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水落石出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开口的居然是兵部尚书曾齐,柳仙仔细一想,此人倒是不像是斩龙的叛徒,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却也不可全盘托出,值得轻笑一声,似是闲庭信步一般道“自然是龙城人士,不然如何明了這么多龙城之中的事。”
“原来如此,不知太傅大人和柳家的关系如何?”
曾齐的一句话,让柳仙差点吓得浑身一颤落下马来,要是楚太傅落马摔出個好歹来,帝王怕是要抄了這养马的祖宗十八代。
柳仙稳住身形,转头看向了曾齐,后者脸色如常一般和熙,此人在朝廷之中也是儒教中庸之道的奉行者,从尚书省一步登天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不悲不喜,也从不拉拢任何人,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和他来往,不過這下子曾齐倒是乐得清闲,沒人注意也就清闲了不少。
只是如今一看,這位兵部尚书可沒這么废物,相反的,這位兵部尚书所知道的事情比其他人要太多,至少在柳仙面前提起柳家這件事情开始,柳仙便开始警惕此人。
“柳家?還不错,柳将军是我书衡的大功臣,只是我是文官,怕是也来往不了多少次。”楚太傅缓缓說道。
“原来如此,不過那日柳大小姐的婚礼之上,不知太傅大人沒有出现?”曾齐再次开口,柳仙顿时笃定,此人一定知道什么!
這一次楚太傅沒有回答曾齐的话,只是转头看着曾齐的脸,后者笑了笑收回了眼神“既然太傅大人不愿意說,我便也不再问了。”
柳仙顿时心底不安起来,這时候连揪出袁维清的那种的喜悦之感也消失了,只得默默带着队伍赶往如意赌坊。
大致有三千余人,其中两千多人的禁卫军贴身保护在帝王的轿子旁边,前面有禁卫军开道,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這條巷子,陛下驾到的驾驶,顿时让来来往往的无数人俯首称臣,即便是江湖人士也一样。
进了龙城,就要遵守书衡的律令,這是铁律,即便你是江湖之中的高手或者德高望重之辈,但是进了龙城之后,便不再是手起刀落的江湖人士。
不远处,如意赌坊的硝烟已散的差不多,看過去,白茫茫的一片血迹之中一條灰色的烟柱格外显眼。
“前方是怎么了?”
前面已经容不得轿子进去,如意赌坊的大门是一处小巷子之中,此时也只能下轿步行,商丞相见了那黑烟顿时神色担忧了起来。
楚太傅淡淡一笑“失火了吧,說起来也巧,這火是谁放的我還真知道。”
“知道?這可是不好的,若是伤了百姓,那如何是好,咱们快快去看看,有人受伤還是赶紧送去医馆的好。”商老急匆匆的朝着前面走去,柳仙也下马跟着,后面文武官员也是好奇不已,想要知道這放火的人究竟是谁。
還未走到大门口,便已经见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禁卫军守卫在门口,几乎所有人此时心中都有了底,难道這如意赌坊正是這一次太傅大人的目的?
“爱卿,這是……?”帝王不解问道。
见此状况,黑衣甲胄的禁卫军将整個如意赌坊裡三层外三层的围堵起来,查祭司的人也在其中,顿时不解,什么样子的阵仗能够让這么多人出手?
“陛下,這就是臣今天的交代了。”楚太傅指着如意赌坊的大门說道。
百官闻之皱眉,有人冷笑了一声“太傅大人,這如意赌坊是朝廷的合法营生,虽說赌博确有不对,但是你這样的做法,未免有贪功冒进的意味。”
柳仙转头,开口的居然是户部的陈尚书,陈尚书一席话,让不少人私语起来,却是发现尚书大人的话确实不假,這如意赌坊的确是书衡的合法营生,若是单凭赌钱就算是将其斩龙的人,那旁边的龙凤赌场岂不是人人得尔诛之?
“太傅大人,你這一把火,知道要烧出多少事情么?”陈尚书沉沉质问道“若是将周围的屋宅一并引燃,到时候就算是你楚太傅,也承担不起這個责任。”
這一顶纵火行凶的帽子就算是给柳仙戴上了,顿时不少人开始声讨,昔日那些如履薄冰的文官此时也像是找到了靠山。
“确实啊,這冬天沒有活水,全是井水,到时候救火都来不及。”
“這要是烧掉了不少宅子,到时候起码几十万两银子才修得好,這可又是一笔大支出。”
“太傅大人的做法确实欠佳考虑了。”
“是啊。”
见這些人声讨自己,楚太傅却是淡淡道“我這個旦角都沒开口,你這個配角倒是自己来找存在感了,都给我闭嘴。火是老子让人放的,咋地,要砍了我怎么?”
顿时那些百官脸色涨红,却是不敢再說什么。陈尚书更是眼神阴沉,恶毒的盯着楚太傅,奈何如今楚太傅的威势如日中天,也沒人奈何得了他。
“崔长弓何在。”楚太傅转身,朝着如意赌坊的大门吼道。
顿时崔长弓如同一道劲风一般落在柳仙面前的地上,单膝跪地道“参见陛下,大人,已经查明,這如意赌坊下确实有一座斗兽场,還有数之不尽的灵兽,更有数十具死人尸骨,死状极为惨烈,另外扣押了不少商贾,都是在這斗兽场之中斗兽的,但是這斗兽场之中此时還有敌方高手的存在,我們下去的几個兄弟都被杀了。這是我們从赌场之中搜查出的银票,請大人過目。”
崔长弓一席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看到崔长弓让人将一個木头箱子放在楚太傅的面前,随后太傅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打开,這箱子两尺来长,一尺多高,是用珍贵的黑沉木制作而成,工艺精湛,但是当打开這木头箱子的时候,顿时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這裡面,一叠叠银票放的整整齐齐,一百两到十两的放的很是整齐,楚太傅拿起一叠,這是一叠百两的银票,粗略一算,這裡就有不下十万余两,若是算上這木箱子之中的全部银票,超過三百万两!
“苍天啊……,我书衡一座郡城的一年税收也才五百万两,這些畜生啊!”商老顿时气得站不稳,捶胸顿足起来,這些所谓的富庶商贾,其中定有不少官员子弟,這些银子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脸色此时都低沉了下来,尤可见帝王此时的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也沒有想到,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一座败坏人性的斗兽场就在自己脚下,這不得不說是自己的失职。
“還有什么发现?”楚太傅将箱子关上,查祭司的人上来贴上了封條,随后将其放在一旁重兵把守着。
此时众人也明白了,今日来,就是为了看太傅大人唱戏的。
這些百官此时也有些羞愧起来了,自己好歹在龙城之中做了這么多年的官员,沒有想到居然连這座斗兽场都沒有发现一丝马脚。
但是他们如何知道,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這种风月场所的肮脏交易,也只有柳仙這個混迹多年酒肆青楼的主心裡有数。
“另外還有许多珍珠宝物,還在清点,至于斗兽场下面我們暂时沒有进去,裡面還有不少人,那些人用斗兽场裡面的做人质,我們一旦进去,裡面的人就会杀人质。”崔长弓說道。
“嗯,那就杀了算了吧,反正也沒有用。”楚太傅活动了手腕,却突然听到后面的不少人惨叫起来。
“不要啊太傅大人,千万不要啊。”
“手下留情啊大人……。”
楚太傅见此状顿时阴冷一笑“瞧瞧,一個水军总督,一個少保大人,還有户部侍郎,怎么,知道你们儿子在裡面赌钱,现在害怕了?”
楚太傅一开口,帝王的眼神像是利箭一般落在了三人的脸上,三人瞬间浑身一颤,不停大声喊着陛下饶命,一颗脑袋使劲的撞着地面上的青石板,哐哐作响,這些人這才是作茧自缚,为儿子痴,为儿子狂,为了儿子哐哐撞大墙,也算是可悲吧。
三人凄厉求死的模样并沒让帝王網开一面,随即要开口让人全部拉下去处斩,這时候楚太傅却是开口了。
“陛下,依下官看,這三人這些年沒什么大的建树,說起来组成水军一事還是提督大人的手笔,另外两位虽沒什么功劳,但是還算是老实。沒有沦为斩龙爪牙已经算是难得,实属不易,既然如此不如削掉官职,赐点良田回家种田吧,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帝王闻言還想說什么,但是一向楚太傅既然开口必有他的深意,也算是给自己立個仁君的名号,這样百年之后說起来也是一件美事。
“既如此,就依太傅大人所言,你等三人纵容子嗣赌博,将這些年贪污的所有钱财尽数上交到户部,另外将所有罪行书写出来,便去吏部革了官职回乡吧。”帝王抬了抬手,那三人顿时感恩戴德,但是一双眼睛還是希冀的看着楚太傅。
看着三個人就跟再生父母一样看着自己,柳仙也知道他们想要自己救出他们的儿子,但是說起来,自己也只能是尽力,要是袁维清的手下全部发起狠来,到时候裡面一個也别想活着出来。
“三位大人,尽量了,若是让你们失望,我出钱给你们纳几门妾室,再生就完事了。”楚太傅嘿嘿一笑,三個当官的连說不敢,却见楚太傅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来“既然如此,战部的人,跟我冲进去,抓住那些贼子。”
“大人万万不可啊,裡面凶险,让我們去吧。”
那些将军听到太傅大人要亲自涉险,连忙拉住太傅大人的披风,将其劝住,就连帝王此时也神色紧张,這楚太傅是万万不可受到一点伤害的。
“诶,俗话說狼无头狼不狠,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都随我来,诸位将军可要闪开了,到时候别溅了你们一身血,我可不给你们换衣服。冲啊!”
太傅大人一马当先,但是刚刚踏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了回来,一個白色的身形站在太傅的面前。
柳仙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眼的时候,就见到一個倩影站在自己的面前,绝代风华,冰冷如霜,正是天阳学院的大祭司,姬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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