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美人救英雄,当以身相许 3
龙啸云曾幻想過自己以后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温婉、端庄,不需要长得特别好看,与他能相敬如宾即可。
在见過林诗音后,所有幻想灰飞烟灭。
脑海中独留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纤细倩影。
有一种心动,覆水难收。
龙啸云从不相信爱情,直到遇到林诗音,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唯有陪对方天荒地老,方解相思之苦。
可他沒有采取任何行动,只因他不确定林诗音和李寻欢的关系。
其实也用不着确定,他有眼睛,自然看得出来他们之间隐晦的暧昧。
林姑娘看谁都淡淡的,好似沒有什么能够入她眼中,打动她的心,除了义弟。看到他,她眼中的坚冰化作了春水,盈盈眼波,欲语還休。
他们是表兄妹,又两情相悦,自古表哥与表妹亲上加亲的例子比比皆是,或许他们早有婚约也不定。
所以,他才不敢去确定。
兄弟妻不可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有一丝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龙啸云垂眸,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花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愧是那個男人的种,骨子裡流淌着无耻、卑鄙、肮脏的血。
连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义弟都想算计,根子烂透了
晨曦初露,李园的主人便早早起身,漫步来到隔壁。
這個時間点,是练武的最好时刻。
龙啸云显然晚点了,但是李寻欢并未扰他清梦,而是倚着栏杆,极有耐心地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雪堆上尽情绽放的冰凌花。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身形俊挺颀长的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而来。
李寻欢站直身体,对男人笑意盈盈道“大哥,花园那边地方敞亮,风景也不错,不如去那裡练武”
龙啸云颔首道“听你的。”
李寻欢视线落在男人乌青的眼下,眸光一顿,“大哥昨夜沒睡好”
龙啸云陷入兄弟和女人孰轻孰重的心灵拷问,为兄弟放弃一见钟情的女神,作为一個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想想就揪心裂肺气不顺。
可是要他为了一個女人放弃好兄弟,又十分不舍。
龙啸云就這样纠结着,一夜未合眼,這才有了黑眼圈。
对上青年真情流露着关切的眼神,龙啸云神色微动,语气却波澜不惊道“换了地方居住,一时不大适应,无需担心。”
李寻欢打趣道“看不出来,大哥還认床。”
青年的笑容似夏日裡的风,似明媚的朝阳,干净而清爽,洗涤尘世间所有的污秽与不堪,龙啸云心底泛起淡淡的隐痛。
這一刻,焦躁、烦闷徘徊心头,开始新一轮的挣扎。
义弟待他情同手足,他真的忍心介入他和林姑娘之间嗎
他喜歡林姑娘,却沒到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程度,忍痛割舍這份不该留恋的感情固然会令他痛心,却绝不会令他一蹶不振,毕竟他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最爱的人终究是自己。
可是就這样放手,他怎么甘心
龙啸云头疼、心累。
当一個人陷入难以抉择的事情,最想要的便是待在一处安静的场所,理清思绪,直到思考出结果。
然而,有李寻欢在,這個安静的场所注定是奢望。
龙啸云看着和他分享江湖趣事的青年,默默叹了一口气。
庭院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屋檐下垂着冰凌,穿着水葱色长袄裙子的丫鬟脚步匆匆提着一壶热茶进了屋子。
将茶壶放在桌上,丫鬟搓了搓冻得青紫的双手,不停往手心哈气,而后搓着冻僵的脸颊。
冷风从支起的纸窗吹了进来,丫鬟当即打了個哆嗦,忙不迭上前关好窗户。
“小姐,這么冷的天您怎么开着窗户,着凉了可怎么办”
“整日闷在房间,透透气也好。”
林诗音眼睫轻抬,双手拢在毛茸茸的收拢中,俏生生地倚在床边,似乎吹了不少時間的冷风,精致秀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在白色狐狸毛围脖的映衬下,更是苍白的像是冰雪雕琢一般。
“表少爷知道,可担心你。”
“他哪有空陪我。”口吻透着丝幽怨。
她不想生病,惹表哥担忧。
但是她要是病了,表哥当会過来看看她的吧。
龙啸云因喜歡上兄弟的女人烦心不已,李寻欢這個沒眼色的還时不时說些勾得他意念动摇的话,正如此刻。
“我們虽无血缘关系,但是在我心中,大哥是我亲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愿与大哥分享,望大哥莫嫌弃便好。”
“”
太過分了
嘴上說說谁不会,愿与我分享一切,你倒是把林姑娘让给我。
龙啸云极其无耻的腹诽,无法言喻的邪恶念头在青年大言不惭下即刻复苏,好在残存的良心即使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念头。
龙啸云一点都不想看到李寻欢,起码最近一段时日不想见他。
一见到李寻欢,便情不自禁想起他清丽绝美的表妹,回头再想起李寻欢与他有福同享的种种誓言,就忍不住想拆散這对有情人,上赶着当男小三。
李寻欢哪裡晓得龙啸云的心思,他只感觉得龙啸云情绪不高,心情低落,闷闷不乐却强颜欢笑的样子让他好生心疼。
李寻欢可是为了兄弟能拱手让出未婚妻送人送祖产的魄力男人,后来三番两次被龙啸云设计陷害,還口口声声說不怪他,不是他的错,可见他中“龙啸云”的毒有多深。
他对龙啸云比任何人都上心,甚至一度超過他自己。
龙啸云不高兴,就哄他开心咯。
另一边,有人同样不开心。
一连几日不见李寻欢踪影,有着圆圆的脸蛋的丫鬟撅着嘴巴,不忿道“少爷整天陪個大男人算什么事啊。”
林诗音摇了摇头“你這丫头越发沒规矩了,小心林嬷嬷教训你。”
丫鬟吐了吐舌头,想到林嬷嬷整治犯错的下人的手段,再不敢多舌。
龙啸云不开心可是一件大事,作为全武林最佳好兄弟,李寻欢想尽一切法子逗他开怀。其语言风趣幽默,其文采惊艳非凡,其黏糊腻歪程度令所有基佬汗颜。
知道的认为他们情深义重,不知道的還以为李寻欢弯道追人。
当然了,李寻欢是直男中的圣斗士,虽然常常对兄弟說着基佬都喟叹的暧昧话语,但是天地可鉴這完全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的体现。
就像此刻,他与龙啸云這個结拜义兄撑着一把油纸伞,肩并肩走在铺满鹅暖石的小道上,风雪中赏梅。
清贵自傲的贵公子在义兄面前简直变成话痨,嘴巴叭叭叭說着哪裡哪裡风景好,哪裡哪裡食物美味,待天气好转,道路好走,他们就去郊外泡温泉。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结拜义兄瞧上他未婚妻。
遥遥望着亭中看雪的两個男人,身着粉色裙裳的丫鬟不免为自家小姐不平,口中抱怨道“表少爷又陪着龙大侠。”
林诗音却道“他们男人之间总有說不完的话,就像女人聊起梳妆打扮,三天三夜也聊不完。”
林诗音对此习以为常。
在她看来,为了陪伴兄弟而冷落女人就如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那般稀松平常。
李寻欢并非個例,江湖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是這個样子。他们信奉的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他们鲜少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倘若兄弟遇上麻烦,为了义气,他们会竭尽全力帮助对方,妻儿只会被置之脑后,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
为了兄弟情义,牺牲自我,他们甘之如殆。
所以,林诗音不喜歡江湖人。
說她冷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喜歡李寻欢卷入江湖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中。
她喜歡安稳平静的生活,丈夫可以是大夫也可以是夫子,不需要多么高尚的职业,只要不混迹江湖安安稳稳的即可。
她无需整日为丈夫的安危提心吊胆,生怕他出门遭遇不测,只需像所有妻子那样做好分内之事,当一個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這样的生活无疑是幸福的,林诗音也期盼着婚后能与表哥過上這样的生活。
然而,比起一成不变平静无波的生活,李寻欢显然更喜歡快意恩仇的生活。即便他有心回归家庭回归平凡,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身在江湖,便属于江湖,永远是江湖人。
李寻欢做不到的事情,龙啸云自认为可以代其完成。
他一边和李寻欢热火朝天的闲聊,一边在心下为林诗音忿忿不平。
来李园的几日,李寻欢一直陪伴他左右,龙啸云本该高兴于兄弟的厚爱,但是李寻欢冷落了林诗音,便叫他十分不待见。
他要是有林姑娘這样端庄美丽的未婚妻,恨不得每时每刻陪伴她左右,沉浸温柔乡。哪会儿像李寻欢這般为了一個大男人,冷落美人,辜负美人一番心意。
或许在李寻欢心目中,林诗音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心中有江湖有兄弟,林姑娘充其量不過第三。
這样還不如让给他,他一定好好珍惜她,疼惜她宠爱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比起讲义气把兄弟情义看得比生命還要深重的李寻欢,龙啸云无疑是個把爱情看得比兄弟還要重要的恋爱脑。
面对哄自己开心的好兄弟,龙啸云用尽百分之百的演技,生生把强颜欢笑演绎成眉花眼笑,保证外人见了也会感慨两位谈笑风生的八拜之交情深友于。
這种艹蛋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临睡前。
龙啸云忽然坐起身,心中有了决断。
翌日,龙啸云病了。病倒在床,一病不起。
作者有话要說祝宝贝们六一快乐下午6点整加一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话来自古老,以前不知道,直到看過古老的武俠小說,才发现好多经典的话都出自古龙小說,比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情人虽是新的好,但朋友总是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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