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
闹得人尽皆知的“和瑞传媒洗钱事件”因警方介入调查而逐渐热度消减,在证据确凿、舆论倒逼的情势之下,陈瑞灰头土脸地逃到了国外,和瑞传媒也随之被警方查封,歇业大吉。
不少小艺人一看陈瑞彻底倒台,纷纷站出来控诉他在娱乐圈仗着权势欺男霸女的恶劣行径,一时關於陈瑞的负面新闻铺满了整個網络。還有不少法律界的专业人士站了出来,分析陈瑞身上背负的罪名足够他在监狱裡待满多少年。
周一下午,李杨骁在助理的陪同下去了明泰的影视棚,拍摄明泰家居的秋季广告。以前沒有影视剧可拍的时候,他为了糊口曾经拍過不少平面广告,但那些广告只需要他站在摄像机前,摆出個僵硬的pose就足够了。
但這次不一样,他要给迟明尧的品牌做代言了,以后他的形象会和迟明尧设计的产品,同时出现在电视上、網络上、大街小巷的巨幅广告牌上。他紧张得要命,生怕因为自己表现力不足,毁了明泰這几年辛苦打造的高端品牌形象。
那位圈内声望极高的摄影师一遍一遍地叫他在镜头前放松,可他還是摆脱不了紧张感,举止间始终达不到摄影师要求的放松自在感。
李杨骁有些着急,他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可是又沒办法做到不关心。
迟明尧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来到摄影棚看李杨骁拍广告,他往摄像师旁边一杵,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杨骁,让李杨骁更不知道什么叫自在了。
“你别看我了,”李杨骁无奈地对他笑道,“你一看我更紧张了,本来就拍不好,這下更拍不好了。”
迟明尧走上前說:“怎么就拍不好了。”
李杨骁愁眉苦脸:“就是拍不好啊,怕拍不好砸了你的招牌……越怕拍不好,就越拍不好。”
迟明尧站在一边开导他:“你得這么想啊……”
李杨骁坐在床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脖子看他:“嗯,你說。”
“你這么想,你要是拍不好,你男朋友的公司就面临着破产的危险,這要是一破产,以后你男朋友是不是得靠你来养活?你說你得挣多少钱才能……”
李杨骁本来真以为他是来开导自己的,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這时听他這样說,又好气又好笑:“你威胁我啊……完了完了,我更拍不好了。”
迟明尧也跟着笑,又說:“沒事,你拍吧,有你男朋友顶着呢,倒不了。”
李杨骁不信他這么好心,一脸狐疑地等着他下一句。果不其然,迟明尧接着說:“只不過我打算挂到上次天桥边的那個广告牌上,听說那边人流量最大,每天都有几十万人可以看见……”
他還沒說完,李杨骁就笑着伸手推他的腰:“你走,别来打扰我拍广告。”
迟明尧配合地往后退了几步,笑道:“真走了啊。”
两人正打情骂俏,摄影师在外面抽完了一支烟,走回摄影棚,见到這副场面,他眼疾手快地把摄像机对准了李杨骁。“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闪光灯强烈的白炽光,這一幕被定格在了照片上。
李杨骁被强光晃得眯了眯眼睛,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摄影师說:“杨老师抽完烟了?”
摄影师朝他招手道:“過来看,你這個状态就很好,迟总要看看嗎?”
李杨骁起身走到摄影师旁边,迟明尧站到他旁边揽着他的肩膀,两個人微微俯身,看着那张照片。
李杨骁忽然明白摄影师要的是怎样一种感觉了,就是那种完全放松、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怀着一种欣赏而满足的态度享受着眼前的生活。
原来跟迟明尧在一起的自己是這個样子的。眉梢、眼角、唇边……全都挂着开心和知足。
“我好像明白了……”李杨骁挠挠头說。
“OK,再试试。”摄影师朝前方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再次坐到床上。
找到了状态的李杨骁這次拍得很顺利,成片率相当高,摄影师嘴裡不住說着:“很好很好,再来一张……OK太棒了,就是這种感觉……对对对,好嘞,perfect……”
收工之后,迟明尧正在开会,李杨骁便陪摄影师一起下楼。
走出电梯,摄影师忽然低声问了句:“你跟迟总是……?”這话虽沒点明,但意思却很明了。
出于谨慎,李杨骁模糊地說了声:“嗯?”然后笑了一下。
摄影师也笑了,說:“看出来了,放心吧,好歹我也在這圈子裡混了十几年,不会往外說的。”
李杨骁抿了抿嘴唇說:“這么明显嗎?”
摄影师笑道:“热恋中的人是藏不住的。”
送走摄影师,李杨骁正打算上楼,一闪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叶添?
叶添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脸上的口罩拉得老高,只露出两只眼睛,這时正看着李杨骁。
李杨骁朝他走過去:“你来做什么?”
叶添只抬头看着他,不說话。
李杨骁笑了一下:“看来不是找我的,是找迟明尧的吧?”
叶添還是不說话。
“我不会让他来见你的,”李杨骁說,“不是担心你对我产生威胁,是因为他不会想见你。”
叶添這才开口,小声說:“你能不能让明尧哥放過瑞哥?”
“他沒做什么吧?陈瑞阴沟翻船,不是应该怪他自己嗎?吸毒、贩毒、投资烂片洗钱、圈内搞潜规则,哪一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做的?”
“可是,”叶添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怕被别人听到,“他也并沒有对你做什么啊。”
李杨骁觉得有些好笑,他坐到叶添旁边:“他沒对我做什么是因为沒有做成吧。就像当年他要你喝下那瓶液体毒品,你觉得沒人救你的话,你能活到现在?”
叶添垂下眼睛,眼角突然泛了红,委屈地說:“可是我现在完了,我什么都沒有了,這個圈子,我……我待不下去了。”
李杨骁不知說什么好了,叶添明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偏偏让人对他生不了同情心,他說:“你有人气有粉丝,只是沒有陈瑞這個后台了,怎么就完了?”
“你什么都有了,你当然不会懂……”叶添偏過脸說,“以后你会针对我吧,如果我們有合作的话。”
李杨骁气极反笑:“你别把我想成你好嗎?”
叶添的睫毛颤了颤:“說到底我們也是一类人。”
“你愿意這样想的话,我也不想解释。你就当我不会陷害同类好了,迟明尧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回去吧,好好治治你的被害妄想症。”
李杨骁說完就起身走了。走进电梯,叹了一口气。
這天拍的广告很快就出现在街边的巨幅广告牌上,其中一张正是摄影师随手捕捉的那一幕,只是画面上的迟明尧被截掉了,只留下了笑得随心所欲的李杨骁。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拥挤,但沒有人知道画面上的李杨骁眼睛裡装着迟明尧。
人们震惊于李杨骁飙高的人气和蹿红的速度,更惊叹他迅速拔高的商业价值——要知道明泰家居近几年走得一向是中高端路线,而李杨骁代言的這條国际产品线,在往季更是邀請国际超模来进行代言。
《如果云知道》在十月份的第三周四播到了大结局,李杨骁的哭戏在当晚就被刷上了热搜,第二天仍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李杨骁不太明白观众为什么对他的哭戏如此热情,甚至有成批的粉丝跑到他的微博下面,刷了一排“骁骁哭一個给我看”。他只觉得那天晚上的迟明尧好像心情很不爽,他心情不爽就要来折腾自己,在床上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末了又温柔地吻他眼角溢出的眼泪。
周六下午,迟明尧陪李杨骁一起搬家。李杨骁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早都已经搬了過去,现在只剩一些零碎的小东西需要收拾。
他将自己收藏的碟片码到箱子裡,用胶带封好,抬头一看,迟明尧正站在墙边,把那些写满了台词、贴在墙上的纸片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词陪伴李杨骁度過了最黑暗的一段時間,那时他接不到戏,为了保持演戏的状态,只能每天对着墙,一遍一遍地跟自己排演。
那狼狈不堪的两年多连他自己都避之不及,但现在迟明尧却视若珍宝地帮他一张一张地揭下来。就好像揭下了一片一片的黑夜一样。
李杨骁走過去,从后面抱住迟明尧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肩膀上。
迟明尧笑了笑,微微偏過脸问他:“怎么了?都收拾好了?”
李杨骁說:“嗯,突然觉得特别喜歡你。”
“突然?”迟明尧挑眉道,“那以前都沒有特别喜歡我?”
“以前是特别特别喜歡,现在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
他不知道說了多少個“特别”,說到一口气喘不上来,才笑着接上了“爱你”。
迟明尧被他逗笑了,又說:“我也爱你。”
李杨骁說了声“嗯”,又抱着他說:“你最近好像有点累。”
“刚开始接手娱乐的业务,有些不太熟悉,累点也是正常的。”
“你上次說,你对娱乐圈的事情不感兴趣。”
“嗯?”
“如果不想做的话就别做了,做家居就好了。”李杨骁靠着他的肩膀說,“别迁就我,你就,陪着我就好了。”
迟明尧转头看着他說:“以前沒遇到你,所以才不感兴趣。”
李杨骁短促地笑了一下,搂着他的一只手朝下挪了挪,去解他的拉链,咬着他的耳垂說:“我們在這裡做吧。”
他把手伸到迟明尧的裤子裡,很有技巧地揉捏他。迟明尧很快被他挑逗得起了反应,偏過脸跟他接吻。他挣脱李杨骁的胳膊,迅速地抱着他翻了個身,把他压到墙上,然后进入到他的身体裡,凶狠地撞击他。
李杨骁的脸贴着那一张张写满了台词的便笺纸,感受着从下到上一波又一波快感猛烈地袭来。他用力地握着迟明尧手臂,仰着头和他一遍又一遍地深吻。
高潮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幻觉,就好像突然回到了两年前,那时的李杨骁在這间屋子裡跟迟明尧做爱,然后抵死缠绵。
……
吃過饭天已经擦黑,他们开车把那两個装着過去的箱子拉回了家,刚一迈进家门,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李杨骁洗完澡躺在沙发上,听着雨点敲在窗户上的噼啪声响,一张一张翻着迟明尧中学时的照片。少年人的骨骼還沒有发育成如今锋利的形态,但迟明尧那时微微抬着下颌,抿着嘴角,像是要睥睨整個世界。
李杨骁想起了那时的自己,大抵也总是露出這般不屑一切的神情,好像只要想做成某件事情,全世界都会为自己开道让路。
翻過几张照片,李杨骁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紧盯着其中一张。
那张照片上,瘦瘦高高的迟明尧正背对着镜头走路,他穿了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直筒长裤,手上還拿着滑板——像极了李杨骁17岁的那张照片。
“還在看啊,”迟明尧握着水杯走過来坐到他旁边,“看到哪儿了?”
“你也有這么一张啊。”李杨骁捏着那张照片,递给迟明尧看。
迟明尧咽下一口水,点头笑道:“嗯,当时我看到你的那张,還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李杨骁觉得有点神奇,在他们17岁的时候居然有過如此相像的一张照片,就好像注定会遇到一样。
那时的自己遇到迟明尧会怎么样呢?大概谁也看不上谁吧,李杨骁笑了笑,摇了摇头。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李杨骁忽然很想出去走走。他现在已经很少出去了,出去一趟還要担心被认出来,跟迟明尧出去就更要担心被狗仔拍到,实在太麻烦了。
但现在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想来狗仔们也不会敬业到在這样的天气裡举着相机偷拍他。
他把那张照片放回相册,对迟明尧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迟明尧說:“好,去哪儿?”
“不知道,看开到哪儿吧。”
雨夜温度偏低,外面有些沁人的凉意,两人穿上长风衣出了门。
李杨骁自告奋勇地主动要求开车,他已经想好要去哪儿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马路上已经积起了水。街上人少车多,车子堵在路口艰难蠕动。這样的路段尤其容易发生追尾事故,他年初经历過一次,這次便开得格外小心。
走走停停地开了有二十分钟,李杨骁把车停在了天桥附近,拿出黑色的口罩戴在脸上,說:“走,下车。”
迟明尧从后面拿了那把黑色长柄伞,撑开了,举到两人中间。那把伞很大,伞面弯下来,可以轻松地把两個人罩在裡面。
一方伞下,两人并行。暴雨倾盆而下,有的打在伞上,有的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他们上了楼梯,路有些滑,但两個人并肩走得很稳。
李杨骁把手插到迟明尧的风衣口袋裡,偷偷和他十指相扣:“你還记得上次来這裡的情景嗎?”
迟明尧笑了笑說:“当然记得,我說我要追你。”
他還记得那個天桥之吻的约定,不過现在,他已经不打算让李杨骁兑现了。虽然這把伞很大,大到可以安全地遮住他们的脸,但他還是担心会被人拍到。他不希望李杨骁再一次成为舆论的靶心了。
李杨骁也想起了那时的场景,只是他又想,他其实不是被追到的,是朝着迟明尧跑過来的。
他想对迟明尧說很多话,說迄今为止的每一步都不知走得是否正确,只是能遇到你已经算天大的幸运。
天桥前方,巨大的灯牌上已经换上了李杨骁的照片——那张笑弯了的眼睛裡装着迟明尧的照片。
李杨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广告牌上的自己。
然后他快走了两步,走到迟明尧的面前停下来,伸手把黑色口罩拉到下巴上,微微踮起脚,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亲吻迟明尧。迟明尧像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热切地回应他。
他们在湿漉漉的雨夜裡,大胆地接了一個湿漉漉的吻。
明天也许会阳光灿烂,也许会满城风雨,但是這一刻,管他呢。
(全文完)
哎呀,写完了,本来有很多话想說,但是打上全文完三個字又不知道說啥了!
总之就是,又送走了一对新人,远目……
希望骁骁和迟总以后每天都過得开心吧,希望你们也是!
感谢陪伴,剩下的话我想想再說,一时感慨万千不知道怎么說好了
会有番外的!17岁的,后来的,都会有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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