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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少爷的剑(2)

作者:长河韬映
池塘边绿柳拂动,某处黄鹂悦耳的啼声婉转。

  苏梦在池塘边拼命的洗手。

  她在某部现代刑侦片裡扮演過法医的角色,其中跟自己对戏的男主角在某次误杀了犯人后拼命洗手,当时的她完全不理解這一幕,她觉得犯人是罪有应得,男主角完全沒有必要背负這么大的心理包袱。

  可如今苏梦却理解了,深刻的理解了。

  她第一次杀人,如此惨烈,杀的第一人肠穿肚烂,第二人脖颈溅起血雨,血腥,残暴,恐怖,无数负面词汇堆积在她的意识裡,让她忍不住呕吐。

  “呕——”

  她拼命呕吐着,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她想嚎啕大哭,胸口却仿佛堆积了一块石头,闷得她发不出声音。

  等到她吐也吐了,哭了哭了,整個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草地上,从心到身都沒了气力。

  黄昏的暖光洒在身上,有些冰冷,苏梦就這样在痛苦中,趴在草地上沉沉睡去了。

  她睡的好沉,還做了许多混乱的梦,睁开眼时,那些梦却全都忘了個干净。

  她是在一间柴房裡醒来的,醒来时,双手双脚都传来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她的身体被麻绳捆住,看不见自己被捆在身后的双手,但低头可以看到双脚。

  她看到了脚腕上的伤痕。

  她的脚筋被割断了,恐怕手筋也沒有幸免。

  手筋脚筋被割断并不代表手和脚不能用,只是动起来会有极强烈的刺痛感,随着時間的推移,筋脉会愈合一部分,但绝不会再像未受伤时那样完好,所以对于习武之人来說,断了手筋脚筋,就是断了自己的习武之路。

  苏梦冷静的意识到了這一点,她沒想到自己在這种情况下還能這么冷静,或许是在之前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以至于如今這种情况已经撼动不了她的情绪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左手的伤口已经被用药包扎好了,留下了一圈包扎的布條。

  地上有一個缺了角的瓷碗,裡面盛着些已经凉透了的稀粥,苏梦看到這碗粥时,才意识到自己很饿。

  柴房的方方正正的小窗裡透出日光,外面天光大亮,意味着她已差不多一天一夜沒吃东西了。

  可是她的手绑在背后,她如果想吃,就必须趴下身子,像狗一样去舔舐這碗稀粥。

  苏梦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這碗粥,然后闭上了眼,左右无事,不如修习内功,练一练這易学难精的明玉功吧。

  但她又很快睁开了眼,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很久沒有吃饭,也很久沒有行五谷轮回之事了。

  饿死或许可以称之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浑身染着便溺饿死,那简直是太耻辱了。

  所以她开始大喊:“有人嗎?”

  有人,一個又胖又高又壮实,年龄又大的女人。

  “你可以叫我韩大奶奶。”她圆盘似的脸上,噙着亲切的笑意,双眸亮的惊人,“按理来說,你這样的货色,不该到我這裡来的。但是你显然得罪了什么人,這是你自己造的苦果。”

  苏梦沉默。

  “像你這样的人,我以为会撑個三天三夜才喊人,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沒骨气些。”

  苏梦低着头,叹了口气:“求求您松开我,让我去上個茅厕吧。”

  韩大奶奶沒有說话,而是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那碗稀粥,稀粥被踢得溅出一些,让人看着更沒有胃口。

  “吃了這碗粥,我就松开你。”

  “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你觉得呢?”韩大奶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冷笑。

  苏梦忽然很无力:“我杀了人,两個人,一個肠穿肚烂,一個脖颈几乎要断成两截,他们虽然是地痞流氓,或许也做過不少天怒人怨的恶事,但這并不能掩饰我的過错,我觉得我应该被送到官府,被绞死,被砍头,而不应该在這裡。”

  韩大奶奶的神情变了,她的微笑变得悲悯,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杀的是大老板的人,大老板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所以我要替他赚钱?赚两條人命的钱?”

  “不,是四條人命。”

  “四條,怎么会是四條?”

  “蛮牛因为办事不利,已经被处置了,這是第三條命,還有一條,是你自己的命。”

  苏梦面无表情地仰着头:“我自己的命也不属于我?”

  “你现在的命属于大老板。”

  “怎么会有這种歪理?”

  “拳头就是道理,力量就是道理,势力就是道理。”韩大奶奶俯视着她,“你的手筋脚筋被割断,就是你沒理。”

  苏梦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了身子。

  她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地舔舐着稀粥,直到碗底变得空空如也,在做這些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那么刺目的视线!

  她在同情?在嘲笑?在悲悯?在物伤其类?

  苏梦脑子裡乱成一团,忽然說了一句:“如果是以前,演這种戏,导演是要给封個大红包的。”

  她想起曾经有個男同学,演了一個主角是韩信的短剧,胯下之辱那一幕演完,一群人去了饭店给他嘻嘻哈哈的敬酒,即便是演戏,尊严也是尊严。

  韩大奶奶沒有說话,在她看来,眼前的女子只不過是为了麻痹自己,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了戏剧,她见惯了疯女人,只是沒想到眼前這杀人狠辣的女人居然如此脆弱。

  她解开了苏梦身上的绳索,语气和蔼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梦,苏醒的梦。”苏梦回答。

  “好名字,那你的花名,就叫小梦。”

  “好。”

  苏梦就在瓦舍住了下来,這裡算上她有六個姑娘,她们說是有着单独的房间,其实只是一個大通铺隔成的隔间,旁边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房间裡充满着一种酸腐的味道,当苏梦住进来时,那五個姑娘就好像看见了羽毛美丽的鸟儿坠入了泥潭裡,一個個都要来瞧上她两眼。

  其中一個最年轻,身形最单薄,眼睛最妩媚的姑娘吃惊地问她:“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苏梦還沒有說话,紧跟其后的韩大奶奶道:“她沒有走错地方,她叫小梦,以后就跟你们一样。”

  一個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双乳大而垂,五官泛着水肿的女人瓮声瓮气道:“她看起来哪裡都跟我們不一样。”

  韩大奶奶道:“怎么?她還能有四個乳房,两個**不成?”

  因苏梦的到来而拘谨的几個姑娘噗哧笑了出来,苏梦笑不出来,只是沉默。

  到了下午,天色快黯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姑娘们站在门外,他们把钱交给韩大奶奶,选中了谁,就领着进入房间裡,很快屋裡便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苏梦权当自己在听限制级的片子,无动于衷。

  那些来的男人看到這屋子外多了一個长得像是明珠,皮肤像是丝缎一样的女子时,一开始根本沒把她当作是妓女,直到一個满口黄牙的瘦弱老头忽然问:“這個女人也是個妓女?”

  双乳如同木瓜的女人吃吃笑道:“這裡的女人除了韩大奶奶,不都是婊子?”

  苏梦看了她一眼,在女人与旁人调情时,记住了這個女人绰号叫做大象。

  那瘦弱老头眼睛一亮,从大象的身前绕了過来,伸手就要去拉苏梦,這时,那最年轻的叫做小丽的姑娘却道:“她不一样,她要一两银子。”

  老人的手缩了回去,但他尤不甘心,捏着自己的下身在苏梦面前摆弄了几下,被韩大奶奶一巴掌拍在了头顶。

  “老混货!”

  這一幕让苏梦有些犯恶心,她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当韩大奶奶问她什么事时,苏梦道:“上茅厕!”

  “真是懒人屎尿多。”韩大奶奶嘟囔着,指使着一個壮实的下人跟了過去。

  手筋脚筋被挑的伤口太痛,所以苏梦走的很慢,那個下人跟着她走到了茅厕那裡时,忽然伸出手,摸向了她的屁股。

  “你手脚不便,我帮你脱裤子吧。”

  苏梦在那只大手将要得逞时,倏的转過了头,一头狠狠地撞了過去。

  她身形高挑,跟這小厮差不多身高,因此头抵着头直接发出‘砰’的闷响!

  這是不要命的打法,這一撞,让她头昏脑涨,痛的几乎要死!

  可她沒死!

  沒死就能继续撞!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为了活着去忍耐,去抛弃自尊,去出卖自己,但当事到临头的时候,她却只想死!

  凭什么她要遭受這些!

  苏梦的额头鲜血淋漓,被撞倒的小厮哀嚎声几乎传遍整個小院,韩大奶奶很快就带着打手赶到,看到這一幕,拍着大腿嚎啕道:“哎呦!這是给我弄了個什么煞星啊!快,快,给我把她捆起来!”

  苏梦手筋脚筋俱断,又撞的头昏脑涨,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捆了個严严实实。

  這一次,沒有饭,也沒有恭桶,她实实在在地被捆在柴房裡,憋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时候,一個沉闷,高大,胡子拉碴的憔悴汉子捧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

  苏梦眯着眼瞧他,那汉子不說话,只把粥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沒有顺势把嘴巴凑上去喝粥,而是问:“你是谁?先前沒有见過。”

  汉子道:“我叫阿吉,是刚来這裡的。”

  苏梦忽然笑了,她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笑:“不,不,你不是阿吉,我知道你,我认识你……你是三少爷。”

  她想大笑,嘴巴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捂住,阿吉的眼神流露出震惊,很快,他的神色转换为痛苦:“不,我不是什么三少爷,我只是阿吉,沒有用的阿吉。”

  苏梦‘呜呜呜’地挣扎着,阿吉犹豫了一下,松开了她的嘴巴。

  苏梦一得了自由,话语便连珠串道:“不不不,你是有用的阿吉,你瞧,你逃家出来,可以顺风顺水地混上日子,我无家可归,却要被割断手脚筋腱,任人折辱,同是江湖人,为什么会如此不同?因为你强,我弱!”

  “如果我像你一样强,就不会被逼得不得不杀人,被逼的不得不寻死,你所逃避的,是我求而不得的!”苏梦說罢,忽然凑上去,狼吞虎咽地吸了好大一口稀粥,然后砸吧砸吧嘴,“好,這应该就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了。”

  阿吉神色复杂道:“为什么說是临死前?”

  “因为我要死了。”苏梦淡淡道,“我希望你给我一個痛快的死法,如果你不杀了我,那我就会把谢晓峰躲在這裡的事情到处宣扬,让你避无可避。”

  “快!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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