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道气初成
如今世道多少行业饱和,沒有一门真正糊口的绝技在手,一辈子只能庸庸碌碌。苟延残喘。
而往往真正的绝技,极少外传,如冶炼的法子,美食的秘方,庖丁的刀功,魔术师的魔术。
剩下些可以公开秘诀的行业早已被人做烂,为了一個职位,多少人抢得头破血流。
也就是现在的职业五花八门,很难再能饿死個人,倒回到以前任何一個年代。吃饭永远是天下头一等大事,所以如今的人对于尊师重道也就越发不看重了。
我之前倒是沒想過這么多,也不知道马道士会有门下弟子叛门的過往,只是他的严苛让我有些一時間无所适从,眼下又要杀我又要怎样的。
其实我并沒有多大的出息。只想娶個媳妇一起孝敬我妈,一家人开开心心過一辈子。
可眼下小白离我而去,我的钱也都用来盖房子买家具和置办婚礼了,所剩不多,余生难免還是劳碌奔波的命,而学道又不是一天两天可一蹴而就的,索性我也就认了栽。
只是冬天雪冷,沒一会我的膝盖就冻得发麻,小五到他的房间裡拿来了一块毯子让我跪着,他說道:张阳啊,你千万要老实在這跪着,不能私自躲了罚,不然太师祖再生气,一道剑气斩来,就沒人保得了你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观裡睡吧,我不会跑的。我打着颤說道。
不行,太师祖让我看着你,我還是在外面的好。小五說着,盘坐在我面前闭目凝神。
老光棍打着哈欠,将身上的大衣披在我的身上,說道:我這一把老骨头可熬不住,你坚持下吧,我明天告诉你妈一声,让他带口热汤给你。
老光棍走后。我叫了小五两声他都沒答应,我听說道家之人一旦打坐进入冥想状态就可以神游太虚,身体的能量消耗会降低到很小,甚至有一些佛道高人可以数月米水不进,想来小五应该還沒到這种境界。
我在道观门口一直跪到第二天天亮,吹了一夜的冷风,浑身冰冷,意识不清,阳光照射到小五的脸上时,小五睡眼惺忪地醒来,打着哆嗦头也不回地回了道观。
我那时只想着坚持受罚,据小五說期间母亲想要给我送热汤和棉袄都被老光棍拦住了,說马道士不让,這点小寒小惩都撑不住,本事不学也罢。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口大缸裡的,缸下面烧着火,蒸得我浑身发烫,面红耳赤,而我的身上则插满了银针。
醒了?马道士坐在大缸旁边,见我醒来,就将我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
徒儿拜见师傅。
我在大缸裡要给马道士行礼。
别动别动。马道士摁住了我,继续拔针,面无表情问道:可曾憎恨为师?
我犹豫了一下,反问道:师傅想听真话還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說不恨你那是假的。毕竟师傅是无缘无故罚的我,可還是感激师傅。
哦,這怎么說?
我說道:被罚的那晚我听师兄和小五讲了道门的一些事情,還有太阴观的過往,惹师傅生气,的确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但师傅肯定是听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說法,无论是父母儿女還是师傅徒弟,往往长辈越是觉得可以拿捏得了后辈,到后来就越是难拿捏。人的忍耐性是极大的,一般越是能隐忍的人,就越是可怕,为了师傅的绝学我自然可以忍气吞声服侍师傅十年八年,但這并不是出于我本心。的确,人品這种东西很难琢磨,沒個十年八年也很难看清一個人的心肠,世俗的人为了争权夺利,为了几百几千块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一旦翻脸就忘了之前所有的情谊,巴不得致对方于死地,就像我张家老祖张后生夺了我爷爷的肉身后。隐忍二十多年,对我恩重如山,到后来真相大白时,還是要撕破脸皮,生死相向。有太多人人前顺和,一转身就会原形毕露。
你倒是伶牙俐齿,我只问你,還想不想学本事,想不想认我這個师傅,如果你想退出我门下,今日明說,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处罚。马道士說道。
我自然是想学些真本事,更想认您這個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更何况之前您還救過我的命,也帮我父亲超度了亡魂,光是這一点,让我张阳服侍您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但如果师傅想以学本事作为交换,恕我做不到,弟子虽然年轻,也沒经历過什么大风大浪,但是這些年来過得并不自在,遭人冷落和白眼的事常有。被人欺骗和戏耍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沒有师傅的本事,别人对我的欺辱我這些年早就习惯了,我只希望自己有生之年不会让为数不多的长辈亲友感到心寒。
马道士听着我的话,收起银针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起身走到屋外,說道:你穿上衣服,回去和你母亲报個平安吧。
我从大缸裡站起来,穿好衣服后,向站在道观门前的马道士拘了一礼,接着就小心翼翼地沿着雪道朝山下走去。
小五见我离开,就问道:太师祖,张阳很暖心的,他对小白姐姐和我那么好,听說之前张世耿师叔祖在山裡都沒人搭理,也只有他会把师叔祖当朋友,他人品肯定沒問題。
我沒說他人品有問題。
那您怎么還有点不高兴?
他废话太多了。
……
之后的日子裡,老光棍早上经常喊我去南山给马道士问安,不過老光棍问安之后通常会留下来請教修道上的疑问。我则自觉下山。
眼下马上要過年了,正是鱼虾涨价的时候,我雇了几個人用抽水机把我的鱼塘抽干,把鱼塘裡個头肥硕的大鱼都卖卖。
因为南山离村裡有一段路程,山路又高。电线不好架過去,师傅多年生活在山裡不习惯用电,甚至冬天火炉都不烧,我上回在他的房间裡时還见他床上铺的是凉席。
因此我买了几床舒软的棉被去给他铺了床,小五那屋也多加了几层被子。
那时我才发现小五竟然不怎么会做饭。而师傅他大多时候则是在辟谷,有一回母亲炒好鱼放在保温盒裡再送到山上时都已经凉了,所以我在道观旁边挖了個池子,裡面养了十几條大鱼。
過年的那天我還是让镇上的电工将电通到了道观,晚上吃年夜饭时小五和老光棍都来了我家。但是师傅不喜热闹并未下山,所以饭后老光棍和小五去了山上陪师傅,我则留下来陪我妈,等我妈睡着了我才上山。
小五住的偏房裡有几张连在一起的弟子床,我之前买了不少被子都铺好了,我睡在小五旁边,准备第二天醒来时给师傅磕头拜個年再下山。
但是第二天醒来后我却发现了一件怪事,因为我看到了气。
小五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就连老光棍的身上也有一层肉眼难辨的晕。
這应该就是道家之人所說的道家真气,据說练出道气之后,蚊虫不敢近身,可自动阻隔病菌微尘,使人远离疾病。
我起身穿衣,走出道观,大雪连绵,我身上却片雪不沾。
我心裡越发奇怪,因为第一缕道气,竟然无师自通地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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