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海岛的夏日渐深,靠近赤道的位置,烈日骄阳炙烤大地,让空气格外干燥而稀薄。海风静谧,附近瀑布景观壮丽,断崖奇绝,银色的沙滩适合一场日光浴。
中午喜宴上的视频倒是有点出人意料。
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影像,视频裡记录了梁靖川和许昭意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甚至久远到高中相识那会儿,篮球场上许昭意拽梁靖川手裡的矿泉水瓶时的偷拍照,文艺汇演时的照片,一直到后续他们在一起的合照。
莫名有一种正当年少的日子就在昨天的感觉。
沈姒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說起来很奇怪,明明是别人的爱情,她心裡却莫名其妙有所触动,就像這些日子,她也经历過一样。可她高三那会儿,齐晟早就毕业了,他们沒有参与過对方的過去。
她心裡莫名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正想的出神,沈姒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紧,有人牵住了她。
迎着刺眼的追光灯,沈姒抬眸看向身侧,齐晟不知何时站了過来。
他就在她身侧,挨得很近,眉眼间像沉了一层薄雾,沉冷又轻寒,似乎因等待這冗长的视频有点不耐烦。
沈姒的食指在他掌心裡动了动。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齐晟偏過头来,嗓音倦懒又低哑,“怎么了?”
四目相对,视线相接。
在无人注视的角落裡,浮尘飘荡在两人之间,温柔似乎塌陷了一角。
红尘欲海裡,他以风月为引,将声色织成一张網,轻而易举便能拉她入局。人心在他面前,不過如春日桃花上悬挂的朝露,经不住薄光一照,便化得心甘情愿、无声无息。
沈姒心底泛起一点涟漪。
但她面上沒什么触动,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任由他攥住。
“沒事。”
两人在台下并肩而立,安静地看了会儿,直到播放到其中一张照片。
沈姒模糊的侧颜出现在照片的角落裡。
齐晟一眼便认出。
他攥住沈姒的手轻捏了捏,不太明朗的音色微扬:“怎么還有你?”
沈姒也略微诧异,反应了几秒才不确然地說了句,“应该是八校联赛,那时候我跟昭昭還不熟,可能是别人拍的时候,恰巧入镜了吧。”
沈姒在南城被齐晟带回来时,在京大附中待過一段時間。
具体時間她印象模糊,应该是京附校庆前后,赶上了八校联赛。包括大型联合考试、篮球交流赛、舞蹈battle、聚餐,最后以一场晚会交流感情,在表彰大会公布名次裡作结。
說起来,当年那届各校出了不少风云人物,附中的宴爷江怀宴,七中的沈老板沈灼,和九中的太子爷傅野,一中的大佬梁靖川和颜神颜宴……八校联赛期间,bking几乎遍地走。
沈姒想了想,侧头看了一眼齐晟,“我其实有点好奇,你高中是校霸嗎?”
齐晟的实力水平毋庸置疑,两次跳级,還能在大学提前一年完成学业,年纪轻轻就接手家业,赛车攀岩剑术散打几乎无所不会,算得上杰克苏本苏了。
但他這脾气,在哪儿都像仗势欺人的那一個。
“三哥那一届恐怕沒有校霸,”不等齐晟搭话,旁边傅少则晃了晃高脚杯,懒洋洋地插了一句,“你们那会儿的校霸,放在他们那届面前,都是弟弟。”
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都是他们那一届的沾亲带故的弟弟。”
他们那一届学生,实在有点特殊,顾淮之,齐三,贺九,甚至沈、叶、李、陆几家第三代同校同级,都是家裡有权有势的存在,应该王不见王才合理,而且学生会主席是陆家那位。
换种說法,人均校霸。
“那你高中那会儿什么样啊?”沈姒心头微动,主动往齐晟身边靠了靠,凑在他耳边,盈盈地唤了他一声,“师哥?”
别人叫学长,她叫师哥。
其实有那么一点撩拨的意思。
齐晟平静地挑了下眉,反应跟她预想的实在不一样,“叫得這么软,你想玩角色扮演?”
第60章引她入胜我是說我娶你
沈姒面带微笑,心說我操,她就不应该试图跟他交流這种事。
暗场的灯光浪漫而柔和,有一连串泡泡从眼前飘過。沈姒也沒推开他,保持着最初的距离,轻笑着反问了句,“怎么,叫一声师哥就受不了了?”
莫名其妙想起点儿有意思的东西,她有意无意地拖长尾音,“那我要是喊你——小、叔、叔呢?”
很轻也很软一声“小叔叔”。
她唤得千回百转,婉转的声音又纯又勾人,直教人酥掉了半边骨头。
“沈姒。”齐晟漆黑的眼攫住她,眸色沉了沉,“你别找死。”
又低又冷的嗓音将威胁的话說出口,莫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事实证明,男人对背德而禁忌的称呼总是情有独钟。
沈姒其实知道他喜歡什么,只不過平时懒得主动撩拨。一是真的嫌麻烦,在一段关系裡,她其实更喜歡有人能安排好一切,引她入胜;二是她从前介意他不走心的态度,所以沒事求他,她基本不会主动讨他欢心。
一时兴起,沈姒并不肯见好就收。
“不喜歡嗎?”自动曲解掉他的意思,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型天生上挑,妩媚能斩杀男人,“那,干爹?”
又是一种新唤法。
她又娇又软地轻吟完,面色纯情而无辜地问他,“您怎么這么看着我?”
明明在装无辜,他倒看出她在问,“最喜歡听我唤您哪一個?”
齐晟虚眯了下眼,倏地轻笑了笑,眉眼间的冷意全部化成浓烈的火。他嗓音又低又哑,“我在想,今晚挨着来一次,你能撑多久不求我?”
轻描淡写的几句听得人心惊肉跳。
沈姒眉心突突地跳了跳。
知道不该招惹他,一不小心就玩脱了手,但她忍不住逞一时口舌之快。
沈姒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不知道怎么缓和气氛,她端過手边的甜品,慢慢切块,想掩盖自己的心思,却鬼事神差地递到了他唇边。
“封口费?”
齐晟借着挑眉的痕迹睨了眼她,因這一笑,眉眼间的沉郁散了点儿。
“灭口。”沈姒虚假地笑了笑。
正要抽回手,她的手背被人牢牢裹住,稍一用力,便掰了回去。在她的视线之内,他低头尝了口她送到唇边的甜品,微微蹙眉,“太腻了。”
动作太過暧昧,周围有几道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他俩身上掠。
不动声色,但意味深长。
沈姒“喂甜品”的手麻了大半边。
她有点挨不住這样微妙的氛围,偏偏齐晟尝完的反应冷淡又不耐,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過于敏感了似的。
她呛了他句“真挑”,便不再看他。
齐晟将她的情绪波动看在眼裡,沒搭腔,指腹摩-挲了下佛珠的纹路,往日生人勿近的戾气散了個干净。几秒之后,他忽然笑了笑。
莫名其妙的,他心裡像是被猫爪轻挠了一下,有点痒。
一整天的婚礼流程下来,实在让人疲累又倦乏,很难再折腾。
远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的炫目光影成为一道纸醉金迷的背景。游轮驶离海岛,沉静而平缓地前行,拨开了波涛暗涌的海面,甲板上吹過腥咸的海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拂面而来,照明设备将四下映得灯火通明。
晚间舞会时,沈姒已兴致缺缺。
等结束掉今晚的宴会,婚礼流程就走完了,该是梁靖川和许昭意的蜜月旅行了。宾客如果不赶時間,基本上会在明后两天陆陆续续离岛。
海水倒映着附近城市夜晚的五光十色,游轮上浮光声色,裙曳香暗。
齐晟有去西欧一周的行程,那边临时出了点事,今晚的航班。
临走时,他捏住她的耳垂,手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跟我一块?”
沈姒思量了几秒,觉得不妥,“算了吧,這会儿走了不太好,而且過两天還得继续比赛,我也玩不了多久。你忙你的就行,我自己回国。”
她绵软软地打了個呵欠,“而且站了一天好累,我想回去睡個好觉。”
昨晚被他折腾到半死,今天又跟着忙了一整天,再坐飞机真得累死。
“真有這么累?”齐晟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最近怎么总是犯困?”
犯困?
他随口一提的话,沈姒却留了心。
她动作一顿,似乎是联想了什么要紧事,薄瘦的脊背笔直地僵硬了。
齐晟敏锐地察觉到沈姒的情绪不太对劲儿,“怎么了?”
“沒事。”沈姒含糊地敷衍了句,脸色难看得异常明显。
她别开了脸,将刚凑到唇边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手背轻轻一推。
剔透的冰块在酒杯中起起伏伏。
齐晟微蹙了下眉。他一手掰過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到底怎么了?”
他的嗓音微冷带沉,让人心悸,压迫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
過于强硬的姿态,她躲无可躲。
“真沒事。”沈姒不敢看他的眼睛,却挣不开他,只抬手抵在他肩上,轻推了推,“你不赶時間?赶紧走吧。”
齐晟漆黑的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像尖锐的利刃,剖她的心,一寸一寸。他什么也沒說,不過无形的气场最为强大,迫得人喘不上气。
对视不過几秒,沈姒败下阵来。
她大脑一团乱麻,内心挣扎了片刻,知道沒有躲躲闪闪的必要,只是還不太确定,便不太想跟他說。
可她那点情绪,根本骗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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