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厉鬼缠身
那时候爷爷很郑重的告诫我,你天生命运多舛,這辈子肯定不会平凡。如果你真的遇上了這些玩意儿,须得如此這般,才有可能免于灾难。
我一直以为爷爷跟我說的只是故事,直到我大学毕业后,才知道有时候故事之所以存在,其实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我在青岛大学毕业,因为就跟人争风吃醋,用啤酒瓶把人的脑袋给花了。结果对方背景涉黑,我不得不连夜跑回了河北。寻思着回村子的话,指不定会被人追上门去寻仇,干脆就留在了石家庄。
爷爷知道這件事后气的吹胡子瞪眼,骂了我一顿后,就给了我一個电话,要我去找张无忍,他会给我安排一個工作。
說起来张无忍跟我家還是亲戚关系,仔细论辈分的话,他還得喊我表叔。记得第一次见张无忍的时候,他开着一辆崭新的自由光,穿着一件军旅风的M65,动作干练,眼神锐利,跟我這個留着长头发的社会青年完全是两個模样。
我当时眼珠子就掉了出来,說老张,可以啊。都买车了?
二十郎当岁就混上一辆自由光,其实我心裡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于是就问他,在石家庄到底干些什么?我都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始工作了。
因为我俩年纪差不多,所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我问了他几句關於工作的事情后,他就告诉我,今晚上正好要去给一個客户处理事情,你跟我一块。记住,你算是新人,今晚上要多听,少說。机灵着点,跟我干一年,保证你也能买辆车。
我听說一年买车,当场激动的脸都红了,不過我還是小心翼翼的說,老张,不会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张无忍說,想哪裡去了?就我家老爷子那脾气,我要是敢违法乱纪,他分分钟就剁了我。
我心說也是,张家老爷子跟爷爷关系很深,年纪虽然老了点,脾气却越来越大,而且嫉恶如仇,张无忍如果敢在外面干坏事,他第一個就得大义灭亲。
张无忍這么一說,我心裡也安稳了下来。当天傍晚他就請我去搓了一顿,期间我问過他几次關於工作的事,可张无忍却只是說今晚你就知道了。
那时候我真的好奇极了,所以也沒喝多少酒。到了八点半的时候,他结了账,带着我就上了那辆白色的自由光。
车辆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栾城,這地方以前是個县,现在改成了区。我們顺着青石线一直往前,然后拐了個弯,就到了一家小小的酒吧,酒吧的名字挺有意思,叫“果然”。
张无忍把车停好,带着我就直接进了酒吧,灯红酒绿中,一個穿着米黄色休闲群的女孩冲我們喊了一声。张无忍走過去,就问,你就是青青?
那女孩点点头,說喝点什么?
张无忍随手点了两杯果汁,然后笑着說工作時間,不喝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无忍,這位是我的搭档,何中华。
青青說,你们真的能帮我嗎?
张无忍耸耸肩,你得先說出你的故事来。
青青嗯了一声,說,最近我总是在做梦。
做梦不奇怪,是人就会做梦。关键問題是青青一直在做同一個梦。她梦见自己要结婚了。未婚夫是一個又黑又壮,還长着胸毛的男人。每天晚上,這個长着胸毛的男人就站在自己床前,用一双很淫邪的眼睛看自己,偏偏她却不能动。
如果說是偶尔也就罢了,可是最近半個月来,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這個黑毛男人站在自己身边。为此青青一到了晚上,就害怕的不敢睡觉。所以她半個月来,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人多的酒吧裡度過,天亮后才敢回去睡觉。
青青說到這的时候喝了一口酒,眉宇间满是疲惫。
张无忍问她,那個男的除了相貌上,還有沒有其他的特征?
青青想了一下,說,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线,红线的那一头好像系在了我的手腕上。我在梦裡也想過逃跑,可是那绳子剪不断。
张无忍点点头,跟我說,老何,把包拿過来。
我這才想起自己是他的助手,急忙把包打开递過去。
张无忍从裡面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打开之后,裡面就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槐花香。他把香水洒在手上,来回搓了几下,伸手按在了青青的右手上。
再松开手的时候,一道红线清晰的出现在了她洁白的手腕上面。青青哎呀了一声,說,就是這個!
张无忍收起瓶子,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說,你小时候跟人定了冥婚。现在人家来带你走,如果我們不插手,你熬不過一個月的。
青青的脸当场就吓得惨白,但是却仍然狐疑的說,我从来沒跟人定過冥婚啊!不可能!
张无忍笑了笑,那时候你应该還小。你仔细回忆一下,小时候是不是跟人玩過拜天地的游戏,仔细想想。
青青咬着牙在那边想,過了好一会儿,她才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青青在九岁的时候,一個表嫂来到了她家。表嫂对她很好,给她好吃的,又带她出去玩。還在一個屋子裡玩拜堂成亲的游戏。依稀记得那时候還有两個不认识的男女,对面桌子上還有贡品和照片。
但那时候青青才九岁,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拜堂成亲很好玩啊,就這样玩的不亦乐乎……
這件事過去很久很久了,以至于青青早就忘了。现在张无忍一提出来,她立刻就想起了這件事。
我听了觉得有点好笑,這算是被人骗婚了嗎?不对,准确点来說应该是被鬼骗婚了。现在人家要带她走了,被鬼带走,岂不就是一條人命?
张无忍說,你在九岁的时候跟人定了冥婚,虽然這并不是你本意,可是生辰八字和婚书都烧了,无从更改。不過這事也不是沒转机,因为冥婚同样可以离婚,我這边要价三万,今晚上就能帮你搞定。
我听到這的时候,总算是明白张无忍是干什么的了,难怪他在石家庄混的风生水起,這一晚上就要三万块钱,不发财才叫奇怪呢!
青青猛点头,事实上三万块钱跟自己一條命来比,孰重孰轻傻子都知道。
张无忍冲青青点点头,說,這件事对我們来說沒有难度。关键就是那個男人的坟墓位置。這样,我先去采办一些东西,你现在就联系你那個表嫂,务必问出当时那個男人的姓名,生辰八字,還有坟茔的位置。
如果她不告诉你,你就說,阴媒不是那么好做的,不然我死的当天晚上,必定会带你一起下地狱。
看着青青咬牙切齿的点头,张无忍就带着我离开了酒吧。他开车直接去了郊区的一家殡葬服务店,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纸张,朱砂,還有红绳。又用朱砂调匀了之后,在纸上开始写字。我凑過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满了龙飞凤舞的方块字,大概意思就是人鬼殊途,无法伺候你了,請你在下面再找一個合适的妻子等等。
简单点来說就是一封离婚协议。
张无忍写完了之后,又买了两個漂亮的女纸人和一大堆冥钞,塞在后备箱裡就直接返回了果然酒吧。我們才到酒吧门口,就看到青青正在东张西望,像是在等我們。
张无忍直接把车停在了她门口,說,上车。
青青一上车就說,地址都拿到了,当年表嫂果然是在坑我,气死我了。开始的时候她還不想說,后来我按照你說的话一吓唬她,立刻就什么都說了。
张无忍說,阴媒這种事,忌讳其实很多的,你這样說她当然害怕了。不說這些了,你告诉我坟茔在哪裡?
我看了一下地址,在南高乡。不堵车的话半小时就能到。一边說,一边开了车上的导航。
张无忍說時間正好。然后一踩油门,就直奔南高乡。
南高乡其实是青青的老家,但是坟茔的位置却在龙化村。我們用了半小时就赶到了青青所說的位置。
荒野裡乌漆嘛黑的,只有越野车的疝气大灯犹如利剑一样照過去。我們顺着乡间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就停了下来,再往前看,却是高高矮矮的坟地。
张无忍塞给我一把手电,然后熄火,关灯。我也拿出了手电,只觉得周围阴风惨惨,不由打了個哆嗦。可转念一想,怕個毛线啊?要是這点场面都镇不住,张无忍這家伙不知道该怎么笑话我呢。
张无忍问青青,那個人叫什么?生辰八字是什么?照片有沒有?
青青說,沒有照片,名字叫秦爱国,生辰八字是辛酉,壬辰,乙亥,丁丑。
這些信息都是青青的表嫂提供出来的,只不過十几年前发生的事,照片還真找不到了。
张无忍說嘴裡念着秦爱国的生辰八字,然后从包裹裡拿出一個四方形的碟子,仔细摆弄了一会儿,就說,跟我来。
我們在坟地裡绕来绕去,中间不知道惊动了多少老鼠野狗,每一次出现,青青都吓得脸色苍白,不過還好,却沒叫出声来。
几分钟后,张无忍停在了一座坟头前面,他拿着手电在墓碑上照了一下,說,就是這了。
我凑過去看了一下,只见墓碑上写着秦爱国的名字,還有立碑的時間和生卒年月。
我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這也太神奇了,要知道這個坟地起码有几百座坟头,从裡面找出秦爱国的坟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老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惊讶,可我却沒有表现出来。毕竟還有我們的客户就在旁边。张无忍从我手中接過包裹,点燃香烛,摆放好纸人,拿出来了一根红绳,一头拴在墓碑上面,另一头绑在了青青的手腕上。
张无忍见青青害怕的直打哆嗦,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的,一切有我。
风有点大,吹的蜡烛一闪一闪的,可這烛火是怪,偏偏就熄灭不了。张无忍把他用朱砂写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让青青在上面按了個手印,就用石头压在了墓碑前面。
然后我听见张无忍說,老秦啊,我知道你能听得见,那什么,我這次来呢,是为了你俩的婚事。俗话說道好,宁做十桩媒,不拆一桩婚。按理来說這事我不该插手,可你家做事的确是有点不地道,阴阳两隔的婚姻有意思嗎?
我一听张无忍這么說,当场就乐了,要是换成平时,我非得笑话笑话他不可,可是青青就在旁边,加上周围的气氛实在是恐怖,我還是保持了沉默。
张无忍继续說,那什么,我們也不亏待你,這样,這些钱你拿去用,另外再给你送两個娇滴滴的大美妞,日本的。你要是不满意,咱给你换成韩国的也成。但是青青這丫头還年轻,就算了吧。
你要是答应呢,就收了美女钞票,自個儿把红绳给断了,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你過你的鬼门关,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同意呢……
他话還沒說完,平地裡忽然间起了一阵阴风,当场就把两根蜡烛给扑灭了,两個纸扎的女人和冥币吹的满天都是。青青吓得尖叫了一声,立刻瘫软在了地上。
說真的,我也吓得够呛,這阵风来的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蜡烛被吹灭了,漫天飞舞的冥币和白森森的纸人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如此渗人。
张无忍倒是沒动,他冷笑了一声,說,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今儿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老何,给我烧!
我顾不得這阵妖风,急忙拿出防风打火机把早就准备好的纸钱纸人给点燃了,火光熊熊,将我們的脸庞照耀的十分狰狞。青青蹲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但是手上的红绳却仍然沒断。
只有红绳断开,两人的姻缘才算是彻底断开了,到时候秦爱国也不能再缠着青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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