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香雪回到漪澜苑,徐氏打眼瞧见了她,问道:“东西给小姐送過去了?”
香雪笑着行了一礼:“回夫人的话,双柳已经给小姐泡上了。”
坐在一旁的崔施正大嗓门,說了一声:“夫人给阿槿送什么好东西了,怎么不给为夫啊?”
徐氏横了他一眼:“你喝的不就是嗎?多大的人了,你還要同阿槿争东西嗎?”
崔施正摸了摸鼻子,低头哦了一声,這不是同女儿争东西的問題,這是媳妇有好东西能不能第一個想到自己的問題,显然,他媳妇有了好东西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自己,先是女儿,再是儿媳妇,孙子,然后就是儿子,好一点的他能排在最后面,不好的时候直接把他给漏掉了,屋子裡的丫鬟自觉地退了下去,侯爷爱面子,這种挨训的场面不太乐意让她们见着。
徐氏坐到梳妆台前将头上的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拔掉,崔施正走到她身后替她将剩下的头饰拿掉,這是他做惯了的,手法娴熟,一气呵成,不像刚成婚那会,总是揪的徐氏头发疼,崔施正一边给徐氏梳头一边溜须拍马:“我夫人真好看,比那月宫的嫦娥還好看。”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被夫君這么夸奖难免有些脸红,徐氏佯装淡定道:“說你是猪八戒变的,你還真以为你是猪八戒变的啊,整日惦记你的嫦娥仙子。”
崔施正将她耳朵上挂着的金坠子拿掉放到小匣子裡:“你這人哟,夸你呢,還那么說我,有你夫君這么好看的猪八戒嗎?”
徐氏笑出了声,這人啊,多少年改不了的毛病,大抵天下男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渴望得到承认嗎?年轻时崔施正就喜歡给徐氏洗脑,說自己如何如何好,发誓对她一辈子好,說自己长相好,性子好,会疼人,后面两個倒是名副其实,前面一個,年轻时說倒也還算是名实相副,只是這如今年纪大了還這么說,就有点小尴尬了。
徐氏回头道:“得了吧你,說给阿槿听,阿槿都不信。”
崔施正眼睛一瞪:“咦,阿槿那么乖,能這么說我嗎?”
“阿槿乖不代表阿槿要說假话啊。”
崔施正丢了梳子,抱住徐氏,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道:“那是阿槿沒见過我年轻的时候,难道你也沒见過嗎?不然你嫁给我做什么,還不是你见我长的俊,被我给迷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去你家提亲的前一天,在定国公府裡,你拉着皇后娘娘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我来着,我当时就想了,這丫头怎么那么好色,看到我這么俊俏的男人眼睛都挪不开了。”
徐氏胳膊向后一捣,直接捣在了崔施正的胸口,崔施正哎呦一声捂住胸口,指控徐氏谋杀亲夫。
徐氏啐了他一口:“不要脸,都多大的人了。”
崔施正還在那裡自卖自夸:“我多好,你不嫁给我怎么能生出阿润那么稳重优秀的儿子和阿槿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呢?”被单独漏掉的崔二公子显然不在长宁侯爷自卖自夸的范畴之内,按照长宁侯的想法,這孩子八成是抱错了,可能是夫人抱着孩子去参加小姐妹聚会的时候被人家给换了。
“行,你最好了。”看在儿子和闺女的份上就勉强承认了。
“侯爷,你說阿桐這丫头也够命苦的,从前看和江家那小子感情也是不错的,這下子可得伤心一阵子了。”
崔施正一听妻子提到自己的侄女,蹙眉道:“江家那小子可惜了,看着是個不错的,不過也是他自己的命,江家那样的亲家倒是不结也好。”
“哎,阿桐這眼看着就要成婚了,如今可要尽快的再定上一门。”
崔施正笑道:“急什么,咱们长宁侯的姑娘還愁嫁嗎?”
徐氏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這得先看上一阵子,看看人品怎么样,你手底下有沒有什么优秀的年轻人跟阿桐合适的。”
崔施正想了想道:“倒還真有一個。”
“哦,哪家的小子?”徐氏瞬间来了兴致。
“還记得我同你說的宋家的三小子嗎?”
徐氏皱了皱眉头:“宋家的三小子,可是他在宋家不受重视,又是個庶子,阿桐若是嫁给他,只怕后宅裡不太好過。”
“夫人有所不知,宋家的主母刻薄,闹分家,想要将庶子分出去,宋夫人娘家比宋家风光,宋家都是靠着宋夫人家的,现在虽然沒分,不過那宋经业基本上已经默认了,就准备分了,阿桐若是嫁過去,倒不必担心后宅之事,横竖是自开一府。”
“這父亲祖母尚且建在,宋家三小子還沒成亲,怎么能分家呢?何况那宋家三小子的生母早就死了,如今又沒娶媳妇,分家不就是分出去一個孤家寡人了嗎?這宋家真要分家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崔施正嘿嘿一笑:“這宋家固然薄情寡义,可宋家三小子可不是夫人想的這么可怜,這宋家的三小子在我手底下做事,处事果断,遇事冷静,如今虽只是吏部的一個从七品的小官,可用不了多久就会升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早早的分家,也是为了更好的施展拳脚,那宋夫人可是怕宋家三小子超過自己生的两個儿子,一直压着他呢,這次分家還是宋家三小子一手促成的呢,他上头有一個空缺,之前我同他說要升他官,他還說什么现在公务不娴熟,要再锻炼锻炼,让我暂时不要给他升职,估计就是怕升职了,宋家不放他走,不好分呢。”
崔施正這边說的起劲,徐氏疑惑的看着崔施正问道:“你怎么对宋家的事知道的這么清楚?”
崔施正噎了一下,道:“這不昨日从江家出来我就派人去查了,今早又打探了宋家小子的口风,他倒是也不瞒着我,问什么說什么,估计也是知道我大概的意思。”
“那我刚刚问有沒有合适的人选,你還考虑那么久,還有你那能靠谱嗎?别是为了让你提携他才不瞒着你的,這样的咱们阿桐可不能嫁。”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他年纪也不小了,又沒有父母为他操劳這些,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讨一個媳妇,他分家之后阿桐嫁给他也不用担心婆媳問題,妯娌关系,又有咱们长宁侯府在,谁敢欺负她。”
徐氏勾了勾唇角:“侯爷刚還說侯府的姑娘不愁嫁,我還道侯爷不急呢,原来动作比谁都快,只是這单分出去了,又难免寂寞。”
崔施正怕再說下去又要纠结了,搂着徐氏往床边走:“哪有這么两全的事,若是在一起被欺负,又何必住到一起,何况有长宁侯府在,她若是闲着无事也可以回来,哎,睡觉了睡觉了,這事還沒定呢,就是一個人选,你若是不放心,等宋家分了家后,你和二弟妹亲自看看,若是觉得不好,我和二弟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合适的,只是宋家三小子我看着不错。”
其实崔施正這么說徐氏也就觉得這宋家的三小子大抵還是挺靠谱的了,爷们家的在外面可比她们這些妇人家知道的多,何况宋家的三小子又是在崔施正手底下做事,虽說不是直属上下级,可同属吏部,人品還是能看出几分来的,崔施正又那么看重宋家三小子,想来是個不错的。
徐氏上了床睡到裡面,道:“那明儿個我同二弟妹說說,问问她的想法,若是行的话,等宋家分了家,你就把宋家那小子带過来让我們瞧瞧。”
崔施正脱了衣服爬上了床睡到徐氏身旁嗯了一声,他倒是沒有徐氏那么担心崔桐的婚事,在他看来,這外头的好男儿多的是,先不论出身,只要自身人品才学沒問題,会疼媳妇就行了,那出身再高贵,不疼媳妇,给媳妇罪受的又有什么用,何况昨日在江家,江家那一口一個惶恐丢了长宁侯府的名声,实则是威胁长宁侯府把崔桐嫁過去守寡的话,這话若是江家几個爷說的,他早就动手了,真把自己捏的有几斤几两重了,不過說這话的都是江家的几個妇人,江家的几個爷倒是沒說什么,他也不好动手打女人,只是以后不来往就好了。
崔槿近来心情不大好,一来入了秋后,重新回到书院上学,虽然课不多,可還是要早起去书院,最主要的是她选的骑射的课程,被学院夫子以人满为由,将她改到了书法,沒错就是书法,就是她最差劲的书法,让她感觉自己的求学之路受到了一個重大阻碍,這也是她求学之路的第一個障碍。
二来,那定熙书院今年請了好多有才学的年轻子弟进去坐镇,其实也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将家中有才学的拉关系弄进去,赚個挂牌夫子的名声,混几個学生,将来也能勉强称的上是桃李满天下了,书院也打着這些年轻有才学的子弟的旗号来证明书院的水平,這种事年年都有,這些年轻子弟进去教学确实比那些老古董教学要变通的多,且离开学生时代時間并不久远,還记得学生时代的苦楚,理解学生心裡的伤痛,這些很大一部分减少了学生的挂科程度,這些都很好。
但是,大历那才华出众的八皇子也被书院的院长“高薪聘請”进来了,大历八皇子何许人也,正是前些日子說要娶她的昭王殿下,人八皇子才学出众,尤其是书法,据說是那是出神入化、入木三分、矫若惊龙,总结来就一個字,好。
這才是崔槿最烦恼的,因为她现在见到昭王殿下人家也不逼着她叫什么哥哥了,因为她得尊师重教啊,得叫夫子了,這是崔槿求学之路的第二個障碍。
最让崔槿不满的是,那人說要娶自己說的那么信誓旦旦,說什么本王今生只有你一人,虽然崔槿也就是听听,并沒有当真,可是你往那一坐,底下小姑娘顿时都快掀翻了天,完全不顾姑娘家的矜持,什么夫子才貌双绝,玉树临风等等的词语都是出自那群世家贵女之口,对此崔槿只能愤恨的捏着笔深刻的体会“入木三分”在纸上写下四個字“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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