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在场一众人中,除了少数外,很多都是头次听到這個词。
诸葛神侯严肃的问道:“云姑娘,請问你所說的结界是何意?”
结界一词出自梵语,但诸葛神侯不认为此结界就是彼结界,故而第一時間询问。
换個场合,云舒或许還会皮一下,用“走近科学”的语气告诉他,结界就是使用特殊力量创造出一种特殊空间,既可以像牢笼一样困住人,也可以抵御外来攻击。
然而此刻,她的心神已然大乱,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啊,這裡怎么会出现结界。”
是谁,到底是谁,此界除了器灵外,难道還有人来自修仙界?
想到此,云舒在脑海中疯狂的呼唤器灵。
“云三小姐,云三小姐,你快說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是大内侍卫的屠方伸手去推云舒。
楚留香和花满楼同时出手,将他拦下,紧随其后的是云海的声音:“屠二爷,還請稍安勿躁,皇上在此,我三妹若是知晓什么,定会知无不言。”
此话一来提醒众人,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云舒可能知晓什么,也不该强行逼问。
遇到困境最忌讳的是各有各的打算,甚至内斗,唯有同心协力,解除困境的几率才更大;
二来也是趁机明确一個主事人,這個人选不用說非齐浩瞻莫属了。
一干江湖人中,要么是成名已久的前辈,要么是桀骜不驯的新秀,還有代表官方的神侯府和大内侍卫。弄不好就会分成两派,反而于事无补。
一時間,云海也不知该庆幸還是该叹息皇上也被困其中。
屠方讪讪道:“我正是担忧陛下才如此心急。”
這时,齐浩瞻有所行动,他冲着屠方点点头,告诉他,他的忠心他看在眼裡。但是……
齐浩瞻說道:“云从知所言不无道理,此刻幕后之人還未现身,理当渊思寂虑才好。”
从知?对官职敏感的几人惊讶的看向云海,這是又升了半级啊!沒想到宁王和南王父子谋反一事還未了结,皇上已经先行立功行赏了。
别看佥事是正四品,从知也不過是从三品。但四品以上想要升职本就难如登天,况以戍龙卫的官职等级,最高也只有三品。云海在這個年纪有此官职,显然是圣眷正隆。這也是,云海开口护妹后,屠方不但不气,還有些心虚的原因。
几人說话间,云舒唤了千百遍也沒能唤出器灵。
她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后,开始垂头丧气的跟众人解释什么是结界,以及這個东西的由来。事到如今,已不是隐瞒不隐瞒的問題了。
听完她的讲解,诸葛神侯凝重道:“云姑娘是說,咱们现在被一個阵法困在其中?”
云舒点点头。
唐天纵喜道:“既然云姑娘识得這個阵法,想来也应该能够破阵吧!”
纳尼!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云舒目瞪口呆的看向他:“這位大哥,我還认识你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呢,是不是說我也能仿造出来!”
方才,趁着齐浩瞻解决宁王之际,陆小凤给未到场的楚留香和云舒简单說了假叶孤城是如何被拆穿的始末,其中就有唐天纵趁乱撒毒砂一幕。所以,云舒知道他是唐门中人。
她苦笑道:“我认识归认识,不代表我懂得這個阵法的原理啊,更不代表我能破解它。真的,与其将破阵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還不如指望无情捕头和黄岛主两位阵法大家呢!”
被拉下水的无情和黄药师面面相觑后,也苦笑道:“云姑娘真是高看我等了,你都說了這阵法非此界之物,我等凡夫俗子又岂能破解了它。”
“对啊!”云舒一拍巴掌:“所以說,解铃還须系铃人。与其咱们在這裡争论不休,還不如直接问罪魁祸首呢。”
她看了看四周,朗声道:“不管你是何人,该现身了吧!你有什么目的,面对面岂不是更容易沟通!”
并非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今日众人這一无妄之灾应该与自己有关。
果然,她话音刚落,一個人从太和殿外走了进来。
“哎呀,可惜了,怎么這么快就反应過来了。”他摇首顿足的叹道,不管语气還是表情皆是沒能看到好戏的惋惜之意。
這副调调,云舒甚感熟悉:“你是……”
“儿砸!”
“宫九!”
“太平王世子!”
三种称呼从不同的人嘴裡蹦出。只是,后两個很正常,前一個就……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看到自家好大儿后,一脸喜怒参半的云舒,表情很是复杂:到现在了還想着占便宜,她可真是心大。
听到這般“清新脱俗”的称呼,宫九表情一变,阴恻恻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云舒一脸理所应当道:“儿子呀!不是你死乞白赖,非要喊我母亲的嘛!”
当初,楚留香去救云舒时,看到宫九抖M发作,其实只是神经丹的第二次效果展示。第一次是宫九陷入幻境后,像個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抱着云舒的双腿哭着喊着让母亲抱抱、亲亲。
這一幕虽然沒有宫九的抖M令人震撼,但云舒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
你们大衍皇室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怎么個個都喜歡玩“小蝌蚪找妈妈”的戏码。
不過,亲亲抱抱是别想了,打死她也不可能。
于是,云舒十分冷酷无情的祭出家长绝学:“书背了嗎?作业写了嗎?别以为撒娇就能逃学,快去背书写作业,一会儿我要抽查。”
幻境中的宫九:這不是亲妈,這是魔鬼吧!
是以,终于将宫九从学海无涯中解救出来的是神经丹药效的第二次发作。
回到现在,云舒好似沒察觉到宫九那似要将她撕碎的凶狠眼神,火上浇油道:“儿砸,才几日不见你就忘了我是你那‘亲還在却子不孝’的可怜老母亲呐!”
她痛心疾首道:“平日裡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贪玩也该有個限度啊!快,将你的叔叔伯伯们和几位姨姨放出来,一会儿妈给你买糖吃。”
“嗤~”明知不应该,却還是有人忍不住笑出来。
想要杀人的欲望瞬间涌入心头,他刀锋般的眼神直射云舒:“想当我母妃,你也配!”
“唉!”云舒不高兴了,她委屈道:“我都說了明明是你非要认我为母的,现如今不承认也就罢了,還那么凶。不当就不当呗,谁稀罕啊!”
她嗤之以鼻道:“我還沒嫌弃你呢,你倒是嫌弃我来了。要我說,以后我若真生出你這么個变态不孝子,那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呢!”
又是一阵沒憋住的闷笑声。
楚留香笑盈盈的看向云舒,感受到他火热的目光,云舒歪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笑笑笑,就知道笑。事关孩子教育問題,能不能严肃点。都說‘子不教,父之過’,趁此时机我可将丑话說在前头,以后你若是将孩子教导成他這样的,别怪我跟你们绝交啊!”
楚留香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场景,一双深邃的眸子裡顿时射出动人心魄的神采,他摸摸鼻子,脉脉的看着云舒,笑容愈发甜蜜。
云海、花满楼等与云舒相熟之人忍不住扶额叹息: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矜持点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考虑起孩子的教养問題了,是不是早了些啊!
這厢,被指桑骂槐的宫九冷哼一声,拍拍面前的结界,怒极反笑道:“這种情况下,你却一再的激怒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云舒挑眉:“那你想让我們怎么做?跟你跪地求饶嗎?”
她摇了摇头:“即便我們真的求你,你也不见得会放過我們啊!”
“哈哈!”這下宫九是真笑了,他深深的看向云舒,眸子裡带着似有似无的惑意,意味深长的叹道:“虽然我与姑娘朝夕相处的時間并不长,但看起来姑娘对在下却是了解颇深啊!”
他說的如此直白,分明是盼着众人浮想连连。云海面上一寒,当即就要开口反击,却被云舒抢了先。
“一般般啦!”云舒谦虚道:“相信我,任谁跟個脑子有病的人待久了,也多多少少会了解些神经病的思维方式。”
“何况……”云舒表演欲旺盛,捂着心口說道:“谁让咱们母子情深,试问哪個当娘的不了解自己的好大儿呢!”
你說男女意,我就跟你论母子情。再不然,我堂堂一青春美少女,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一個脑子有問題的人啊!
宫九眯起眼睛,笑容不达眼底,云舒淡淡予以回视:来呀,互相伤害啊!
宫九忽而一笑,问道:“姑娘就不想知道這阵盘是从何而来的嗎?”
“当然想了。”云舒爽快的承认,但:“我想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還真打算告诉我啊!”
“沒错。”宫九笑眯眯的颔首:“只要是姑娘想知道的,在下定会据实以告。毕竟……”
他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道:“在下的目的本来就是姑娘。”
果然如她所料,云舒心中一沉,握紧了拳头。
诸葛神侯沉声问道:“世子此话是何意?”
宫九扫了他一眼,却沒有回答,依旧盯着云舒。
想想几秒前他說過的话,云舒简直了,這家伙可真会给她拉仇恨,阵法困人却不隔音,神侯问和她问有什么区别!幸而神侯是個宽容大度的性子,不然她凭空添一敌人。
无奈的是,主动权偏又在他手中。云舒只得歉意的向神侯点点头,然后亲自问道:“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同一個問題,這次,宫九却很快就回答道:“這個問題說来话长,所以,我想請姑娘先听一個故事。”
說完,他也不管在场众人愿不愿意听,直接娓娓道来:
一個小男孩原本有個美满的人生。他出身高贵,父慈母爱,每天都過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可是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父母在争吵。他很好奇,一向恩爱的父母为何会吵的那般激烈。于是,他偷偷潜入他们房间偷听。却看到了骇然的一幕,他的母亲浑身是血的倒在父亲怀中,而他的父亲手中,正握着杀害他母亲的那柄剑。
从那天起,他不但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因为,他恨他的父亲,恨他不顾夫妻之情,对妻子狠下杀手。他发誓,今后定会杀了父亲为母亲报仇。
于是,他离家拜一隐居海外的老者为师修习武艺。也就是在那座海岛上,他发现了一個足以改变他后半生的东西。
即便這個世界還沒有所谓的“无中生友”,但众人也都听出宫九所說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诸葛神侯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的嘴角动了动,犹豫片刻后,决定静观其变。
然,木道人眼神闪了闪,开口问道:“那個东西就是這個阵盘嗎?”
宫九因突如其来的声响皱了皱眉头,他顺着声音望去,见是木道人后,露出個既轻蔑又嫌弃的眼神,意有所指道:“你着什么急,這裡可不是你的地方,轮不到你說话。”
木道人乃武当派的名宿长老,德高望重,且辈分极尊,如今虎落平阳,不但沒了自由身,還被一后生小辈如此轻视训斥,当即面皮一红,就要发作。
陆小凤和诸葛神侯急忙又拉又劝,這才稳住他。
结界外,宫九“嘿嘿”冷笑两声,一脸玩味的看着几人的言行。
其实,包括木道人自己在内,都知道无论是木道人的怒极发作,還是陆小凤和诸葛神侯的劝說,皆是在为木道人挽尊。
早在云舒讲述“阵法结界”时,不信邪的木道人等就一一试過攻击结界。可结果如何,不言而喻。已是瓮中之鳖的木道人连個结界都打不破,武功再高又能如何,不過是自取其辱罢了。
看過木道人的无能狂怒,宫九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继续說道:
“男孩的师傅表面上老实诚恳,儒雅和善,实则脾气怪异,稍有不顺他的意。他就将男孩钉在棺材裡,埋到地下四五天。不過,因祸得福,男孩的忍耐力和憋气能力因此而出类拔萃,无人企及。”
“某天,男孩如往常一样潜入海底,在一巨龟的洞穴中发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布袋。他当即怀疑起布袋的来历,因为寻常布料不可能在海水中浸泡那么久。同时,巨龟为了布袋攻击他的行径也說明這布袋绝非凡物。”
“经過一番艰难的打斗,他终于将布袋抢到手,并惊险的回到海岛。当他的血流到布袋上后,他惊喜的发现這個布袋竟是神话传說中,类似神仙袖裡乾坤一样的神物。”
“它只有香囊大小,可裡面却装了几枚玉简和数十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东西。他偷偷研究了几天,终于让他发现玉简的用法和用处。”
不得不說,宫九很有說书的潜质。他的這番惊险刺激的遭遇听的众人渐渐忘了刚被困时的惊慌忐忑,反而津津有味起来。
倒是云舒睁着半月眼,无语的看着這一幕。
但凡换個频道,苦大仇深的童年+神妙奇特的际遇=妥妥的大男主,而在這裡,他只能是個大反派。
宫九不知云舒心中的腹诽,仍自兴致勃勃的說道:“他从玉简中得知,此袋名为芥子袋,乃修仙界修士们人人必备之物。而那数十块玉石一般的东西叫做灵石,它的作用较多。即可用于修炼,也可购买物品,還能用来布阵。”
布阵!云舒恍然道:“怪不得,从你身上我并未感应到任何灵力,你却能布下這么大的一個阵,原来是用了灵石。”
不知是那句话戳中了宫九的痛处,他狠狠的瞪了云舒一眼,停了片刻后,才接着說道:“芥子袋的原主人乃是修仙界的一名邪修,千年前被人追杀才误入此界。据他所說,当时,這裡与修仙界的通道還未全部断开。可是,他本就受了重伤,又因非法闯入,遭到此界天道的排斥,因而伤势一再恶化。最后几乎用光了芥子袋中的丹药灵石才保住性命,但也修为大跌,再难寸进。又過了几十年,他大限之际,将自己全部所学和几十年来的最新研究全部记载于玉简中,希望有缘人能传其衣钵。”
显然,這個幸运儿就是宫九自己了。
不止是他,云舒甚至从其他人的眼神中也看出,得遇仙缘這种际遇对他们来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她心中一紧,冷笑道:“你觉得自己很幸运?”
宫九挑眉:“难道不应该嗎?”
云舒:“他是邪修!你知道什么是邪修嗎?在這种修士眼中,从来就沒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他们奉行的是‘就算死也要先拉一两個垫背’。”
“更重要的是,就像你们习武之人也要先看根骨一样,修仙也需要资质。”
云舒打量着宫九,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我与你交過手,我承认你聪明绝顶,在习武上天资卓越,年纪轻轻已难有敌手。然而,你并沒有修仙的资质对嗎!”
虽是问句,但云舒却用了肯定的语气。同时,也想通之前宫九为何那般愤恨。
“不仅仅是资质問題。你既对修仙界有所了解,也该知道若想修炼,除了资质外還需要充足的灵气。可這個世界,自通道断开后灵气就越来越少,到如今已所剩无几。你即便拥有最顶级的资质,在這无灵之地也如鸡肋一般。”
此番话,云舒既是說给宫九听,也是說给在场诸如齐浩瞻、木道人、唐门等人听。
她虽然信得過齐浩瞻的人品,但他到底是位帝王。或许他现在沒有长生不老的念头,可等到他老了呢!
当初,她說漏嘴后满嘴跑火车就是不想让齐浩瞻知道修仙界的事情,以防节外生枝。沒想到,宫九一個骚操作,不但泄了她的底儿,還将人可以修炼成仙這一事实当众爆了出来。
人心难测,在场這么多人,除了她信任的以外,還有十几位给她的感觉不亚于石观音、上官飞燕等人,如此一来,根本不可能拦住消息。云舒只能试试从根源上解决這個問題。
她对宫九诚恳的說道:“你若是因为无法修炼而找上我,那你是做了无用功。因为我也无能为力。甚至于,我比你更可怜。”
云舒的脑子飞速的运转,她问宫九:“你觉得,一件事从开始就知道不能成功,以及只差最后一步时告诉你這件事注定不能成功,哪個更悲催?”
她看了一眼云海后,打起了感情牌:“我虽有幸得遇仙缘,也幸运的拥有修炼资质。但這裡的灵气太過稀薄,十几年来修炼出的灵力還不如你们的内力管用。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修仙无望而回到家中。”
“我能不知道长生不老香嗎?我能不知道御剑飞行帅嗎?我能不知道翻山倒海牛X嗎?”云舒灵魂三连反问后,自嘲道:“但凡我修到筑基期,也不会被你這小小的阵法困住啊!”
言语虽糙,却实诚的不能再实诚了,众人深以为然,连叹可惜。就是不知這“可惜”是为云舒可惜,還是为刚知晓能够修仙,随即又被告知无法修仙的自己感到可惜。
人的劣根性在于喜歡见到别人比自己更悲惨。
听到云舒的抱怨,宫九心中确实好受不少,他笑道:“我相信你沒有撒谎,但我并非因为這個理由设计這一切。”
“那是为了什么?”云舒不解道。
宫九:“我只有两個心愿,第一,我要杀了太平王为母妃报仇。”
“太平王位高权重,你即想杀了他又不愿背负‘弑父’的恶名。所以你与宁王交好,怂恿他谋取皇位,再借他的手除掉太平王!”齐浩瞻猜测道:“甚至你也像宁王一样,打着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闻言,宫九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
良久,他才止住笑声对齐浩瞻认真的說道:“当你见识到更好的东西后,其他的就不再入你的眼。”
随即,他嘴角勾起,露出個奇怪的神情:“你知道嗎,我笑并非笑你浅薄,而是笑你天真。事到如今,你仍对宁王心存幻想。”
“他,不对,应该說他们母子,可不是你认为的纯洁无辜。”宫九怜悯的看向齐浩瞻,然后說出一個惊天大瓜。
诸葛神侯曾說過,齐浩瞻和其母淑妃因为一则谣言被打入冷宫,后来查出散播谣言的是一位不起眼的嫔,她认为自己被淑妃害的小产,所以才借机报复她。
可事实却是一個很老套的塑料姐妹花的故事:淑妃和德妃同年进宫,却一個受宠,一個不受宠。德妃出身显贵,封号上却被一個市井之女压在头上。淑妃比她漂亮,比她受宠,甚至先帝曾直言她不如淑妃温婉可人。
德妃心思深沉,即便狠毒了淑妃,也面上不显,還故意接近淑妃,与其做了好姐妹。而淑妃因着出身,在后宫备受排挤,德妃“雪中送炭”,淑妃自然将她当做真心人对待。
后来,被怀孕的僖嫔无意间冲撞到的德妃想到了一石二鸟之计。她施计害僖嫔小产,等淑妃五月初五生子后,她暗中将那所谓的“真相”透露给僖嫔,并暗示其如何报仇。
宫九兴奋的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齐浩瞻:“皇上,其实太后才是你的杀母仇人,先帝不過是她计划中一個好用的工具罢了。你却浑然不知,认仇为母,多年来不但对仇人尽孝,還将她奉为太后,受人敬仰,您就不担心孝睿皇后,泉下有知,死不瞑目嗎?”
這句话太過诛心,饶是脾气温和的齐浩瞻也承受不住,厉声道:“住口,你放肆!”
宫九拉长声音,用着玩世不恭的口吻說道:“皇上,忠言逆耳啊!您猜,宁王的野心,太后她老人家知不知道?還有,今晚的行动,您觉得太后她是被蒙在鼓裡,還是心知肚明?”
他对着气的浑身发抖的齐浩瞻說道:“這时候,您应该体会到我的痛苦了吧。那种仇人就在眼前,却碍于恩情无法除之后快的痛苦。”
這时,诸葛神侯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扑腾”一声跪在齐浩瞻跟前,磕头认罪道:“皇上,老臣有罪啊!”
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太后一事中還牵扯到诸葛神侯。
众人惊讶的惊讶,担忧的担忧,還有几個露出“吃瓜吃到饱”的满足表情。
诸葛神侯一跪,义子顾惜朝和四位徒弟也纷纷跪地。
齐浩瞻已顾不上生气,急忙俯身去搀扶诸葛神侯:“神侯,你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我知道那個时候只有你在调查谣言一事,也是你怀疑僖嫔小产另有隐情。沒有查出来,不是你的错,是我這個做儿子的心盲眼瞎,愧对母后。”
他這么說,诸葛神侯愈发惭愧,他摇摇头道:“臣并非因此事請罪,而是为了太平王和王妃一事。”
为了他们!
齐浩瞻敏锐的察觉出太平王妃之死恐怕另有猫腻。他不再說什么,但還是让诸葛神侯先站起来再說。
结界外,聪明如宫九自然也听出诸葛神侯的言外之意,他表情一变,冷哼道:“你以为你随便编個故事,我就会放了你们?”
诸葛神侯摇头叹息:“是事实還是故事,世子听后再行判断。不過,老夫敢以性命发誓,无论皇室還是太平王,都不曾对不起太平王妃。你若因此要颠覆皇朝,才是真的有愧于王妃对你的一片慈母之心。”
随即,诸葛神侯以“其实,你比你想象中的更幸福”为开头,說出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太平王奉命镇守边陲。期间,他与一位外族女子相爱,排除万难娶为王妃后,两人過了几年琴瑟和鸣的生活,王妃還为太平王生下一個儿子。太平王欣喜若狂,孩子襁褓之时,太平王就奏請先帝立之为世子。
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次对敌国细作的抓捕中,诸葛神侯发现了太平王妃细作的身份。太平王妃承认,自己当初被敌国派来接近太平王,正是为了打探消息。可后来,她是真的爱上了太平王,因此,每次只传回些似是而非的假消息。時間一长,敌国也有所察觉。這才故意泄露信息,将太平王妃這個隐藏最深,地位也最高的细作给暴露了。
太平王妃求诸葛神侯看在她并未泄露机密的份上,对先帝隐瞒她细作的身份。而她为了赎罪,也为了保护夫君爱子,自尽身亡。太平王得知此事赶去时,已是迟了一步。
诸葛神侯道:“世子,我想那晚你看的就是那一幕。”
不可能,不可能。宫九喃喃自语,后退几步。若诸葛神侯所言皆真,那么十几年来他所有的狠,所遭受的痛苦都是笑话嗎!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保住他的皇位对不对。”宫九指向齐浩瞻,激动的說道:“我說過,我对皇位沒有兴趣,我只想让太平王死,我只想为母妃报仇。”
诸葛神侯也沒想到他的一次心软竟惹来如此大的风波,他沉声道:“世子,不要让老夫后悔担下這欺瞒之罪。”
无情也开口道:“世子,任何事皆是有迹可循,师傅他不会宁可背上晚节不保的名头也要欺骗你。更何况,你既对皇位无意,我們又怎么害怕你谋朝篡位。”
“因为你们另有用处啊!”宫九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云舒皱眉:這家伙不会深受打击疯癫了吧!
宫九露出一抹诡笑:“真相如何,我已经不在乎。只要母妃能够重新活過来,什么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這话,听起来很惊悚啊!众人面面相觑,同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宫九看向云舒:“方才,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邪修。我知道。不管邪修也好,魔修也罢,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他是什么都无所谓。”
云舒瞪大了眼睛:“你所谓的愿望就是复活太平王妃?”
她从口袋裡掏出一把蜜饯,摊开展示给宫九。
宫九:“這是干什么?”
云舒:“但凡你喝前多吃点吃食垫垫肚子,也不至于醉成這個样子。”
她认真道:“我不知道那位邪修是故意为之,還是得到了错误的法门。死人复生根本是天方夜谭,除非你想得到的是一具沒有思想,沒有意识的僵尸。”
为防宫九不信,她又說道:“我一個师门长辈告诉我,就连修士死后也要转世重修,何况一個死了多年的凡人。”
宫九又笑了:“多谢云姑娘帮我解惑答疑,我自然不会仅凭他一家之言就贸然的复活母妃,所以我想跟云姑娘做個交易。”
云舒脸色变了变,终于意识到,宫九沒有她以为的那样了解修仙界,他一直在套她的话。
而這时候,宫九才透露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让姑娘帮我前往修仙界。”
他知道云舒說起修仙界时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灵修的确需要灵根,可修仙界不止有灵修,還有剑修、体修等。他沒有灵根,不代表他沒有其它修仙途径。自从得知這個世界与修仙界的关系后,他就查遍了文献、野史。
在通道未断开的时候,這個世界甚至還有以武入道,破碎虚空的武者。既然他们能以武力升入高等世界继续修行,他为何不可?
他相信只要他修炼有成,定会找到复活母妃的办法。
“你想去修仙界,为了复活你的母妃?”云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疑惑的看着宫九,不明白太平王妃在他几岁时就死了,怎么就有那么深的感情。
她思忖,或许,经過這么多年的思念、仇恨等各种情绪,太平王妃已成了他的执念,他的心魔。
可以說,云舒猜的大差不差。
宫九的自虐因這些年的遭遇而起,而所有一切根源又源于太平王妃之死。
他觉得,唯有复活母妃,才能解开他的心结,消除他的执念,他自虐的病症才会得以根治。
正应了那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個装睡的人。
云舒知道自己应该劝說他,告诉他心魔对修士来說是大忌。但同时她又很清楚,哪怕她說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接受。
对,他不是不相信,而是不会接受。
云舒翻了個白眼,沒好气道:“你可真是高看我啊!”
宫九:“你不行,你的师门呢?”
所以,這莫须有的师门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
老子就沒师门,爱信不信。
云舒看了看身边的亲朋好友,按捺住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解释:“你傻啊,我师门若有這能耐,還会呆在這裡嘛。”
“实话告诉你吧!我师门倒霉,沒能在通道断开前及时撤走,所以才被迫留在這裡。修士也并非长生不老,千百年来,师门中的长老、师长们因为无法进阶而一個個寿元耗尽。就连我师父……”她抽了抽鼻子,难過的說道:“也沒有多少时日了。”
都說,說一句谎话要千百句谎话来圆。此时,云舒就处于這种尴尬的境地。
她边想边說,還要拖拖延延,给自己留足现编故事的時間。
云舒问道:“你我只见過几次,你是如何发现我身怀灵力?”
今晚,她一直很配合,所以宫九并未怀疑她在拖延時間,即便听到她转移话题,也爽快的回答,真真做到了据实以告。
他說:
他虽然无法修炼邪修留下的功法,但他常年研究玉简、灵石,对灵气极为敏感。两人第一次在宁波港相遇时,云舒为了躲避追杀,曾动用過灵力,却不想就那么巧正好被他察觉到了。
不過,那股灵气一闪而逝,他還以为是错觉。后来,他回到京城,听說神侯府有只鹰非常神异,好奇之下就前去察看。然后,他惊讶的发现,這只鹰和在海底与他争夺芥子袋的巨龟一样,像极了修仙界裡的灵兽。再一打听,他更是稀奇,這只鹰的主人并非神侯府的几位捕头,竟是一位名声不显的女子。
据他所知,灵兽连修士都挑剔,不会轻易认主,更别說它選擇的主人還不是无情等武功高强、能力非凡之人。
听到這儿,云舒面无表情的看向无情,后者勾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不自觉的偏過脑袋。正所谓,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虽說是风云自己的選擇,但既得利益者无情還是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宫九沒有发现云舒和无情之间的眉眼官司,他继续說道:
也因此,他对云舒,也就是鹰的主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随后,宁王复盘刺杀皇上失败一事,宫九在其中又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名——云舒。他翻看宁王调查出的资料,从兴趣转为怀疑。
彼时,在云舒帮神侯府训练出几只“灵兽”帮手后,她会驯兽的消息就在小范围内流传。相比人类探子,动物更隐蔽,更不引人注意,是不可多得的“大杀器”。
于是,南王就打算抓了她。一来,丢官的云海正气势汹汹的调查红莲传言一事,如若真被他查出什么,也可作为人质要挟云海;二来,顺便逼她交出驯兽的技法。
宫九趁机毛遂自荐,亲自出手抓人。好在,這一趟他沒白跑,云舒与他交手时,他再次感受到灵力,由此,他怀疑她与修仙界定然有关系。
他记得玉简中曾提到過,修仙界有一门派名为御兽宗,就是专门训练灵兽为己所用,正好对上云舒会驯兽的能力。他猜测,云舒应该就是御兽宗的弟子。
而后,云舒被囚禁期间,频繁接触野猫的行为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想。
对上宫九自信满满的眼神,云舒還能怎么說,她一言不发只淡淡的与他对视一眼,算是默认了他的脑补。
“那么红莲呢?”在這個問題上云舒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莲台的谣言由你们一手炮制,你又为何抢走莲台,故意将我的视线引到慈宁宫中。”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进宫,也就不会看到宁王,继而发现宁王的表裡不一。
方才,知晓宫九拥有芥子袋后,云舒瞬间就明了,从司空摘星手裡抢走红莲的定然是他。因为,也只有芥子袋,才能隔绝她和风云对灵气的探查。
也就是說,一直被怀疑“专业技能”的风云当真是冤枉死了。
听到這個問題,宫九笑道:“因为我想確認,谁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云舒与齐浩瞻对视一眼,更迷惑了。她想再问,然而宫九這一次却避而不答。
他故弄玄虚的說道:“待会儿我自会告诉你答案。”
他不是不說,而是现在不說,并且态度坚决,云舒也拿他沒办法,只能先将此疑问搁置不提。
随后,云舒耸耸肩膀,這才道出自己问這些不相干問題的原因:“既然你一早就开始调查我,依着你的势力,也该查出這几年间我从未与师父或同门有過接触吧!”
“并非我們感情淡薄,而是他们已是自顾不暇。”
宫九面无表情,沒說自己信不信,但云舒看的分明,他眉眼间不乏怀疑之色。
云舒重重呼出一口气哀叹道:“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实话。我整個师门只剩小猫三两只了,還因为寿元将尽的缘故都在闭死关,真沒法子助你前往修仙界啊。”
她反问道:“我总不会为了骗你,故意咒师门长辈去死吧!”
這下,宫九终于有了反应,他轻声道:“或许他们不是沒有办法,而是自诩为正道,不屑使用這歪门邪术。”
云舒凝眉:這家伙又在打什么哑谜?
宫九叹了口气:“如此,也只能动用最后一個法子了。”
他的眼神自每個人身上划過,那阴冷的视线使得人心中发毛。
突然,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不等人询问,他自顾自的說道:“那位前辈被困在此界后,并不甘心。于是,他用了几十年的時間研究出一個阵法。”
他的手微微一动,结界上,金色光芒再次流转起来。可這次,众人不再沒有任何感觉,只听一声惊呼,结界内,武功最低的欧阳情和程灵素忽然软倒在地上,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
陆小凤和苏蓉蓉急忙一人扶起一個。
木道人则厉声问道:“宫九,你做了什么?”
宫九笑眯眯道:“别那么大惊小怪,我不過是想跟诸位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西门吹雪言简意赅的问道。
宫九:“据前辈推断,集合真龙天子的龙气和气运者的气运即可打通两界之间的通道。”
众人恍然,无怪方才他說要確認真正的真龙天子。
不過龙气他们能理解,但……
“什么是气运者?”顾惜朝问道。
而听過云舒吐槽楚留香和陆小凤运气贼好的花满楼、黄药师等人倒是隐隐猜出几分。
“气运就是气数,大气运者往往能诸事顺利、逢凶化吉、心想事成、长盛不衰。不過,這类人毕竟是少数,因而前辈在玉简中专门备注了一句,那就是,要么這個人位高权重,要么名扬四海,要么天纵奇才,要么功德无数,无论他符合以上哪一点,都說明他的气运不低。”
宫九安抚众人:“你们放心,沒了气运,诸位最多体弱多病,多灾多难,可也能保住性命。”
這种安慰人的话還不如不說,对于众人而言,与其后半辈子要過着苟延残喘的日子,還不如死了呢!
楚留香道:“世子,若是阵法有效,這通道应该早已连接,又何必你来费心费力。”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然宫九說道:“因为来不及了,那位邪修前辈研究出這個阵法后就寿元耗尽。”
“那你又如何确定這個阵法管用呢!”洪七问道。
宫九不以为然的笑起来:“管不管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這是人說的话嗎?
只是为了驗證一個不知真假的推断,就肆意抢夺他人气运。
唐天纵等人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不過,宫九都明目张胆的“借气运”了,又岂会在意被人辱骂。他神色自若的在一片骂声中数了数结界裡的人,叹息道:“人少了些。不過,沒关系,幸好我早有准备。”
說着,他拍拍手,掌声過后,只见在南书房见過的神秘太监走进太和殿。同时,他還带来另一群人。
“古松居士、司马庄主!”陆小凤惊愕的问道:“你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嗎?”
假叶孤城被拆穿后,陆小凤等人赶去南书房救驾。
沒想到世上两大顶尖剑客的决斗竟是一场谋朝篡位的阴谋,很多江湖人都不愿卷入其中,所以早早的离开。却不料還是沒能逃掉。
他们好歹是出宫时被抓,還有沒进宫也被抓来的。譬如……
“苏楼主,杨先生。”楚留香惊讶的喊道。
苏梦枕听到喊声回以无奈的苦笑。杨无邪倒是有几分庆幸,虽然不知他们为何被带入宫裡,但好歹還有用处。不然,白愁飞绝不会让他们活過今晚。
与他们境遇相似的還有包拯、张阁老等几位重臣,以及展昭、白玉堂二人。
以上两种還不是最倒霉的。
最倒霉的是听說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斗的消息后,就急忙安排好门中的一切事务赶往京城的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和华山派掌门华真真。两人具是用剑的高手,自然不会错過這场决斗。只是,二人怎么也沒想到,京城的门還沒见到呢,就先被暗算了。
如今,這些人皆被喂了禁锢内力的药,一個個被推入结界中,充作养料。
看着面积不小的太和殿内,竟有满满当当之势,宫九得意的抚掌大笑,只差感慨一句“這就是朕打下来的江山”了。
不過,若用這句话来形容宫九所做的努力也不算夸张。
他游走于两王之间,同时又借云舒将宁王暴露给齐浩瞻,以此确定真龙天子。
他推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以此为饵将挑中的气运人选一網打尽。
就连那次苏梦枕和王小石出门与云舒、楚留香相遇,也在他的谋算之中。只为了将程灵素和苏蓉蓉两女引入京城。
看着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云舒惊怒不已:“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可知道,夺取他人气运乃是逆天之举,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嗎?”
這句话可不是诅咒,而是事实。
那位邪修只是来到此界就被天道排斥,更何况宫九使用的是禁术。
即便云舒不懂望气之术,也知道包拯、诸葛神侯等重臣乃是朝中的顶梁柱,齐浩瞻更不必說,一旦他们出事,天下必然大乱。
而洪七、华真真、大悲禅师等门派魁首,若有個三长二短,江湖上也定不会太平。
可以說,宫九以一己之力搞出了全天下陪葬的剧本。其毁灭力堪比影视剧裡的恋爱脑。
天道若是轻易放過他才是旷古奇闻呢!
“我当然怕了。”宫九诡笑道:“所以,我有說我会亲自去打通這個通道嗎!”
云舒愣住了。
楚留香心神俱震,他焦急的问云舒:“他是什么意思?”
宫九笑道:“香帅如此聪明,又怎会听不出我的意思,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之前,我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那位邪修前辈之所以沒有尝试打通通道,是因为他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承受使用禁术的孽力反噬以及天道的惩罚。”
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天雷的一击,唯有云舒這半個修士才能撑起這個吞噬气运的大阵。
“你比他幸运,他找不到,你却找到了,而這個人就是我,对吧!”楚留香等不愿面对的现实,云舒直接說了出来。
猜来猜去這么久,她终于有种“最后一只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光听“孽力反噬”“天道惩罚”就知道施术者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云舒方才說的清楚,会被天打雷劈。如此一来,人還能活嗎!
云海当即扑到结界前,愤怒的冲着宫九吼道:“宫九,你要杀要剐我受着,但我绝不会允许我妹妹去当你的替身。”
楚留香紧紧的抓住云舒的手,好似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他冷厉的看向宫九道:“我知道你为了达成目的绝不会放過我們,可即便舒儿愿意当你的替身,我們的结局也是气运被夺,对于我等来說,泯然于众人也是生不如死,既如此我們又何必赔上舒儿的一條命。”
“况且,這個阵法能不能打通通道還未可知。万一失败,沒了云舒,下次你還能找到合适的替身人选嗎?”陆小凤紧随其后,反问道。
宫九颔首:“你们說的都有道理,但……”
他先指了指楚留香道:“你可以代表自己,可以代表云海、陆小凤、花满楼等与云舒关系密切的人,但你能代表其他人嗎?”
他朗声說道:“要知道沒了气运,起码能活。但若是她不愿当這施术人,呵呵……”
“你们觉得我会放過你们,让你们找我报仇嗎?”他对着木道人等人說道。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目光闪烁,犹豫不决了。
宫九讽刺的笑笑,转而回答陆小凤的問題:“我曾說過,這是最后也是唯一一個办法。它若失败了,又哪儿来的再一次。”
他一一扫過愤恨的瞪着他的花满楼、黄药师、程灵素等人道:“你们与其寄希望于我改变主意,倒不如期盼一下她能一举成功。虽說吞噬气运乃是禁术,但连通两界可是天大的功德。诸位以气运相助,使此界灵气复苏。天道必会予以嘉奖。到那时,气运归還、功德加身不說,诸位若有资质還能成为修士呢!”
明晃晃的“牺牲她一個,造福千万家”。
宫九的舌灿莲花果然厉害,生生把一件逆天之事說成了一件功德圆满的大好事。而他這個罪魁祸首,不但不用承受天道的惩罚,反而受益匪浅。
云舒很清楚,宫九說的话表面是在劝說众人,实则是告诫自己,做与不做的区别。
她做,他们不但能活下来,還能得到意外之喜。当然這句话,只能骗骗不懂行的人。
她不做,他们必死无疑。他定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云舒很怕死,很惜命,不然,当初跟器灵谈條件时,也不会把保住她的命列为重要條款。
所以,她的决定是……
就在這时,云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海中有轻微的波动。她心中一动,试探的呼唤了几声。
“是我。”
短短两個字,差点让云舒喜极而泣。
她顾不上问器灵为何消失那么久,简要的說明现下的情况后,云舒心急如焚的询问器灵有沒有办法解决這個困境。
然而,器灵的回答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的她心头发凉。
器灵根据阵法推断,当初那位邪修定是位高阶修士,他所创的阵法并非一位炼气期的小修士就能轻而易举的破解。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了。”失望至极,云舒连气都气不气来了。
她淡淡的问道:“那当初你给我的承诺呢,你說在這個世界你绝对能护住我。”
器灵顿了顿:“我是說過,但你现在面对的并非是這個世界的危险,不是嗎?”
云舒都气乐了:“你在這儿跟我咬文嚼字呢!就算阵法不属于這個世界,宫九他总是這個世界的土著吧!就像你不能因为一個倭国人拿了把灯塔国的木仓杀人,就說罪犯是灯塔国人吧!”
器灵被问住了。随后,它承认這种情况不在它的预料中。虽然是它的错,但它确实沒有办法,只能靠云舒自己。
“等等。”云舒抓住重点:“你不是說沒有办法嗎,那又为何需要靠我自己?”
器灵叹了口气道:“因为這唯一的办法是你强行破阵。”
“强行破阵,我会怎样?”
“轻则一命呜呼,重则魂飞魄散!”
云舒:“是你說错了,還是我听错了。這不都是死嗎?”
“可是死也有区别啊!若是前者我還能保住你的魂魄,再想办法送你投胎转世啊!”
投胎什么的,她敬谢不敏。即便转世了也是一個新的人生。
云舒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对我来說都一样。”
“所以你選擇破阵嗎?”器灵问道。
“当然。既然都是死,這個办法好歹能保住大家的气运。”云舒淡然的說道。
好吧,她实在淡然不起来。
现在,她满脑子就是楚留香他们平安后,定会杀了宫九给自己报仇。她就算死也要拉着宫九這狗贼一起。
或许是云舒沉默的時間太长,宫九催促道:“你還下定不了决心嗎?”
“什么?”得到破阵法门的云舒及时回神。
宫九的笑容邪气十足,他一一点名道:“你的君主皇上,你的哥哥云海,你的义兄花满楼、洪七,你的爱人楚留香,你的好友陆小凤、程灵素、黄药师、西门吹雪、苏蓉蓉、司空摘星,還有你很敬仰的诸葛神侯、包大人等等都不足以让你奉献嗎!”
被点名的人立刻脸色一变,接连說道:“云舒,别听他的话。”
宫九本就沒指望這挑拨离间生效,他的目的也不過是提醒云舒。他扯了扯嘴角,再次拍拍手道:“筹码不够的话,再加上這几位如何!”
看到熟悉的人影,云舒的眼睛立马直了,她失声喊道:“爹娘、大嫂、叡哥儿、筠哥儿!”
“宫九,你连孩子都不放過,你就是個畜生!”她恨的咬牙切齿。
后者则惋惜道:“可惜你二姐還在江南,不然,也能让你们全家团圆一回。”
云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她睁眼之际,她飞快的掐诀,须臾间,她整個人消失在结界中。可不等众人反应過来,她又重新出现。然而這次,她与他们虽然同在一個结界中,但她与他们之间又隔了层新的结界。
楚留香第一時間冲向她,却瞬间被反弹出去。
“舒儿,你出来,你快出来啊!”他大惊失色,不停的撞击结界,又不停的被弹开。心胆俱裂加上攻击结界的力道反噬,不多时,他的嘴角处就溢出一道血痕。
话說,宫九人品不行,眼光却不错。
被他选中之人,除了少数外,连与云舒素无交集的都纷纷上前阻止,更不用說云海、花满楼等人了。
他们不知疲倦,不惧疼痛,神情悲恸且绝望的用各种方式击打着结界;他们呼唤着,哀求着,妄图云舒改变主意,不要做傻事。
這样子不行,云舒心疼的看着众人。
若是放任他们继续攻击结界,不但他们会受伤,還会影响到自己破阵。
想到此,她又呼唤器灵,跟它要了一样东西。
几息后,一张符箓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半空。不等众人有所察觉,那符箓就自行燃烧起来。只见一阵白光闪過,所有人皆被定在原地,他们還保有意识,却无法动弹也不能說话。
這时,云舒才撤掉结界。
望着依旧不死心,用眼神传达心思的众人,云舒眼中闪過深深的留恋,她柔声安抚道:“放心,這定身符在破阵后会自行解开。”
“破阵!”宫九挑了挑眉毛,好笑的同时,并未将這“赌气”似的话放在心上。只笑容满面的看着這生离死别的场景。
云舒不想再将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变态身上,她走到亲友爱人面前,跟他们一一道别。
穿越前,她孑然一身;
穿越后,她有了开明通达的家人,有了肝胆相照的朋友,還有了情投意合的恋人。
从一开始游离于世界之外,到后来彻底融入這個世界。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時間,但她得到的远远超過她失去的,所以她知足了!
她的手抚上楚留香的脸颊,轻轻为他拭去嘴角的血痕。
“对不起。”云舒凑近他,小声的說道:“我答应過你永远不会离开,但我要食言了。不過,……”
她扯扯嘴角,努力挤出一個笑容:“這可怨不得我,所以,我才不会食言而肥呢,对不对!”
云舒不辨相貌,但却一直觉得楚留香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某位有着“电眼”之称的男演员一样。他的眼神总是那般的深情款款,那般的深邃迷人。她想,這也是他受姑娘们喜歡的原因之一吧!
可现在,這双眼睛裡却满是绝望和痛楚。
两行清泪顺着楚留香的脸颊流到云舒的手上,她似被火烧般抖了抖。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硬生生将欲要涌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后,她踮起脚,在楚留香冰凉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心一横,头也不回的朝阵眼的方向走去。
器灵承诺会消除他们对于她的记忆,這次,她希望它能說到做到!w,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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