上,走出禅房,长长吐出一口气,這种事情,他作为晚辈還是不搀和为妙,不然两头不是人……
陆湾明走后,宁倩夕彻底放松下来,弯弯的睫毛上依稀挂着晶莹的泪珠,尤为惹人怜惜,轻移莲步,漫步在简单的禅房中。
禅房是普通的禅房,布置简单,沒有特别之处,可对于宁倩夕却很特别,因为肖丞在這裡住過,這裡的一切,都有熟悉亲切的感觉,让她一颗心归于宁静安乐,已经太久沒有如此安心的感觉。
她和肖丞在一起的時間并不久,严格說来,只有两次,一次是在灵虚崖,那晚在一起谈经论道,让她产生一种从来未有過的充实宁静美好感觉,至今为止依然历历在目,或许那個时候她就已经产生了感情,只是她那时候還未意识到。
如今想来,那时候如果不是对肖丞产生了特殊的情感,又怎么会将太上忘情中的清心法诀传给肖丞呢?又怎么会愿意将练习真气的法门交给肖丞呢……
后来在仙墓中,肖丞为了救她中箭将死,她醒来之后刹那感动,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做出了后面的一切,为肖丞盘起了长发,变成了亡人妇。
感情是很难說明白的事情,有患难见真情、有日久深情、有一见钟情,它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就是感情。
如今确定肖丞就是陈霄,将两個人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才发现肖丞对她用心极深,其实一直都守候在她身边,从未离开過,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总以笔直的背脊将她挡在一切危难之后……
虽然在這件事上,肖丞骗了她,沒有向她坦白,可她一点也不怪肖丞,肖丞从未对不起她,更沒让她失望,反而是她为肖丞做的太少,是她亏欠着肖丞。
宁倩夕来到床榻上轻轻坐下,白色的丝纱裙子勾勒出姣好的臀线,皓腕托着雪腮,俏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杏目神采奕奕,目光扫過禅房,除了一件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的衣服之外,并沒有太多肖丞居住的痕迹。
宁倩夕目光忽然一顿,停留在桌子上几個玉瓶上,当时肖丞走得太急,忘记将玉瓶收走,不過這些玉瓶中装的丹药也不算太贵重。
宁倩夕起身,款款来到桌前,将三個玉瓶拿在手中看了看,颇为好奇其中装着什么丹药,微微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看,毕竟沒有经過别人的允许看别人的东西很失礼。
不過对方不是别人,是肖丞,不要忘了,她的头发都是为肖丞而盘起来的,這种关系,似乎不需要避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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