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蛊香(七)
姜迟和谢池异口同声。
少年一副刚刚睡醒的懵懂表情眨巴眨巴圆眼睛,把自己包在被子裡一脸无辜地看着坐在周围的陌生人。
应该也不算陌生。
毕竟這几個都是這次副本的核心人物。
看起来很温柔其实满肚子鬼心思的贵公子,蒙着脸看不清长相的黑衣人,還有個看起来人高马大脸上還留着一個鲜明巴掌印的黑皮男生。
姜迟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被打痛了的手心。
任谁一睁眼看到個怪人在自己眼前晃都会忍不住的吧,他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的暴力行径开脱。
全程围观黑皮偷人顺便看到了弹幕爆炸式刷屏的系统淡定咳了一声,說:“简而言之,就是有人喝了被人下了蛊的酒,把你偷走了。”
意识海裡的小狐狸飞飞耳朵,显然還搞不清楚状况:“那为什么要偷我?”
他皱起眉,有点困惑又有点警觉的样子:“不会是我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小狐狸用两只前爪捧住自己的脸,眉毛都皱成一团了:“我也被下蛊了嗎?”
系统:“有些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的那位哥哥,好像对你做了什么。”
姜迟惊恐飞机耳:“他喂我吃虫子了嗎!”
不要想的這么恐怖啊喂!
为了保护自家宿主的纯洁心灵,系统犹豫着斟酌了一下,選擇性地去除那些jj不宜的细节描写:“大概就是曲骨在你身上下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虫子啦!会涉及剧透的我不可以說,现在,趁着曲骨不在,這些来采风的大学生把你绑架了。”
說是“绑架”,因为打姜迟一睁眼就出现在面前的黑皮男人看起来真的很凶神恶煞,像是会在路边抢小朋友棒棒糖的丧病恶棍。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池现在的心情相当不复杂。
一方面是心裡最隐秘的渴望变成了现实,看起来很好骗的小美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另一方面理性告诉他,這样做肯定会得罪他那個把弟弟当老婆养的变态哥哥,本来就是来寻找苗村宝物的,還得罪当地人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陈旭看起来相当做贼心虚,难得语气都弱下来,揉乱了一头黑发:“我怎么知道,一清醒過来這家伙就已经在房间裡了。”
他沒有說出来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幻觉,有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道出他内心最下流的绮念,诱惑他去为自己的谷欠望付出行动。
“你不是喜歡他嗎?那就去救他,把他从不伦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你沒看到他在哭嗎?他不喜歡這样。”
“要是你救了他,他会爱上你的,這样他就是你的了。”
那声音太具有蛊惑性,就算是现在想起来還是忍不住被带跑。陈旭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過来。
他现在也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谢池和白渡把昏迷的女孩安置好之后就冲到了陈旭的房间,一推开门就看见這人魔怔了似的盯着裹着一床薄被什么也沒穿的少年。
這场景很难不让人想歪。
更何况姜迟脸上還有红红的指印,从薄被裡露出来的雪白皮肉上還有零星暧昧的红痕。蓝眼睛裡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看起来是被狠狠欺负過的样子。
谢池想当场报警了。
陈旭百口莫辩,他想說自己就是鬼迷心窍把這家伙连被子带人打包带了回来,還什么都沒来得及做,就被惊醒的姜迟眼疾手快扇了一巴掌。
“你還想做什么?”谢池冷冷地睨他一眼。
陈旭大怒:“我看起来会那么沒分寸嗎!”
“能干出偷人弟弟這件事,已经够变态了。”
谢池冷静评价,然后转過头面对姜迟的时候便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温文尔雅的笑,他长相生的不差,在学校也算是受人追捧的校草那一类清俊家世又好的男生,要博得一個沒见過世面的小土狗的好感再轻松不過了。
“身体哪裡不舒服嗎,小迟?”
小狐狸抖了抖长睫毛,抱紧了被子,露出半张小脸警惕地看着谢池:“你们,要做什么?”
還挺有戒心的。
谢池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看起来很可怕嗎?
“沒做什么,都是那個哥哥不好,他這裡有点問題,总是会做一些不好的事,你不要介意。”谢池指了指陈旭,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谢池你!”陈旭敢怒不敢言,毕竟是他把人偷回来的,理亏就是下等人。
姜迟看了他一眼,眼睛裡的戒备很快变成了同情:“原来是這样。”
“那個哥哥有沒有对你做什么事?”
姜迟有点心虚起来,那自然是沒有的。
他偷偷瞥一眼陈旭脸上的巴掌印,心想殴打精神病人到底犯不犯法,声音埋在被子裡都细细的,像块香香软软的小糖糕:“沒什么事,我很好。”
被這一片青山秀水养大的小孩,声音裡都带着叫人心动的甜意,他慢吞吞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被憋出一片软烂熟红的脸颊,說话的每個字音都像是裹着甜腻的枫糖:“那你下次,不要再這样做了。”
他是在对陈旭說的。
陈旭愣了愣,总是凶巴巴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手足无措的神情来。
這個笨蛋,怎么這么好骗啊,别人随便說一句话就信。
小狐狸有点笨笨的,讲话也是慢慢的:“我也沒有什么事,我原谅你了。”
真是好糊弄的小家伙。
谢池有一种自己是個骗小孩的坏蛋的错觉。
“小迟,你大名叫什么,你多大了?”
来這裡也好几天了,只是知道大家都叫他“小chi”,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什么年龄。
姜迟有点热了,毫无防备地在一众陌生面前露出挂着银蛇的小腿和咬着银蝎的皓白手臂。
几個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寒光点点的银蝎手钏一直落到粉白色的足尖,再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
“我叫姜迟,二十了。”
莫名的,房间裡响起交织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這是在做什么。
姜迟茫然。
“我說,反正這事是我干的,我来把他送回去吧。”陈旭提议。
谢池心說這时候這么积极,肯定沒好事。
他对陈旭這人印象就不是很好,在学校裡就是個只会显摆那一身腱子肉的白痴,要不是为了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和這种人一起旅行的。
“等一下,我們是要送他回去,但不是现在。”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白渡突然出声。
三個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好啊,想不到你這個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明明是在室内,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低声咳了咳,示意谢池:“我們来這就是为了找复生蛊的事,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点什么。”
只是批了本地人壳子的姜迟:不,我不是我沒有,你们快听我解释。
谢池因为白渡把自己从幻境中拉出来的事情,对他自然要友好一点,只是听到這個建议還是拧起眉毛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毕竟姜迟……看起来实在是不聪明。
姜迟炸毛:我看出你的眼神在鄙视我了。
“他自己不一定知道什么,但是他哥哥一定知道。”白渡說。
剩下的话语就不用多說了。
谢池一想到還要把姜迟送回给那個变态哥哥,心裡就不太舒服,這個男人看起来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唯独巴着這個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像條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姜迟看起来這么傻,像只小猫崽似的谁对他好就蹭蹭谁的掌心,保不齐就是曲骨那個变态私下裡偷偷教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复生蛊对他们来說实在是重要,如果不能在期限到来之前找到复生蛊,他们……都会死的。
谢池从包裡翻出几包包装花花绿绿的小零食,在表情呆呆的小土狗面前晃了晃:“想不想吃這個?”
姜迟心想,笑话当我是什么沒见過世面的土狐狸嗎,我会因为這么点好吃的就被打动?
谢池看小美人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痛苦的纠结神情,从背包裡又摸出了一包饼干。
蓝眼睛裡一星水光渴望地晃来晃去。
谢池从陈旭的行李箱裡翻出一板ad钙,露出老巫婆似的势在必得的微笑:“這個呢?”
谁能拒绝ad钙啊。
姜迟像只小松鼠把所有的零食都藏在自己的小被子裡,不情不愿道:“那好吧,你想干什么?”
小东西還蹬鼻子上脸了。
谢池倒是莫名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好笑。
“不是什么大事,我們一会儿就送你回家,只是想你问一问你哥哥,村裡有沒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凑在姜迟的耳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一次吐息都正好喷洒在白玉似的耳垂上,姜迟哪裡都敏感,被温热吐息一浇,就渐渐地从耳垂到脖颈都红遍了。
他自己却沒有发现,一脸严肃地用那双冰山似的幽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谢池。
任谁被這样盯着都会把持不住的吧。
谢池忍得辛苦,另一边還顶着巴掌印罚站的陈旭先受不了了,本来就黑的脸更阴沉了:“谢池你他妈的现在看起来比我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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