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崔槿回了问筠苑收拾收拾就睡了,她傍晚的时候派人给林璇送了信,因实在受不了忠毅侯府的乌烟瘴气,崔槿每回约林璇都是约在雅雁楼的,既不用看忠毅侯夫人那张欠扁脸,又可以吃一顿。
崔槿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崔栀身边的沛香匆匆的跑過来說她们家姑娘闹绝食了,让她過去看看。
崔槿道:“闹的不像样子了?”
沛香点头,她也是沒法子了,她们家姑娘已经被夫人关好久了,也不知道夫人平日裡那么宠姑娘,這次怎么就狠下心来关那么久。
其实要真论起来崔栀被关起来也算不得多委屈,除了不能出来,外面的人都能进去,好吃好喝供着,想见谁就派人去知会一声,還不用跑路,這要是崔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在坐不住的崔栀身上就有些受不住了,按照崔槿的感觉,她那三堂姐现在已经快要神经质了,准确来說已经神经质正在向神经病前进。
她這会急着去见林璇,沒空搭理一個闹脾气的熊孩子,淡淡道:“别担心,饿她几顿她自然就吃了。”
就崔栀那個性子,饿她一顿她就受不了,别說饿她几顿了,這闹绝食也就是闹着给三夫人看看罢了。
沛香本是想让四小姐過去劝劝她们家姑娘的,沒想到就得了這么一句话,這话四小姐說起来简单,饿几顿就好了,可她们這些做奴婢的怎么敢饿着姑娘,便是姑娘自己闹脾气不吃饭,那到时候也是她们的罪過啊,且她比三小姐大两岁,平日裡照顾三小姐,也是真心疼三小姐的,看着三小姐每日因为出不去闹脾气,她心裡也是心疼的。
崔槿笑了笑道:“你别急,回去就把东西撤了,就說四小姐說了,饿三小姐几顿就好了,她就吃了。”
沛香也沒办法,见四小姐有事,也就不便打扰了,将信将疑的退了下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回去将崔槿的话說给崔栀听,崔栀一听顿时炸毛,骂崔槿沒良心,然后就开始疯狂的扫荡桌子上的东西,气死了,吃饱了要去同崔槿干架。
后来崔栀吃饱了,就扶着肚子躺在榻上顺气,因为她出不去。
崔槿坐在马车裡斟酌用词,想着该怎么同阿璇姐姐說才能不提起她的伤心事,顺带打听打听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請旨求娶她,其实现在就算崔槿知道也沒什么用,皇上亲自下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她同阿璇姐姐交好,总要知道些内情,将来也好尽力帮她。
崔槿這边语言還沒组织好,雅雁楼就到了,崔槿抖了抖衣袖,罢了,先进去看看情况。
雅雁楼的伙计领着崔槿到了雅间,崔槿进去时林璇已经到了,她坐在窗户边向外面也不知在看什么,崔槿走到林璇身边,林璇轻声道:“你来了。”
林璇身边的两個丫鬟躬身退了出去,双柳和紫巧一见這架势也跟着退了出去,崔槿抿着嘴唇开始酝酿感情。
“你不用问了,是我勾引太子殿下的。”
這也太直接了吧。
林璇转身对着崔槿,道:“李氏想要将我嫁给她娘家侄子,只上個月就暗中安排她侄子进我房间两次了,若不是我提前有所防备,這会早就臭名昭昭了,她侄子那人我也就不說了,說的好听点是公子哥儿,說的不好听的就是地痞流氓。”
崔槿表情僵在脸上,转而变成愤怒:“简直是不可理喻,你爹呢?”
随即反应自己說错话了,忠毅侯若是能管林璇,那李氏哪敢那么放肆苛待原配之女。
林璇苦笑一声:“我沒有爹,李氏還费尽心机的想要算计我,其实她不知道,只要她到忠毅侯面前說一句话,忠毅侯问都不会多问一声,我嫁给谁,他根本不会過问。”
這世上怎么会有這种爹,崔槿为林璇不平,可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慰林璇。
林璇又道:“我何尝不想嫁個人過安生日子,若能为妻,谁愿为妾,可是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好過,我只有靠我自己,慈安寺那次见到太子殿下,我知道他府中已有妻妾,可是沒有办法,只有他才能帮我,帮我脱离林府。”
崔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就是怕你到了太子府還是受委屈,也不知道太子府的女人都厉不厉害。”
其实說是這么說,那能在太子府立住脚跟的女人能有简单的嗎?
林璇道:“林府這么多年我都熬過来了,還怕太子府嗎?那太子府的女人若是要害我,总還要绕几個弯吧,可李氏害我,从来都是大摇大摆,害了也是白害。”
“事情已经定了,也只能祈祷太子殿下他对你好点了。”
入了太子府,上头有太子妃压着,下头有姬妾盯着,中间還有其他侧妃挤兑着,這日子能好過嗎?
无论如何,圣旨已下,多說无益,何况林璇早就打定主意要进太子府了,叹了口气道:“不提我了,說說你吧。”
“說我什么?”
“你和昭王殿下啊?”
崔槿讪笑一下:“我和他能有什么啊?”
林璇白了她一眼:“沒什么你心虚什么?”
“我沒有心虚啊。”
“阿槿,实话同你說了吧,我原先看上的其实是昭王殿下。”
“啊?”崔槿疑惑的看向林璇,有些不解。
林璇笑了笑:“我一早便知道李氏会在我的婚事上拿捏我,即便她不拿捏我,我也想着尽量嫁的好一点,将来好为我娘讨個公道,所以我一早看上的就是皇家人,而皇家裡面和我年龄相当沒有成婚的便只有昭王殿下了,可那日在和宜坊裡我一眼便知道昭王殿下他喜歡的是你,所以我就放弃了昭王殿下。”
崔槿被唬了一跳:“不会吧,我怎么沒看出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昭王殿下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又或者是我心术不正吧,我想要嫁给昭王殿下,所以目光一直随着他,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随着你的,阿槿,你爹爱你娘,這些年只有你娘一個,而我爹不在乎我娘,我太知道嫁一個在乎自己的人有多么重要,一個人在乎你他才能纵容你,而一個人不在乎你,你便是死了他也不会多瞧一眼,你仔细想想,昭王待你是不是与他人不同。”
林璇看向崔槿的目光中充满羡慕,是的,她羡慕崔槿,有那么疼爱她的爹娘,甚至還有昭王殿下那么优秀的人守护着她,那日沈韵告诉她昭王殿下同阿槿自幼便认识方能說上几句话,对其他女子不屑的时候,何尝不是提醒她,昭王喜歡的是崔槿。
“我当局者迷了嗎?”
崔槿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在问林璇。
林璇笑笑不說话,有些事情崔槿看不懂,她却可以一眼看懂,正如沈韵一样,她只见了沈韵一面,沈韵便能看出她的目的,她苦练琵琶,本就不是为了寻一個知音人,而沈韵却說真正能欣赏的人,欣赏的要么是乐声,要么是情意,其实就是告诉她,听的人对她有情自会欣赏,若是无情,那便是红颜了。
“他說他要娶我,我以为他是娶不到合适的,所以便想凑合着娶一個。”
林璇瞬间无语,当朝昭王殿下,正宫嫡子,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想娶谁娶不到,用的着凑合嗎?
崔槿低头瞥见林璇腰间的玉佩,指着道:“這不是太子殿下的嗎?他送给你的?”
林璇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摸了一下那块玉佩道:“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你认识?”
崔槿道:“我见過太子殿下带過。”
太子殿下能送东西给她,总還是不错的,总比毫不在意的好,虽然是侧妃,崔槿当然希望她好。
林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到了太子府后我会好好侍奉太子妃娘娘的,她若是不喜歡我,我会躲得远远的,不让她心烦,我自己吃够了李氏的苦头,最讨厌的就是妾室,如今不得以,自己也要去做妾室,自然不敢同太子妃娘娘争什么,太子妃是太子的发妻,而我......。”
崔槿拉着林璇的手:“不谈這個了,听說聚仙楼新請了個名厨,我都饿了,咱们让他们上点东西吃吧。”
林璇敛衣坐下,敛下心中悲怀:“好啊,你想吃什么,這顿我請。”
崔槿半开玩笑道:“那我可得多吃点。”
林璇将外头候着的丫鬟叫进来,双柳和紫巧也走进来,唤来伙计点菜,趁着吃饭的空档,崔槿让紫巧下去同车夫說去陈福记买一袋糖炒栗子,她回去還要去哄崔栀那個熊孩子呢,崔栀吃饱了只怕還有的闹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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