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
那日程翊安抚好崔槿后,就往太子府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三哥镇定起来。
程翊每日忙进忙出的,崔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尽量不去添乱。
一直到七月份的时候程翊回府让她换上孝服,她才再次踏出昭王府的大门。
太子即位,改年号为洪泰
林璇被封为皇后,崔槿进宫去给她請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一天走的不仅仅是太子妃,林璇也因为受到惊吓沒有保住肚子裡的孩子,那日太子遇刺时,林璇也在。
崔槿坐在林璇身旁看她抱着小皇子轻声的哄他入睡,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璇抬眼柔声道:“叹什么气,也不怕小侄子听见。”
崔槿站起来看了眼她怀裡的小皇子,长的粉嫩粉嫩的,两只眼睛眯在一起,睡的正香。
忍不住伸手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林璇道:“你别闹他,他待会醒了要哭的。”
“陛下還沒给他取名字嗎?”
“陛下政务繁忙,前几日我已经同陛下說了,陛下已经在选了。”
也不知是听见自己還沒起名字還是怎么了,小皇子突然哭了起来,小手不停的在脸前乱挥,林璇连忙哄他。
“哟,這孩子嗓门倒是不小。”
林璇站起来,轻拍着他,来回走动哄他,一旁的安荷道:“娘娘,您抱累了,让奴婢来吧。”
林璇摇摇头:“不用,他又不重,你一抱他闹的更凶了。”
崔槿道:“他這么小就认人了嗎?”
林璇笑着說:“许是闻着气味不一样吧。”
外头女官通报說大皇子回来了,崔槿目光移到门外。
程文硕身后跟着两個小太监,进来就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林璇行礼:“儿臣给母后請安。”
林璇手裡抱着小皇子,对他道:“快起来,快起来。”
程文硕起身又对着坐在一旁的崔槿行礼:“八婶好。”
崔槿见他小大人一样,身上還带着孝,又想到去年程翊带他去长宁侯府时他孩子气的一面,幼年失恃,太子妃在时,对他教养严苛,小小年纪,一言一行,俱是谨慎,忍不住招手道:“阿硕今儿见了你八叔了嗎?”
“回八婶的话,见着了。”
他刚說完,林璇怀裡的小皇子突然抬高了声音,程文硕凑過去道:“母后,弟弟饿了嗎?”
他拧着眉,一副忧心的样子,林璇坐下来,让他好看到小皇子的脸。
林璇道:“刚让乳母喂了,可能是怕沒有人理他吧。”林璇半开着玩笑。
他伸手在小皇子的身上拍了拍,哄他道:“别哭了,别哭了。”
他越拍小皇子的嗓门越大,他讪讪的收回手,林璇拍了两下,小皇子居然不哭了。
林璇见程文硕低着头,道:“沒事,他睡醒了就要哭两嗓子。”
程文硕忽然仰头道:“母后,父皇给弟弟起名字了。”
“真的嗎?”林璇面上一喜:“陛下给你弟弟取了什么名字?”
程文硕眼睛转了转道:“父皇先是问我给弟弟取什么名字好,我就给弟弟取了一個名字。”
“哦,阿硕這么厉害,你给你弟弟取了什么名字?”
“文碉。”
林璇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崔槿道:“文雕,什么雕?”
程文硕扭头对着崔槿道:“碉堡的碉。”
碉堡的碉,崔槿默默的看了眼林璇怀裡的小皇子,心道,阿硕你给你弟弟起這么個名字也不怕他将来长大了会怨你。
林璇爱怜的摸了摸小皇子的脸,道:“阿硕,你有沒有看见你父皇给你弟弟上玉碟。”
“母后觉得儿臣起的名字不好嗎?”
林璇笑道:“好,阿硕起的這名字好。”
說着還看向崔槿:“不信你问问你八婶。”
崔槿也违心的附和着。
程文硕歪着头道:“儿臣也觉得這名字好,可惜父皇觉得這名字不好,给弟弟重取了一個名字。”
他說到這裡有些丧气的垂下头,林璇和崔槿都松了口气,還好不是叫文碉。
林璇道:“你父皇起的名字是什么?”
只希望陛下不要像他儿子那么不靠谱。
“父皇为弟弟起的名字叫佑,程文佑。”
“程文佑。”林璇轻声的念了一下,就拍着怀裡的小皇子道:“阿佑乖,父皇给你取名字了。”
程文硕還在那裡摇头叹息:“文碉多好的名字。”
崔槿有些想笑,這孩子八成是按着自己的名字起,觉得他父皇起的名字沒有他取的像。
程文硕和小皇子如今都养在林璇膝下,林璇是皇后,教养嫡皇子身份上也名正言顺些。
程文硕已经记事了,幸好从前在太子府时林璇同他的关系就不错,不然林璇就要为难了。
林璇不似太子妃对程文硕那么严厉,她从心裡面怜惜他,总是在崔槿面前夸程文硕懂事。
程文硕在這裡呆了一会便出去了,林璇见小皇子睡熟了,便让人将小皇子抱了下去。
崔槿道:“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宫中事务繁忙,又要照顾两個皇子。”
崔槿有些担心林璇的身子,她小产也不過三個多月,之前身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养好。
林璇道:“我就怕照顾不好两位皇子,愧对孝慈皇后。”
孝慈皇后因陛下而死,留下两個孩子這么小就沒了母亲,她若是不将两個孩子照顾好,将来如何去见她,更何况见到小皇子,她总是想到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這個孩子刚好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安慰,她觉得這就是她的孩子。
“那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
“哪有這么累,有底下的人帮衬着呢,阿硕懂事,阿佑也乖巧。”
崔槿想到刚刚那大嗓门,那也叫乖巧?
林璇拉着崔槿的手道:“你自己才要好好照顾身体呢,若是亏待了我這小侄子或是小侄女,我可是不依的。”
崔槿拍拍肚子:“你放心吧,我吃的好也睡的好,這孩子一点也不闹腾。”
“這才多长時間,你可小心些吧。”
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個孩子,林璇觉得還在肚子裡的孩子都是脆弱的,要小心谨慎。
“安王府這些年势力盘根错节,你出府时要多带些护卫。”
崔槿实在有些不解:“你說做個富贵王爷多好,为何明知不可能,還要冒着全家的性命去做這么危险的事情。”
先帝在后来已经明确表示要太子继位,安王若想继位除非是造反,可他還是做了,不仅做了,還做得這么绝情,他是一心要置太子于死地。
崔槿觉得安王可能就是活在了自己的野心和幻想之中,他幻想着刺死太子,将罪名赖到程翊身上,却沒想到太子妃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太子。
林璇垂首看了眼衣摆上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汇集了宫中最好绣娘的心血。
“别人的想法我們无法得知,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她现在身为大历的皇后,面对忠毅侯府的那些人,反而沒有当初的那种心情,当初每一天都活的這么战战兢兢,每走一步都担心会被李氏所害,现在不需她做什么,她那父亲也会变着法的来讨好她,她当初设法入太子府时,想的也仅是逃脱忠毅侯府,拿回属于自己的,属于母亲的,却从沒奢望過這皇后之位。
她每一刻都记得,這個位子是孝慈皇后的。
是她用生命护住了陛下的性命。
崔槿见她半点也沒提過失去的那個孩子,也从来沒有因为那個孩子而面露悲伤,的确,那個孩子在那個情况下走了,根本沒有人会在意,也沒有人会去安慰她,崔槿也不忍心去提起,对于别人来說,那只不過是還未出世的孩子,比不過活着的人,可对于一個母亲来說,那是最宝贝的。
這阵子发生的太多事情,让人措手不及,当日程翊骗她說林璇沒事,如今看怎么可能沒事,她自己都在悲伤之中,還要去劝陛下节哀。
“你沒事就不要往皇宫跑了。”
“姐姐這是嫌我烦了嗎?”
林璇瞪了她一眼道:“皇宫這地方不宜孕妇,還是少来的好,你就安安分分的在昭王府把我小侄子生下来,到时候你天天住在皇宫也沒有人撵你。”
都說宫裡的孩子最脆弱,稍有不甚便沒了。
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也就在林璇這裡程翊才会让她单独過来,平日裡要去哪他都是尽量陪着的。
“安王一脉该抓的都抓的差不多了吧?”
林璇叹了口气道:“陛下這回是真生气了,虽說安王谋反,证据确凿,可那大臣中還是有些满口的仁义道德,因孝慈皇后之事,陛下不会轻饶了安王一脉,陛下初登皇位,到时候又要担着残暴不仁的名声了。”
后宫不得议政,林璇也就是同崔槿說一說。
崔槿忽然想到前些天收到安王妃的那封信,那估计是安王妃一早料到会有這么一天,才会在安王府被看押起来之前就安排好了那封信,安王妃求她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保程文琪一命,安王谋反一事,他并未参与其中,以他的性子,崔槿相信他沒有参与,可是身为安王的儿子,崔槿不相信他会毫不知情,可那是他的父亲,大抵也是知情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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