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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邪“龙”

作者:观虚
雁落山,八百裡。

  河道错综,沼泽遍地,有毒雾瘴气,上漫天际。大雁飞過,常毒毙身亡,坠于沼泽,化为腐水,因此得名“雁落山”。

  烟水河的分支,从山间流過。

  河水泛着腥味。

  大山深处,险恶复杂。

  魔宗就建于此处。

  此时深山之外,险恶的环境中,早有众多正道修士,蛰伏于山林沼泽中。

  此次围剿魔宗,声势浩大。

  道廷司出动了十五位金丹典司,此外還有六百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巅峰的执司。

  与道廷司联手的太虚门,则出动了二十位金丹长老。

  太虚门三宗合流,修士众多,长老也多,因此出动的长老,足有二十之数,比道廷司還多。

  但内门弟子并不算多,只出动了一百。

  围剿魔宗,尤其是三品魔宗,要与金丹魔头交手,厮杀起来十分危险。

  而像太虚门這等大宗门,能进入内门的弟子,都是天骄中的翘楚,将来是宗门栋梁,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冒着陨落的风险,過早地与魔宗死战。

  内门弟子,不是“炮灰”,而是“种子”。

  让他们参与围剿魔宗,是为了磨炼心性,为了让他们见识到魔宗的残忍,让他们适应与魔道修士之间,血腥的死战,从而将来真的能独挡一面,成为宗门的栋梁之材。

  场间唯一一個外门弟子,就是墨画了。

  当然,他不是来历练的。

  他是“幕后黑手”。

  推动魔宗覆灭的幕后黑手。

  乾学州界是宗门林立的大州,任何胆敢在此露头的魔宗,都必然会覆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有沒有墨画,都改变不了這個结果。

  墨画只是加速了這個进程,将魔宗覆灭的进度,一下子从头推进到了结尾。

  而现在,墨画就亲临现场,亲眼见证這次行动的结果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位置距离魔宗有点远,看不太真切。

  他也沒办法,這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道廷司那边的顾叔叔,夏姐姐,太虚门的荀老先生,還有各個长老,一致不同意,他来凑這個热闹。

  尤其是荀老先生。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剿灭魔宗,围杀金丹魔头,太過危险,稍有闪失,墨画便有性命之忧,真到那個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但墨画强烈要求,并且保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离得远远的,不会出岔子。再加上那么多宗门长老跟着,想来也不至于保不住他。

  荀老先生這才勉强点头。

  因此,墨画虽然能够参与剿灭魔修,但也只能在远处看着,而且失去了“人身自由”,必须要跟长老们混在一起,不允许独自行动。

  而剿灭魔宗這件事,也基本用不到他了。

  他作为“中间人”,牵過线搭過桥了,任务就算完成了。

  其他的事,自有道廷司和宗门长老负责,他也插不上手。

  围杀金丹魔头,他实力不够。

  魔宗附近的阵法,也有荀子贤等阵法长老处理,也不用他上手。

  更何况,魔宗附近的阵法,大多都是三品,超出了他的阵法品阶,他想帮忙也帮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荀子贤长老破解魔宗阵法的时候,在一旁老实看着,虚心学着,提前了解一下,三品阵法运用和破解的规则。

  阵法破解之后,就是战前筹备阶段。

  大量道廷司修士,按照既定计划,暗中向魔宗围拢。

  太虚门的长老们,也开始动身。

  薄雾蒙蒙,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位于战场边缘的墨画,反倒“清闲”了起来,只能目光深邃,默默看着這一切。

  他现在待在一個临时驻扎的营地裡。

  营地附近,与他一样清闲的,還有一個人。

  此人身高体壮,一脸络腮胡,身穿道廷司典司道袍,正是樊进。

  樊进是负责“殿后”的。

  围剿魔宗這等大事,凶险万分,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還沒资格担当前锋,去冲锋陷阵。

  在前锋身后,作为大部队的主力去杀魔修,赚功勋。

  這种好事又轮不到他。

  除此之外,像什么侦查,窃听,破阵之类的事,他又沒這個能力。

  因此他只能做“殿后”的事,若是围剿失利,他要负责掩护。若是魔修溃逃,他要负责拦杀。一些善后的脏活累活,也都由他来做。

  此时還在筹备阶段,营地人来人往。

  樊进忍不住左顾右盼,心事重重。

  他从小地方调過来,参与围剿魔宗的大事,其实是個好机会,能跟其他修士同道碰头,讨讨交情。

  修道修的也是人情。

  要想进步,就要努力去找机会。

  但他看了半天,都找不到人搭话。

  来来往往的金丹,要么是世家出身的典司,在乾学州界任职,本就高他這個偏远州界的典司一等。

  要么就是乾学州界八大门之一,太虚门的真传长老,修为深厚,道统上乘,他根本不敢去攀交情。

  即便开口了,别人也不会理他。毕竟他出身,道统,修为,样样都不如人。

  個子高大的樊进,站在人群裡,却觉得处处矮人半截。

  但他不想放弃,机会只有這一次。

  一旦剿灭魔宗事了,无论结果如何,以后都未必会有這么大阵仗,能遇到這么多金丹修士了。

  就算有,他也未必有资格参与。

  樊进一边神情戒备,一边用余光打量往来的修士,看能不能有哪個,地位低一些,看着和气,比较好說话的修士,能让他搭搭话,攀点交情。

  看来看去,终于给他找到了一個。

  年龄小,长得嫩,血气微弱,灵力不高,跟在一群长老后面,像是個“打酱油”的。

  关键是,样貌清秀,目光清澈,笑起来亲切可人,一看就很好說话。

  唯一的問題是,他只有筑基。

  不過筑基就筑基吧,金丹他也搭不上话。

  而且他穿着太虚门道袍,应当是太虚门弟子,說不定能通過他,跟他背后的宗门长老搭上关系。

  這种大宗门的门路,哪怕只是几句话的交情,互相交换個名字,有时候都能派上大用场。

  再不济,說出去也有面子。

  樊进便偷偷凑到了墨画面前。

  正在打量四周山势的墨画,也发现了這個古怪的金丹典司,转過头好奇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樊进硬着头皮,拱手道:

  “在下樊进,忝任道廷司的典司,小兄弟,你是……太虚门的弟子吧?”

  墨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太虚门道袍,觉得他在說废话,点了点头,问道:

  “有什么事么?”

  樊进一下子卡住了。

  有什么事?

  他本来就沒什么事……

  只不過想来聊聊天,攀攀交情,看能不能混点人脉。

  他又不认识這小兄弟,不知他姓甚名谁,喜好什么,更不知应该聊什么。

  想进步的心是有的,但迈出了第一步,他突然不知该怎么走了。

  墨画却沉吟了片刻。

  樊进……

  這個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

  “你认识顾叔叔么?”墨画问他。

  樊进一愣,“顾叔叔?”

  “顾长怀。”墨画道。

  樊进连连点头,“认识认识,顾长怀顾典司,我临时借调到乾学州界,一直是与顾典司共事,受了他不少关照。”

  樊进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這個关系,莫名其妙就這么续上了,只是他万万沒想到,竟是从一向冷面无私的顾典司那裡续上的。

  墨画也微微点头。

  他记起来了,是有這么個典司。

  当时他通過令牌,告诉魔宗“有内鬼,中止行动”的时候,這個樊典司就跟顾叔叔在一起行动。

  算起来,自己還救過他一命。

  “小兄弟,你是顾家的人?”樊进小声问道。

  墨画摇头,“我姓墨。”

  姓墨……

  樊进感觉有些陌生,在他印象中,乾学州界附近,好像并沒有姓“墨”的家族。

  不過,這也驗證了他的判断。

  “小兄弟莫非……不是世家子弟?”樊进问道。

  墨画问他,“你怎么知道?”

  樊进小声道:“小兄弟莫怪,倒不是我自吹,我這人,看人還是挺准的。”

  他瞄了一眼墨画,“你血气弱,年幼之时,必然缺灵物温养,灵力弱,灵根必然一般,這就說明,你肯定不是大家大族出身。”

  “你能拜入太虚门,估计是另有一番机缘。”

  “但是吧,”樊进摇头,有些感慨,“在宗门裡,估计不太受重视,只能跟着长老们跑跑腿,打打杂,端茶递水的,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還沒有温养本命法宝的迹象。”

  墨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看人還蛮准的。”

  “是吧,”樊进叹了口气,“說起来,我們還蛮像的,都是底层出身,想要出人头地混個前程,都挺难的。”

  墨画问:“你是小家族出身?”

  “不错,”樊进点头,“孤山城樊家,三品小家族,不過那是以前了,现在沒落了,族人四散,我差不多也是個孤家寡人了。”

  “孤山城?”墨画一怔。

  他沒想到,這個樊进,竟然会是孤山城出身。

  “小兄弟,知道孤山城?”樊进问道。

  “嗯。”墨画点头道,“我认识孤山炼器行的顾师傅。”

  樊进大感意外,“你還认识顾师傅?”

  “你也认识顾师傅?”

  樊进道:“我与顾师傅喝過几次酒,還算相熟,早些年他们炼器行的契书,還是我帮忙办下来的。”

  樊进沒想到,他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搭了個话,沒成想真让他攀出交情来了。而且這交情,還越攀越多。

  樊进待墨画,就越发熟络热情了。

  “有空去孤山城,我定好好款待小兄弟一番!”

  “行!”墨画也很爽快。

  樊进忽而想起什么,摇了摇头,“不对,還是不要去孤山城了,等我哪天,能调任到乾学州界,或是周边其他州界做典司,再设宴請小兄弟你吧。”

  墨画一怔,而后目光微闪,“樊典司不想留在孤山城?”

  “那個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想留在那裡?”樊进摆手道,神情有些嫌弃。

  但墨画目光深邃,看出他的表情有些不对。

  他的表情是嫌弃,但眼底深处,藏着忌惮,甚至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孤山城有什么好恐惧的?

  墨画目光微微凝起。

  樊进却不愿再提及“孤山城”這三個字了,而是转移话题,看向了墨画,担忧道:

  “小兄弟,作为過来人,我得给你個建议。你若觉得有用,就听听,若是觉得沒用,就当我放……当我胡說。”

  “樊典司請說。”墨画点头道。

  樊进诚心诚意道:

  “你筑基后期,下一步就是结丹了,這本命法宝……可得好好选啊。虽說你不受宗门重视,沒家族支持,但也绝对马虎不得。”

  他本来是想借助墨画,跟他背后的师门长老攀点关系,但他這人热心肠,跟墨画聊得熟络了,反倒把這茬给忘了,真心实意给墨画提起建议来。

  虽然這建议,墨画其实也不需要。

  樊进见墨画的神情淡淡的,以为墨画不信他,沒把他的话放心裡,便有些着急:

  “真的,小兄弟,我是過来人,不骗你。我就是吃了這個大亏,当时想着,能结丹就行了,法宝這种东西,能凑合就凑合。结果现在虽是结丹了,但法宝不行,处处吃亏……”

  墨画好奇道:“樊典司,你法宝是什么?”

  “锤子。”

  “你的本命法宝,是個锤子?”

  “是。”

  樊进一脸有苦难言。

  “所以,本命法宝這种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定要选最合适的,不能图省事。”

  墨画缓缓点头。

  法宝的問題,他已经考虑很久了,其实不会在意這位樊典司說什么,他在意的,其实還是孤山城的事。

  墨画想知道,孤山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這位金丹典司心生忌惮。

  可還沒等他问出口,便听荀子贤长老喊他道:

  “墨画,来喝茶。”

  “哦,好。”墨画连忙答应道。

  樊进也循声望去,便见唤墨画的,赫然竟是太虚门的一位,剑眉星目,容貌气度皆不凡的金丹后期长老,当即心中一震。

  八大门金丹后期真传长老,与他這個小地方的金丹初期典司,地位差了十万八千裡,实在是有点“高不可攀”。

  樊进倒是想忝着脸去攀点交情,但這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說话都沒底气。

  恰在此时,有一個道廷司执司找到他,“樊典司,顾典司找你,行动要开始了。”

  樊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而后他便向墨画抱拳,“相逢即是有缘,我不打扰小兄弟了,下次有机会,我們再聊聊。”

  墨画也抱拳道:“魔修凶残,樊典司小心。”

  “多谢小兄弟提醒。”

  樊进說完,便转身离开了,只是心裡仍觉得可惜,多好的机会啊,要是多留一会,再多說几句话,說不定就能跟太虚门的“大人物”攀上交情了。

  “可惜了……”

  樊进走了几步,還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荀子贤长老喊墨画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温声道:“我一個道友送的,名为雪上清,你尝尝。”

  茶叶如雪,茶水清冽,茶味清香。

  墨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笑道:“谢谢子贤长老!”

  這一幕,樊进看在眼裡,一瞬间只觉脑袋嗡嗡直炸。

  不是……

  不对。

  不是弟子给长老端茶倒水么?哪裡有长老给弟子倒茶的道理?

  太虚门這是什么门风?

  而且,倒茶的還是一位,一看就地位尊崇,学识渊博的金丹后期长老。

  這等大修士,他连开口道個好,都害怕唐突了。却能亲自给眼前這位小兄弟倒茶……

  樊进人都傻了,心中喃喃道:

  “這位小兄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随后他突然想起,适才這位长老,似乎是念了這小兄弟的名字:

  墨画。

  “墨画……”

  樊进皱眉,只觉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似乎什么时候听過,琢磨片刻后他瞳孔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不会是……那個传說中的‘墨画’吧……”

  “那個……太虚门的‘小怪物’?”

  ……

  半個时辰后,一切布局得当,剿灭魔宗之战,就正式开始了。

  但這与墨画无关。

  荀子贤长老陪着墨画喝茶,是奉荀老祖的命令,既是看着墨画,不让他乱跑惹祸,也是护着墨画,不让他有什么闪失。

  墨画也就老老实实喝茶,同时将目光放远,看向魔宗的方向,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众多的道廷司修士,以及太虚门长老和弟子,沿着既定的路线,像是暗潮一般,向魔宗的方向汇聚就。同时编制成一张落罗網,将魔宗的老巢,完全罩入其中。

  山雨欲来,大战在即。

  毒沼瘴气遍布的雁落山,越发死寂。

  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传来,山川破碎,地面都在颤动。

  這是魔宗外部的阵法,被攻破时,产生剧烈的灵力爆炸,引起的震动。

  而后喊杀声响起,直贯云霄。

  带头的金丹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向着魔宗内部杀去,剑气,法术,刀剑铠甲,彼此碰撞,力量激荡,与魔宗修士厮杀到了一起。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也渐渐弥漫起了血色,与浓烈的瘴气,交织到一起。

  金丹冲杀之后,后面就是大部队的厮杀。

  道廷司典司带着执司,太虚门长老带着内门弟子,结成阵仗,宛如绞肉链一般,将面前的魔宗弟子,一一斩杀。

  五行灵力与邪魔血气,冲撞,交织,产生强烈的爆炸。

  残肢遍地,血肉纷飞,惨烈异常。

  血水流入河水,渗入沼泽,使整座雁落山,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帷幕。

  這個過程,颇为漫长。

  数千修士在山林毒沼间死战,鲜血溅洒,刀剑断裂,法术在空中流窜,暗器在地面游离,场面十分宏大。

  不知過了多久,战况稍稍平息了一会。

  墨画知道,并不是這场围剿结束了,而是金丹长老和道廷司典司,带头攻入了魔宗内部。

  果然,片刻后,更强烈的震动传来。

  這种震动,开山裂石,四散的气息,如风浪一般向四周扩散,使得雁落山瘴气逆卷,山泽翻腾。

  与此同时,一声暴虐的,凶戾的,可怖的,仿佛古老凶兽般的吼声,在雁落山回荡,引得百妖震恐,正道修士人心惶惶。

  墨画瞳孔一缩。

  “這是……龙吼?!”

  四象青龙阵……

  墨画身边,金丹后期的荀子贤长老,听闻此吼声,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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