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小凤传奇(13)
這個地方当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
但是陆小凤自然不是一般人,连带着,跟在陆小凤身边的苏梦也受到了礼遇。
迎他们入府的是一位穿着很考究的年轻人,他气势稳重,有着浓墨一般的剑眉,行走时脊背挺拔,不像一個管家,倒更像是一名骄傲的侠客。
他便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
陆小凤紧跟在霍天青的身后,在他旁,同样紧跟着一名眼角红痣的女子,只是這女子的神情带着一些怔忪。
霍天青听到陆小凤称呼她为:“金镶玉。”
這是一個很独特的名字,他对此人隐隐生出了几分好奇。
苏梦知道,此时此刻当然不是走神的时候,可她的脑海裡克制不住的回想起在洞窟外的那一幕。
大通大智在听到她的提问后,未做犹豫的回答她。
“既然是削了脸,那你应该能想得到,是‘玉面郎君’柳余恨的脸惹下的祸根。”
“曾几何时,柳余恨与阎铁珊并不是如此水火不容的关系,阎铁珊很欣赏柳余恨的剑法,還邀他上门做客,彼时的柳余恨骄傲俊逸,风采逼人,而阎铁珊虽然有着巨额的财富,但终究年纪也大,身材也发福了。”
“所以在家宴上,阎铁珊的侧夫人对柳余恨一见倾心,柳余恨也对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心有好感,他是個多情之人,却不知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两人暗通款曲,阎铁珊发现后勃然大怒,削去了柳余恨的半张脸,然后又杀了自己的侧夫人。”
“這件事情毕竟是家宅丑闻,阎铁珊的处理方式也颇为残暴,故而此时的内情被掩下,江湖之中只知结果,不知缘由。”
自那之后,苏梦就有些魂不守舍。
不是所有人都像陆小凤這样运气好,能拥有一個像花满楼這样私德上毫无瑕疵的朋友。
苏梦来到這個世界后,柳余恨对她一直很好,她一直感念這份恩情。
可是当她忽然听闻柳余恨的過往,知道他曾经做過的错事后,在道德层面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抗拒感。
陆小凤能理解這种情感。他知道,尤其是女性,在這方面是更加敏感的。
但這最终還是要看苏梦自己的想法,因此陆小凤并沒有开口劝告什么。
阎铁珊听闻陆小凤来访,表现的十分热情,特意布置了一场夜宴。
不過在柳余恨那件事情之后,他再也沒有在朋友的宴会上携带女眷。
這次的宴席并沒有像原着那個時間段那样有苏少卿作为陪客,他在這個時間段确实已下山游历江湖,但還未行至关中。
陆小凤也沒有請西门吹雪出山,因为现在在他看来,并未到要請西门吹雪的程度,他们此番来也并不是要替金鹏王朝讨個說法,只是想问個真相。
水榭阁楼,无灯烛而自亮。
這是因为水榭上装饰着的,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清幽的珠宝光芒将席面照的如白日一般通透,坐在角落的女子以掌背托着腮边,明珠的光辉在她忧郁柔和的气质下变得黯然,她眼下的红痣像是一抹少女的相思泪。
发呆的苏梦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宴上的一抹风景。
陆小凤喝着酒,看着夜风中摇曳着的水池中的荷花花苞,悠然道:“看来我們来的不太是时候。”
阎铁珊道:“哦?”
陆小凤道:“若是再晚上一两個月,水池裡的荷花开遍,闻花香,赏美酒,岂不更是风雅?”
阎铁珊大笑起来,他身形白白胖胖,乍看外表总让人觉得宽容和蔼,然而笑起来时鹰钩鼻格外凸显,柔和的脸颊烙刻出深深的法令纹,让人油然感觉到他男性的气概。
“陆小凤果真会享受,怪不得来俺這裡做客,還有金姑娘這样的佳人相伴。”
他說话时带着浓浓的山西乡音,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是异族之人。
苏梦听到提及了自己,眼波睨了過去,忽有想到了柳余恨,眉头便不由一蹙,冷不丁地开口道。
“我不是因为陆小凤来的,而是为了阎老板来的。”
阎铁珊一怔:“哦?金姑娘何出此言?”
陆小凤顿了下,并未插话,既然苏梦想要先声夺人,那便由着她吧,所幸這宴会上并沒有旁的什么人。
苏梦道:“阎老板发家至今,可江湖中人沒人知道,最初的那笔钱财是从何而来,但我却知道。”
這番话說的斩钉截铁,阎铁珊的表情倏的变了。
他看了眼霍天青,霍天青在這裡当了那么久的管家,自然看出了阎铁珊的意思,他很快离了水榭,让远处的下人离开,又吩咐厨房不要再派人上前布菜。
妥帖的安排好這些后,霍天青才不紧不慢地回来。
既然阎铁珊沒有說让他离开,那么說明這個话题他并不需要退避三舍。
這当然是因为陆小凤的缘故。
阎铁珊的武功虽然不俗,但也不自信能在陆小凤跟前全身而退。
不過阎铁珊倒并不十分担心,因为這裡是珠光宝气阁,因为他的身边還有霍天青。
他惊了一下后,便笑看向苏梦。
“金姑娘,愿闻其详。”
苏梦看着他,只說了三個字。
“严立本。”
阎铁珊整個人便如被抽了气的皮球一般,白白胖胖的身躯瞬间萎靡了几分,饱满光洁的额头平添了几丝皱纹。
“我以为我今日是在宴請朋友,沒想到来者却并不是朋友。”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冷漠僵硬。
“霍总管,送客吧。”
“我的话還沒有說完,你为什么不多听一听,或许听完,你会松了一口气。”
霍天青本来已上前一步,但苏梦的话却比他迈步更快。
她的声音如珠串落盘,清脆快速。
“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因为大金鹏王已经死了。”
阎铁珊忽然抬了抬手。
他抬手的意思,就是让霍天青停手。
陆小凤已经喝完了一壶酒,他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伸了個懒腰,站起了身。
“大金鹏王已经死了,但惦记着宝藏的人還沒死,這就是我們来寻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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