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五章 自讨苦吃
不過這一回他的确是自己跳进坑裡的,通俗的来讲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一时半会儿好像沒法脱身——只不過意识到這一点的他也不太想承认而已。
搜索白忆儿的三人小分队并沒有将贺难领回宗门,也沒有将他安置到药王斋在城内的据点,反而是把他扔在了「朋友家」,而這种举动也不免让贺难生出了几分怀疑之心,但仅仅是這种程度的话,他也沒有必要和对方撕破脸。
而他们這位「朋友」,便是芒城本地的一位小豪强,虽然贺难沒有从几人口中获悉此人的名字,但通過旁听却也具备了一些了解——這位康员外并非天生富贵,而是从小跟着自己的父亲做药材生意,起初只是一個逐些残羹剩饭、蝇头小利的二道贩子,但父子二人肯下功夫钻营,又心思精明擅于与各路人士结交,最后倒也与药王斋及当地一些势力建立了合作,等到其父去世时已经是药王斋几條稳定的贸易线之一,也难怪三人会找他来帮忙了。
大栋三人道明来意之后,康员外也是欣然答应,虽然由這几個小年轻的身份地位来支使自己有些轻慢之嫌,但毕竟药王斋是自己這么多年的老主顾,又是人家五大上座的孙女失踪,這個人情還是要卖的。而像康员外這种从泥地裡摸爬滚打才有了今日成就的人可是很在意细节的,摸黑赶路的事儿他可从来不干,遂问道:「那几位少侠有沒有将白女侠失踪的事情禀告给上座?」
白濛是否知道,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如果是白濛授意几人来找自己,那他姓康的就算是赔了本钱也得把這事儿给办了——可要是這几個小子自己拿的主意……人找到了還好,要是沒找到,那药王斋上座问起责来,哪自己也得卷进去。
大栋和小冶都是直肠子,并沒有听出其中玄机,正欲坦诚作答,麻子脸却是抢先一步应付道:「白师妹虽然暂时失联,但毕竟也只是两三日而已,为這点儿小事似乎還不至于惊动白师爷,不過我們三人也已传讯回门派征询意见,這人是一定得先找到的。」
麻子脸這席话說不上滴水不漏吧,但也把康员外那点儿小心思给堵住了——门派内部的想法沒必要說给你這個外人听,你只需要知道我們代表着药王斋、然后出人出力搜索就行了。
康员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又把话题引到了這個生面孔身上:「那這位又是……」
麻子脸撇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贺难,又道:「嫌疑人。」
「白师妹失踪前几日与他有過接触,所以我們便找到他查证——只是照目前线索来看,双方都无法证明他与此事是否有所关联,只好就先将此人带到您這儿,請您费些心思暂且看管了。」麻子脸又言道:「不過康员外您也不需要对他有什么特别的约束,只需要替我們看住他不让他随意离开即可。」
贺难现在的身份不是俘虏,但也算不上贵宾,而为了稳住這個心意不定的家伙,麻子脸的后半句正是向贺难释放一些善意,也算是达成個彼此都能接受的结果。
…………
以药王斋的势力而言,别說是康兴材這种地主豪绅了,就算是芒城官府也能說得上话,但大栋三人除了怕惊动白濛后遭到怪罪之外,拜托康兴材也有另外一层目的,那便是发动此人的一些「灰色关系網」。
康兴材白手起家能干到這份儿上,除了官面儿和江湖上的朋友之外,也少不了和一些灰色人物有所往来,尤其是周边地区的一些鸡鸣狗盗之徒,這方面药王
斋倒是有欠缺,所以麻子脸才会想到让此人帮衬。而康员外的动作也很利索,当即便秘密吩咐自己的亲信手下拿着白忆儿的画像出了门——小冶本想也跟着一起去,但却被大栋用眼神喝止住了。
药王斋是康兴材的老主顾不假,但這种以疏通渠道为业的掮客却是最反感别人绕過自己去对接,更何况堂堂药王斋弟子与来路不明之人接触传出去也有碍门派声誉——虽然大栋在關於白忆儿的問題上冲动了些,但這方面却马虎不得。
「那這几天三位不妨也在我這儿住下好了,我這边儿真得了什么消息,咱们也能及时沟通。」康兴材又「情真意切」地邀請道,主要還是怕几人在外随意行动反而给自己惹来一身骚——对于這样的世家子弟,他打交道的经验可不少,年轻的时候大半時間都是在看人脸色,而公认最难伺候的便是仗着父祖荫蔽的公子哥儿们,一边儿得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另一边儿還得伺候着他们的脾气、防止他们心血来潮想参与其中——多年的经验才使得康兴材积累了深刻的教训,人多代表的可不是力量大。酒囊饭袋插手的越多,這事儿就办得越不像样,沒准儿一顿饭就能搞定的小問題還会被搅合的千疮百孔。公子们向来是不管這些窟窿眼儿的,最后還得自己去填补。
…………
乖巧這個词儿放在贺难身上有着奇妙的割裂感,但大家对他的期待都不怎么高,只要别起高调,那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既然大栋三人不想严格约束贺难的行动,那康兴材就更沒有理由把這家伙禁足了,只是将家丁安排在附近监视贺难的出入而已,而贺难的确也是真心实意想调查出白忆儿失踪真相的,在康兴材安排给自己的「小黑屋」裡老老实实待了一天多之后,终于主动去找麻子脸了解现状。
大栋和小冶对自己探听消息的行为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抵触,這一点贺难早就有心理准备,但麻子脸還是愿意在有限的內容当中做出一些分享的——从种种迹象来看,這家伙那我行我素又听之任之的举动也的确不像是一個绑匪该有的表现。
「大栋和小冶仍然对你不放心,不過我不是一個特别感情用事的人。其实在我這儿,基本可以打消对你的怀疑了。」麻子脸带着一点试探說道:「這一点你得感谢证据。」
「哦?看来你们這個强力外援倒是沒白找嘛!」贺难用笑容回绝了对方潜在的入侵:「不如共享一下线索怎么样?有时候让嫌疑人去分析罪犯的心理会有起效哦!」
「哼……其实康兴材也沒帮上什么大忙,這份证据的得来也实属偶然。」麻子脸抿了半天嘴,還是在尽量不暴露太多额外的信息:「我們找到了忆儿身上携带的发簪……那簪子造型很特殊,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有這么巧么?」贺难挑了挑眉,摆明了认为麻子脸又是编出了什么东西来诈自己,所以也很直白地告诉对方自己不吃這一套。
「我沒必要去骗你。如果忆儿的失踪真是人为造成,那么无论是为了杀人還是绑架,那她身上的物品总得有個处理方法……所以我特意跑遍了城内所有当铺,也拜托了康员外在黑市当中关注是否有這样的物品在流通,果真有所发现。」
「如果犯人真不想在短時間之内让别人察觉到白忆儿的消失,那应该不会這么急着将饰品出手吧?」贺难是专业的,立刻就捕捉到了麻子脸沒有谈及的情况:「而反過来想,如果他真想通過白忆儿来要挟你们,也不需要這么麻烦,就只是写封勒索信送到药王斋不就得了?」
「嗯,所以如果是犯人当掉了這支发钗,說明他要么是個心思不缜密的家伙,要么便是压根不在乎自己是否暴露,达成目的之后顺便就拿這东西换钱。」麻子脸与贺难的思路大同小异,遂继续分析道:「不過也得考虑当掉這物品的人并
非犯人的可能性,比如忆儿将它遗落被人捡到,或者有什么人从忆儿或犯人手中将它盗走等等具有偶然因素的情况……」
「說起来你這人貌似出奇的淡定啊……好不容易抓住了线索不应该一刻不停地刨根问底才是么?」贺难又笑。
「我可不认为火急火燎就能抓到凶手……而且忆儿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本身就不正常。」
…………
麻子脸或许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可康兴材则是一定不简单。
而贺难做出這种判断的理由很简单——他沒有向這些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名,就连在刘郎中那裡,老头儿也读懂了暗示仍称呼自己为关镖头。
然而他的真名,却很意外地出现在了康兴材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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