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守棺人
忙完了這一切,张无忍就让挑选出来的七個男子一人守着一個木头雕像,吩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想。简单点来說,只要你们守着雕像不离开,就算是今晚在這睡一夜也不要紧。
我见他安排的井井有條,就问他,我应该干什么?张无忍說,這东西你拿着,待会我让你照哪裡,你就照哪裡。
他给我的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八卦镜,外表是八角形的,還刻着八卦的符号。中间是一块摩的亮晶晶的镜面,能反射月光,日光,灯光,各种光芒。
我看了看天空,說今晚可是阴天啊。哪知道张无忍却从包裡取出来了一盏佛灯,然后告诉我,這是从柏林禅寺求来的佛灯,裡面的灯油也是受到佛法熏陶了几十年的上好货色,這种灯油燃烧出来的灯光本身就有辟邪的功效,再用八卦镜反射,一般厉鬼都扛不住。
末了,他又提醒道,鬼是吹不灭佛灯的,但是风能吹灭,千万要小心不要让佛灯熄灭,不然老张我小命不保。
我见他神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郑重的点点头,点燃了佛灯,手持八卦镜就站在了大柳树前面。张无忍比我還要靠前,而且站着的位置正好是那個人们上吊的树杈下面。
霍老爷子和不相干的村民们早已经被劝回了房间,而且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出来。偌大一個村子,除了百米开外的七個村民之外,就只剩下我和张无忍站在這一棵大柳树下。
我总算是知道這個行业真他娘的不容易,虽說来钱快,也不用苦逼的每天上班,可是承受的心裡压力和受的罪却远非一般人能想象。最主要的是我們不知道婆门刹什么时候跑出来作祟,目标又是谁,只能耐着性子在树下等。
這一等,就是两個多小时。
山裡的气温很低,又是在晚上的,后来吹的我都忍不住打哆嗦了,可是就在這個时候,张无忍忽然說了一句,来了!
正好這时候一阵风吹過,很凉,吹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担心佛灯被吹灭,急忙去护着,沒想到却发现佛灯的火苗在這股凉风下面却纹丝不动。
我忽然想起张无忍說的话,這盏佛灯,鬼是吹不灭的,然后瞬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柳树上面传来稀奇古怪的声音,像是风吹過树梢,又像是有东西在呜呜的叫。张无忍說,你在下面守着,我喊你的时候,你就用八卦镜照我。明白嗎?
我点点头,說你小心点。然后就看见张无忍把那根铁棍拿在手裡,蹭蹭的爬了上去。
大柳树活了四百多年,自然是枝繁叶茂,他一爬上去,我就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紧张的抓着八卦镜,不停的调整角度,冷不防树上悄无声息的垂下来了一根绳子,直接就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吓得急忙抓住了绳子,结果绳子那一头的力气却极大,把我整個人都要拽起来了。我心說坏了!這是要把我吊死在這啊!
绳子勒的我直翻白眼,连话都說不出来了。正慌乱的时候,头顶上却传来了一阵怪叫,然后我就听到张无忍的一声怒吼。
绳子骤然松开,我却差点摔倒在地上,不住的咳嗽。张无忍在树上喊,快点!八卦镜!
我顾不上自己咽喉疼的要命,八卦镜反射佛灯的光芒,劈头盖脸的就朝树上照去。
隐约间我看到一道黑影在树上灵巧的窜過,然后藏进了大柳树的枝叶中。
张无忍叫骂了一句,急忙跟着窜去,我這才发现他身手矫捷,在树上竟然犹如一只猴子。
别看铜镜表面上模模糊糊,可是反射佛灯的光芒却一点都不含糊。光柱就像是手电筒一样凝而不散,将树上照的亮堂堂的。只不過树上那东西实在是速度太快了点,我都有点跟不上去。
树上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到底谁占了上风。哪知道就在這個时候,一個沉闷的脚步声踉踉跄跄的由远及近。
张无忍破口大骂,說不是要你们谁也不许动嗎?七魂棺要七個人守在那!随意乱动,会害了全村人的!
可他刚刚骂完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個迈着沉重脚步的家伙,不正是村子裡的懒货嗎?
要說這懒货在霍家庄子也是一奇葩,整天好吃懒做,养了一身肥膘,同样性格的還有他媳妇儿。当真是懒人配懒人,天造地设。
可這家伙根本就不是那七個守棺人,按說现在這個時間点,除了那七個守棺人之外,谁也不许出来。這懒家伙跑過来干什么?
我心裡刚刚闪過這個念头,就看到懒货手裡還拿着一根绳子,而且他目光呆滞,脸带笑容,走到树下就仰头看着那個吊死過很多人的树杈。
我顿时明白,這家伙肯定是被婆门刹给蛊惑了,這是要上吊自杀的节奏啊!
别看懒货平时干什么事都慢吞吞的,可自杀起来却比谁都快,他一扬手中的绳子,就穿過树杈垂了下来。我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嗓子,谁知道這货却根本就不搭理我。
我說,老张,你先顶着!我得把人救下来!
张无忍在树上說了句什么我也沒听清,但這时候懒货已经在绳子上打了個结,脖子一伸就要探进去。
我忙不迭的放下八卦镜,一脚就把懒货踹了個跟斗。可這时候我也听到张无忍在树上叫骂了一声,然后就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张无忍从树上掉下来了,当场就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当时头皮都发麻了,要知道张无忍才是对付婆门刹的主力,他一失手,我這样的半吊子如何能搞定?今天晚上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我急忙跑過去,拽着老张就往后撤,一摸他的手,才觉得触手冰凉,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
那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拖着他就往回跑。可這個时候,树上那黑影终于探出头来。
那是一個类似大猴子一样的东西,长着稀奇古怪的五官,身上還冒着黑气。它双眼漆黑,手臂奇长,身子還在树杈上,胳膊却能探出两米开外。它见我要拖着张无忍走,登时就窜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哪裡来的勇气,夺過张无忍手裡的铁棍,劈头盖脸的就打過去。
那個黑影比我想象的還要厉害,一双爪子竟然跟精钢似的,只一下我身上就挂彩了。可我心裡却一点都不害怕,而是只有一個想法,不管怎样,好歹别让老张死在這啊。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說的就是我這样的。我不知道這黑影到底是不是婆门刹,可這货想要我的命,我自然不能乖乖的交出去。所以我不但沒有后退,反而主动冲了過去。
我身上鲜血淋漓,状若疯虎,就连密宗铁棍上面都沾染了不少鲜血。說来也怪,那家伙可能是被我的疯狂给吓着了,愣头愣脑的挨了我几棍子之后,竟然转身就窜去了大柳树上面。
我也沒敢追,而是拽着张无忍赶紧退到了佛灯光芒范围内。這时候我才看见张无忍的脖子上一片淤黑,而且形状像极了一個手印。
张无忍哼唧了半天,才勉强爬了起来。我說老张你可别吓我,沒事吧?
一边說,一边看了看旁边的懒货,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倒在地上连动都不动一下。
张无忍說,他奶奶的,被鬼摸了。
所谓被鬼摸,其实就是被阴气侵体。要知道那些脏东西都是阴气很重的,被這东西摸一下,阴气就会在体表上具现出来。张无忍脖子上的淤黑手印就是阴气扩散的迹象。
他从包裹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打开后就是一股浓烈的酒香,倒在手上后就朝脖子上按下去,然后呲牙咧嘴的說,赶紧把人救回来。
我见他伤的不轻,急忙把肥胖的懒货拖了回来。這家伙死沉死沉的,被我拖着也醒不過来。
张无忍說,沒事,那家伙被我打了一棍子,估计伤的也不轻,一时半会儿也追不過来。等天亮后,七個木头人一埋起来,估计它就蹦跶不起来了。
我說那個黑影就是婆门刹?你不是說這是厉鬼嗎?怎么打起来跟木头疙瘩似的?
张无忍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說,柳木通阴,這只不過是婆门刹的一股阴气,借助柳木形成的一個怪胎。不信明天咱们去树上找找,肯定能找到一個柳木雕像,上面搞不好還沾着你的血呢。
他又說,咱俩這次可真是幸运,七魂棺镇压了這個东西四百多年,這玩意儿估计也是元气大伤。這家伙的阴气要是能再多一点,咱俩估计就得交代在這了。
我說现在沒事了?
张无忍說,這跟铁棍是密宗护法喇嘛的法器,当初是我家老爷子从西藏請来的宝贝。那东西只不過是婆门刹的一缕阴气,這一棍子够它喝一壶的了。這样,咱俩在這守到天亮,天亮后把木头雕像埋进土裡,最起码能镇压它上百年。
我又问他,那百年后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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