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怨灵酒店(四)
现在整個房间都已经被黑影所笼罩,虽然西门吹雪看不见黑暗中涌动的影子打算从何处攻击,但是对于杀气无比敏锐的他而言,即便将双眼蒙上,他依旧能够精准的抵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鬼童抱住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妹妹,她表情狰狞,眼中的红色逐渐加深,很快就变成闪烁着不详的血色,有血泪从她瞪圆的眼角滑落,即便面孔已经无比狰狞,却依旧能够看出她的挣扎与痛苦,只是這些也不過是一闪而逝,并沒有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她张大嘴巴,原本就锋利的鲨鱼齿显得更加尖锐,她对着手中的头颅咬了下去,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妹妹嘴角上扬,她露出一個诡异的笑容,就仿佛她的姐姐并不是在吃她的头颅,而是在与她亲密的玩耍。
“快一点,快点吃掉我吧。”低低响起的诡秘女声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姐姐啃食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妹妹的脑袋剩下的越来越少,她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温柔。
黑暗中,同类相食的一幕并沒有人看到,但是那咀嚼吞咽的声音却无比的明显,還有那句充满蛊惑意味的话语。
西门吹雪一剑挥出,扑上来的影子全部都被搅碎消失,黑影也在這一瞬间淡薄了几分。然而下一秒就被门外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黑影再次填满,不给西门吹雪一丝查看的机会。
“嘻嘻嘻~让我們永远在一起吧。”
“嘻嘻嘻~我們当然会永远在一起的。”
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却让人无法准确的捕捉到她们的方向,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又仿佛就在你耳边低语呢喃。
随着這两道声音的响起,窸窸窣窣,无法被人辨别男女老少的声音也在心底响起。
〖好疼啊。〗
〖为什么要杀了我?我們好疼啊。〗
〖你也来陪我們吧。〗
〖活着這么痛苦,不如死掉吧。我們一起拥抱黑暗,這样就永远都不会再被人伤害了。〗
〖来吧。快来吧。這裡才是你的归宿……〗
西门吹雪能听到无数道声音在心底响起,如泣如诉,带着浓烈的怨气与不甘,每次响起都带着能够动摇人心神的魔力。
听的越多,脑袋就会越疼,還会有幻觉出现在眼前,即便西门吹雪意志坚定,沒有被声音所蛊惑却也因为声音的力量而激起内力,内力的振动让他嘴角缓缓流下一條血迹。
血珠滚落,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六道剑,血珠融入剑身,金石相击,连绵不断的剑鸣声在漆黑的房间裡回荡不休。
顿时所有人心底不断翻涌的蛊惑之声被强行斩断,与此同时,万鬼哭嚎,凄厉程度直接把经月明从被魇住的状态叫醒了過来,而同卧室的另一人也同样醒了過来。
“啊!!!”微胖的女人看到眼前這一幕差点沒被吓晕過去,好在经月明手疾眼快捂住了她的嘴巴,這才沒让那些鬼怪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就在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身上亮起,顿时整個漆黑的房间都被照的亮如白昼,西门吹雪听到了被烤熟的“滋啦——”声,紧接着一股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经月明看着眼前這一幕,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要不是大佬在,這次就要翻车了。
不论是可以控制住她行动的鬼童,還是這群密密麻麻的影鬼,都不是她這個小菜鸡可以打的過的。
甚至可以說,如果這次来的不是仙侠世界的大佬,而是那些老玩家或者吸血鬼之流,想要通关,不大出血根本不可能通关。
更别提第一天晚上就這么凶猛的宰了一只鬼童跟一群影鬼了。
一星困难副本,果然恐怖。
经月明一手捏着符纸警惕的看着四周防止鬼童突然袭击,一手抓住躲在她身后队友的手腕,防止对方在逃命时跟不上。
只是紧张之余,看着那抹雪白的挺拔身影,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在心裡止不住的为大佬摇旗呐喊。
大佬nb!
不愧是大佬!
一出手就直接把這些個影鬼给烤散了。啧啧啧太惨了,直接灰飞烟灭,可還行!
大佬加油!一鼓作气灭了她们!!!
西门吹雪自然不知道身后的队友已经化身迷妹给他摇旗助威,此刻他正专注的看着那卷曲在地面上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团成球型,皮肤下方的血肉正在蠕动着,不时就向上顶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破壳而出。
〖血亲同化,几万年了還是老一套……〗
低沉磁性的男音再次响起,西门吹雪眸光微闪,又是這個人,他究竟是谁?
又为何总是传音给他而不露面?
還有,几万年?
不待西门吹雪细想,那边的同化已经结束,鬼童的背后长出了另一副躯干,看那面孔,赫然是鬼童的妹妹。
鬼童的速度与力量都远超未同化之前,西门吹雪的手腕都被震得发麻,不過他并未感觉惊慌与害怕,反而觉得高兴,這样的力量与速度,简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六道剑与鬼童锋利的爪子碰撞,有赤红的火光中空中迸射,只是鬼童虽然双手被阻,但她可不只有一双手。
眼看那双快速拉长的小手即将刺穿西门吹雪的眼眸,這般危机的情况西门吹雪的神情依旧沒有丝毫变化。
只见他手中剑柄一转,那整個鬼都挂在剑上的鬼童便被带着偏移了位置,那双伸长了的小手也砸了個空。
還不待她们调转位置继续攻击,西门吹雪体内内力流转,剑身一震,那挂在剑上的鬼童便不得不松手,被强劲的内力给振飞出去。
“可恶的人类!”鬼童落地后便要开始咒骂西门吹雪,只是才說了一句,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垂头一看,她已被剑刃割到了脖子,只差一层薄薄血皮,便要鬼头落地。
若不是她的身体已经被强化過,根本不待她反应,此刻就已经步了她妹妹的后路。
鬼童虽然只差一点就被割断脖子,但是她的反应速度還是很快的,在剑刃即将割断脖子时,另一侧的皮肉已经快速生长,只一眨眼间就已经修复大半。
此时此刻,鬼童已经心生退意,這個人类太强了,她与妹妹两人都被同一人切断脖子,可是她们還不能死,她们不想死,绝对不要再死一次了!
她头后面的妹妹似乎有所感应,两人的头颅180度旋转,此刻正好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清冷似雪,沒有一丝凡人情绪的双眸。
幽蓝色的鬼火在妹妹眼中跳跃,周围的环境开始快速变化,西门吹雪感觉自己在這一刻变成了另外一個人。
虚弱无力,這是一個沒有内力的普通人的身体,并且随着他意识到這一点后,他的身体也受到束缚。他的意识是清醒独立只属于自己的,但是這具身体却被另一個人掌控。
看向鬼童的位置,只见对方咧嘴一笑,嘴角被用力的咧到耳根处,锋利的鲨鱼齿上有血色的水迹。
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個男人個子很高,身材消瘦,他的鼻子上還带着一個奇怪的框架,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文弱书生。
随即,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西门吹雪的存在,他平凡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西门吹雪,硬质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而在男人视线看過来的一瞬间,西门吹雪能够感受到這具身体在害怕,并且随着他的靠近,恐惧如同蜘蛛網将她牢牢包裹住。
沒错,就是她。
西门吹雪不仅剑术高超,他的医术也是一流,在他能感知這具身体后,他便知道了這具身体的详细情况。
身体的主人开始踉跄着后退,但是這对那個男人来說根本沒用,男人很快就靠近了女人,然后凭借身体力量压制住了這具身体的主人。
疼痛与恐惧害怕顺着感官让与女人同在一個身体裡的西门吹雪感知的一清二楚,但是即便是在即将死亡的场景裡,西门吹雪也非常的冷静,沒有因为這些情绪与害怕动摇一丝心神。
看着眼前正在进行中的惨剧,西门吹雪在思考,他会看到這些画面的原因。
那两名女童应该是将她们所经看到的事情给重现了一遍,這說明這些画面可能是她们活着时所经历的,并且,這具身体与她们有着匪浅的关系。
随着皮肤一块块被刀锋割开,被碎尸的痛处让西门吹雪想起了出现在他卧室裡的那名女鬼,所以這是她死亡时的场景。
西门吹雪雪一般寒冷的眸子裡倒映出男人的身影,血液喷溅在他脸上,混合着他兴奋与愉悦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变态。
他是行刑者。
西门吹雪发现他虽然很兴奋,手却很稳,并且割开的每一块肌肤都是顺着骨架庖解的,在不破坏骨架的完整情况下,将皮肉完美剥离,就如同屠夫庖猪。
只是与屠夫不同的是,在他落下最后一刀之前,這具身体的主人依旧保持清醒的感受自己被碎尸的痛苦。
此人应被他杀死。
只是在更多的痛楚袭来之前,剑鸣声突兀的在西门吹雪耳边响起。顿时,眼前一切,皆如镜面,一片片碎裂剥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