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這裡非常偏僻,原主在京城生活了這么多年,对此毫无印象,甚至连周围的景色都沒有见到過。
這间院子裡来往的人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一点都不起眼。
他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樵夫、有商贩,有大夫,有道士,這些人太過混杂,本不该有什么交集,可是却全都汇聚在了這裡,成了节点图片裡虚化的背景。
马甲穿着青色的衣袍,灰布简单地将头发包裹住,他虽穿着男装,却因容貌過分漂亮,显出几分雌雄莫辨。
他坐廊前的台阶上,神情坦然,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天真,似乎在聆听周围的声音,无忧无虑的样子。
薛沉的意识切過来的那一刻,這具身体承受不住灵魂分裂的疼痛晕倒過去,昏迷前,他听到了来自周围人的惊呼。
“仪煊!”
中秋有二天假期,留给军中将士回家团圆,太平王沒有再去军营处理公事,而是思考着给诸葛神侯备些礼品,带裴锐一同過去拜访。
這是昨天晚上就說好了的事情,今天裴锐却起的有些晚了。
他仍旧用发带蒙眼,冷着脸,看不清神情,但是动作间似乎迟缓了些,沒有平时那么果决。
太平王关切地问:“身体不适嗎?”
裴锐摇头。
太平王想了想:“头疼?”
裴锐点头。
太平王哭笑不得;“是我疏忽了,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看样子,昨夜你也沒有用過醒酒汤,我去叫厨房备上一碗,等你喝完再出发。”
裴锐抿了抿嘴,强忍疼痛,表情更加冷酷。
這时宫九从外面进来,他换回了白衣,一丝不苟,神情透着几分阴郁。
太平王:“你大哥怎么沒有一起過来?”
宫九:“大哥還在睡。”
太平王:“沉儿昨日定是累坏了,让他多休息一下也好。涟儿快些用饭吧,你今日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无事,陪锐儿一起走一趟,去神侯府拜访诸葛先生。”
宫九睨向裴锐,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拒绝:“我要留在家裡照顾兄长。”
裴锐下意识将手放在刀柄上,触摸到上面的纹路,他动作顿了顿,改为摸向刀鞘,随时准备把他打晕。
太平王察觉到了两人的暗流涌动,沒有放在心上。
這两個脾气相近的孩子相处起来必定会有摩擦,等他们熟悉以后就好了,說不定锐儿和涟儿的感情,会比跟沉儿更加亲近。
太平王說:“也好,你大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叫大夫,千万别拖着。”
宫九:“我知道。”
太平王看着两個孩子较劲,觉得挺有意思的。大概是有他這個大人在,這两個孩子都很克制,沒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不知何时才能熟悉起来。
他体贴地留给他们独处
的空间:“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沒有。”
說完太平王就离开了。
裴锐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紧握刀鞘,沒有因为太平王的离去有任何反应。
宫九却知道,這個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過气,明明昨天才纾解過一次,身体竟然在這种情形下,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想要疼痛,想要裴锐拔刀。
那把锋利的刀,刺在皮肤上一定很疼,就像裴锐這個人一样,狂放,肆意,完全不知道收敛。
宫九强忍着不适,朝着裴锐走近。
他的眼神同样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黑衣少年:“你知道哪一种人可以活得最久嗎?”
裴锐摇头。
宫九意味深长地說:“懂得进退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少年无父无母,依靠的不過是一身超绝刀法,還有太平王這個靠山。宫九不怕他武功高强,更不怕太平王,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拿捏這個年纪不大的少年,只是他還不想给哥哥留下坏印象。
宫九的目的很简单。
裴锐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样子,最好收敛起那身锋芒,不要跟自己对着干!
裴锐清清冷冷地說:“如果生病了呢?”
宫九呼吸一窒,眼睛微微泛红:“你在威胁我?”
裴锐微微歪头,侧耳对着他的方向:“威胁?”
宫九:“不要以为大哥护着你,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锐:“做什么?”
宫九被他平静的态度激怒,他怨毒地看着对方:“拔刀!”
裴锐摇头:“我永远不会对你拔刀的。”
宫九:“你不拔刀,我就杀了你!”
裴锐依然不为所动。
宫九攻了過来,他手上沒有武器,周身却剑气冲霄。
裴锐打架依靠的不是眼睛,而是直觉。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他早有准备,在宫九攻来的一刹那,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抬起刀鞘,砸向他的后颈。
宫九软软地瘫倒,裴锐拖着他的身子,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回原处,继续等待太平王的醒酒汤。
薛沉:【头好疼,這熊孩子太不省心了。】
系统:【還好你武力值高。說起来,为什么宫九对小绵這么强势啊?在谢珩那裡他都沒這样過。】
薛沉:【這就是双腿残疾還沒有武功的好处了,只要我挥不动鞭子,我就是无敌的。小绵他看起来太能打了,我弟肯定会心动,想体验被他打的感觉。】
系统:【……】
薛沉:【其实最奇怪的是,我弟为什么能练成‘无剑’之境啊?他也不像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的那种性格,难道這么努力的练剑突破,是为了发病的时候,使上剑气,用针扎自己?】
系统:【肯定是這样的,你从来沒有错過。】
薛沉:【?】
系统:【
你们可是心有灵犀的双胞胎!】
薛沉:【皮痒了是吧?】
系统:【你要打我嗎?】
薛沉:【为什么要奖励你,直接关小黑屋不是更好嗎。】
說完他把系统关进了小黑屋裡,沒過两秒,又把它放了出来,系统刚想說话,薛沉再次把它关了进去,然后又放出来。
這样反反复复了二十多次,厨房的醒酒汤送来了。
太平王看到宫九瘫倒在椅子上,疑惑地问:“涟儿這是怎么了?”
裴锐:“困了,睡会。”
太平王:“是嗎……”
裴锐扶着碗,慢慢地把汤喝完,跟着太平王一起出门拜访诸葛正我。
马车上,裴锐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听太平王跟他說起诸葛神侯的事情。
“他年轻时候是個很花心的人,后来有了爱慕的女子,却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沒能在一起。神侯一生不曾娶妻,收养了四個孩子,那四個孩子是他的徒弟,实际上跟亲儿子差不多。诸葛只叫他们称呼自己为世叔,如今他们四人已经成了天下名捕。”
裴锐:“什么阴差阳错?”
太平王觉得好笑:“沒想到你看起来正经,却对這些事情有兴趣。跟你說說倒也无妨,說来锐儿也已经十六了,有沒有心仪的女子?”
裴锐摇头:“說說。”
太平王:“诸葛神侯是昔日的天下第一韦青青青的弟子,韦二青总共收了四個弟子,分别是‘懒残大师’叶哀禅,‘天一居士’许笑一,神侯诸葛正我,還有元十二限。诸葛正我与他的师弟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子,名叫智小镜。他以为自己花心滥情,比不上元十二限的专情,便主动退让。”
他们当时在打boss,诸葛正我不止在感情上退让了,還把boss也让给了师弟。
元十二限杀死了boss,智小镜却跟他拔刀相向,刺破了元十二限的脸,這個时候他才得知,boss是智小镜的亲爹。
元十二限便告诉智小镜,是诸葛正我让他杀死的老丈人。
最后两個人黑化,建立起了共同的目标,就是杀死诸葛正我报仇。
智小镜给了元十二限很多厉害的武功,逼迫他修炼,元十二限练功走火入魔,第一件事就是杀死了智小镜,之后不知所踪。
這事就成了诸葛正我的心结。
薛沉:【你說我爹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呃……以他的年纪,可能在现场?】
薛沉:【有点变态。】
系统:【……】
太平王的版本省略了很多细节,不過大体走向跟薛沉印象中的一样。
他听得津津有味,跟系统分析诸葛正我的心理路程。
很快抵达了神侯府,太平王停了下来。
因为提前递過帖子,已经有门童在外面等待,第一時間通知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带着他的四位弟子出门迎接,太平王自马车下来,回头扶了一把裴锐,带着他過来与诸葛正我寒暄。
诸葛神侯道:“太平王亲自前来拜访,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太平王:“神侯客气了,小王一介武将,该說的话,昨日都已经說過,今日便不绕弯子了,我想让锐儿来六扇门做事,這孩子虽然目盲,却武功极高,而且心地善良,让他去别处,我实在放心不下,還請神侯通融。”
诸葛正我看向裴锐。
昨天在宴会上沒能好好看看他,今日一见,果然像太平王說的那样,看起来年纪不大,浑身气质冷冽,比起冷血更盛几分。
他正想回答,突然听到一旁的追命,用很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不定:“小透?”
系统:【他认得你?不過不应该是小绵嗎?为什么是小透?】
薛沉:【小透是追命的初恋?說话的人是追命?】
太平王比裴锐自己還要在意:“贤侄,你认得他?”
追命紧盯着裴锐,越看越茫然:“抱歉,是我认错了。他不是小透……只是隐约有几分相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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