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一章 无衣与梨园
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紫霄常年作为门主的贴身护卫,自然不会有太多亮眼的表现,而一直担负着门内重要外勤任务的云涯则有更多机会大放异彩。
但公平地說,在执行暗杀這件事上,反而紫霄会做得更出色一些,只不過云涯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不太适合作为门主的贴身卫士,所以也只能委屈一下紫霄了。
对于這样的安排,紫霄倒是沒有什么微词,但這一回柴思畴马失前蹄导致的意外倒是也让他得到了一次难得机会——說他心裡沒有些欣然,那一定不是实话。
在紫霄卫眼中,柴思畴的处理方式既不符合无衣的一贯作风,紧要关头也太過软弱,還是经验不足才导致了這场失败,但自己可绝对不会犯這种错误。
无衣凭什么立足?自然是高明的骚扰与暗杀手段。然而柴思畴在取得先机之后便自觉优势,反而撇下原本的长处不用,作茧自缚一般主动进驻受到对方监控的城内,导致手脚施展不开,被迫和人家打了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冲突,這便是失败的缘由。
论武功,紫霄远胜泰平镖局的第一高手郁茂生许多;论羁绊,紫霄虽然是孤身入阵但全无累赘挂念,仅凭自身本领就能来去自如,而郁茂生非但根基在此城中,一家老小更是需要照顾,分身乏术——這样一来思路不就清晰多了?紫霄完全沒有必要去找上郁茂生来一场所谓武人的决斗,他今天在如意商号的某处产业搞些破坏,明日再于城外截下一队镖车,如果有机可乘的话再去暗杀郁茂生的家人。如此循环往复,不消几日就能扰得他们全家鸡犬不宁。
别看紫霄刚刚进驻钺月几日,却利用自身的强大的机动和隐蔽性得手多次,虽然沒有减少泰平镖局明面上的战斗力,但也让镖局又闭门了数日,如意商号旗下几座产业也不得不因此暂停了生意。
而他的下一個目标,自然就是郁茂生的贤内助,如意商号的掌门人穆皎。……
贺难一行人马不停蹄四处奔波的同时,镖局的善后工作自然也要有條不紊地进行下去,而這就落在了郁茂生夫妇身上。
对于阵亡弟兄们的安葬、以及镖局的重新开业算是简单的一方面,真正有阻力的地方却是如何解释贺难从萧山调动来的人马以及陈公子不得已装配的火器——尽管官府可以对江湖人之间的恩怨酌情放手不予干涉,参战的双方也各有顾忌不会向衙门揭露彼此,但如此大规模地动用火器這种事情却是绝对掖不住的大事。
于官府而言,私藏火器乃是重罪,就算出于郁局主与穆掌柜的面子,那至少也得让他们把火器的来源、制造過程以及目前的库存数量备案下来严加看管,而穆皎也顺势将這些火器的来源归类于如意商号的商品之中,再加上一番打点才堪堪化解了這次危机——然而官府的让步也是有條件的,這些火器大部分都被以极低的价格征用了過去,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也很难說得清楚。
但好歹這笔糊涂账暂时算是翻篇了,這也让穆皎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然而沒過上几天安生日子,由紫霄带来的麻烦便接踵而至——虽然穆皎心裡清楚這应该是来自无衣的报复,但对方具体出动了什么人、有多少人却仍在调查当中,而为了稳住受此影响的生意伙伴们,穆皎這些日子也一直忙碌于各种各样的接洽当中。……
「這种关头居然沒在自家的地盘儿上设宴,实在是很可疑啊……」与此同时,紫霄正坐在对街的酒楼之中监控着穆皎的动向,他這個位置斜对着对方的窗口,刚好可以将宴中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一桌算上穆掌柜一共五人,却是沒有谁能够提前意
识到笼罩在身周的阴云:「但這么好的机会,如果轻易放弃了那恐怕有点儿過于可惜了吧!」
踌躇之间,紫霄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门主的命令是不惜代价,穆皎好不容易从重防的镖局范围内离开,哪怕是陷阱自己也得试一试能不能破了此局再說,反正以对方這些乌合之众的手段而言,只要自己一心想逃就沒有人拦得住。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却被人粗暴地叩响,紫霄犹豫了一下還是過去应了呼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队衙役。
「官爷,有何吩咐?「紫霄是個黑脸汉子,只看外表的话会给人老成稳重的中年人形象,但其实他今年也就三十多岁——不過這样的形象倒是极少会引起他人的過多注意与反感。
「例行检查而已。」那带头的似乎是個小捕快,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腰刀,稍稍用力拨开了紫霄挡在门口的身体:「你是干什么的?」
紫霄自恃屋内沒有兵器等可疑物品,自己也不過是打了壶酒点几個小菜自酌自饮而已,便胡乱编了個身份搪塞過去,而那队衙役狐假虎威的四处看了看最终颗粒无收,也只得在捕快的带领下渐渐退出房间。
然而就在房门重新合拢的一瞬间,紫霄却做了一件堪称疯狂的行为,他运功于手心,「玄风破煞」之掌径直朝着房门穿了過去!
无独有偶,门外之人……竟也于同一時間還以颜色。两掌相迎,将中间的屏障打了個对穿!
「你是怎么看穿我的?」走在队伍末尾的小衙役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我是高手」的表情,收招之际他不禁有此一问。
「虽然你假装成其中普通的一员,但实际上這几個家伙都在看你的眼色行事,這一点可瞒不過我——而他们也在你的引导之下一直在压迫我的站位。」紫霄冷笑一声,他现在還能神色自若地与对方交流,正是因为他看出了此人的武功不及自己:「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你我的差距,所以才会趁我关门松懈之际打個出其不意……」
「果然有几分胆识和本领,也难怪能搅得泰平镖局大乱了。」假官兵冷笑一声,收招之际他的四位同伴也拉开阵型随时准备补上這個缺口。
「這么說来,你们不是镖局的人?」紫霄也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些空间——对方在這狭窄的空间之下无法完成合围,反倒是对自己有利:「看来這郁局主倒是不在乎泰平镖局的声誉,身为总镖头竟然請起了外援来。」
假官兵摇了摇头,否认了紫霄的观点,顺势又抛出了己方的真实身份:「倒也不尽然,更像是双方一拍即合而已——毕竟你们无衣经常打着我們的旗号行事,白花花的银子我們沒赚到,却替你们背了不少黑锅,而我們头儿也觉得该做個了断了!」
「原来是……梨园么?」紫霄稍稍讶异了片刻,按理来說泰平镖局是绝对不会和梨园有所联手的,但如果是梨园主动介入的话倒也還算合理——不過常年在门主身边耳濡目染些外交事宜的紫霄也并非一個无脑的打手,当即便道:「只是出于這個理由的话,那我觉得无衣与梨园之间并非沒有和解的余地——如果可以,我想咱们之间能解开一些误会对大家都好。」
假官兵摊了摊手,但并不意味着和谈的可能,而是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回绝了对方的提议:「其实我個人对你们沒什么印象啦,所以也沒有什么所谓,但命令就是命令……」
「顺便說一句,我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年轻人总是会更有冲劲儿一些,這個假官兵入行的時間不短,但很明显還沒有很好地适应杀手這個身份,這种大呼小叫来鼓动攻势在紫霄眼裡可谓破绽百出——豪言壮语只嚣张了一刻,便被紫霄踹回到了走廊当中。
「梨园的人……会有這么不堪一击么?」紫霄如此轻松的得
手,不由得连自己都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也正是這风声鹤唳的念头救了他一命——這几位梨园「新角儿」只是前菜罢了,真正的大腕儿早就等候在楼顶,趁乱夺窗而入!
那是一個堪称美貌的中年男子,而這两個特征组合在一起却沒有一丝违和感。
「看来你才是正主儿啊……我知道你,你是那個很有名的宿秋月。」紫霄一只手摁在假官兵的脖子上,随时都能把這可怜家伙的命取走:」不過就凭你一個旦班副班头,份量恐怕還不够吧?」
「那再加上老夫如何?「木制的地板于此刻骤然破裂,一杆凤嘴刀劈天斩月洞开天地,紫霄顿感脚下虚浮,地板裂为数块,连忙退却数步,而老武生竟倒提着丈二长刀,一個鹞子翻身从楼下飞至楼上,从紫霄的手裡把自己的学生子夺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杆雪亮银枪也于同一時間透過坚墙,掼着门板戳向了紫霄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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