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柳家小女
有时候柳仙并不想以对待敌人的方法来对待身边人,但世间琐事又岂能事事如愿,人在江湖中,本就是浮萍一颗,能走多远,也全看自己的本事。
涟漪的刀尖终究還是沒有落下,刀下人早已不见,只剩下自己眼前传来的朦胧感。
她好似看到了那天的血雨腥风,一個三岁的小女娃,在地窖目睹着自己全家被杀的时候。
那個人是個魔鬼。
柳擎天是她的仇人,但是自己如今报不了仇,却将自己搭了进去。
她尤還记得,父亲倒下的之时,眼神之中的安慰和笑意,可能自己活下去,就是对他最好的慰籍。
但是现在,說什么都迟了。
她本以为,学了《绣春临江刀》的前三式就可杀死柳仙,却忘了,以柳仙缜密的性子,又怎会对她毫无防备。
“你如何看出来的。”涟漪缓缓收回短刀,笑容微微停滞在了她的玉容只上,皓腕洁白,肌肤细腻,却突兀的显露出了一抹黑色的血线。
這是毒。
柳仙早已坐到了椅子上,身边站着一位黑衣老者,身形佝偻,气息绵绵,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這是一位不出世的罕见高手,乃是柳府之中的老人。
“想要杀我,除非是我身边的亲信,或者說,必须是一品高手。”柳仙缓缓說道,這個天下,能够杀她柳仙的,除了修仙之人,必将是她身边的一品高手。
這何其困难?
且不說柳仙身边的亲信,就算是一品高手,谁又会去杀一個柳仙?柳府虽时常有人潜入欲要谋杀柳仙,但都是還沒到内院就已经被老三等人灭掉,更别說见柳仙一面。
柳家院门高,建筑更是繁多,
“如何处置?”旁边的老人声音嘶哑,沉沉问道。
柳仙面色不改,世人只知她柳仙是個风流执跨的小姐,却不知她柳仙的所作所为。
“你說你不杀我多好,啧啧,你這样的长相,我還真想把你收成通房丫头,每天给我暖暖被窝。但是吧,我向来对欲要害我之人不怎么通情达理。至于美貌,天下女子最不缺的就是美貌。”柳仙好似是无意间的說了一番话。
那涟漪的脖子上瞬间爬起来一道道黑色的血线,极为渗人,如枯老藤蔓一天網上爬着,涟漪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象,偏头一看,铜镜之中,她的脸已经惨不忍睹,看不出是一個人样。
“啊……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還我的脸,還我的脸……”涟漪身上丝质的长衣滑下白皙的肩膀,露出了饱满而不张扬的半抹酥胸。
旁边老人缓缓闭上了眼,到了他這個境界,再美的女人也不過是皮肉而已。
“放過你?刚刚你落刀的时候,可沒有想過放過我。”柳仙淡笑一声,语气倒是风轻云淡,只是三人之间的气氛实在不怎么缓和。
涟漪說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原本白皙的喉咙突然吐出来一口黑血,看着柳仙那无动于衷的样子,眼中也只剩下了绝望和乞求。
只有真正面对柳仙的时候,才会惊惧于這個女人的冷血无情,但是前提是你是她的敌人。
“天下能够解黑龙毒的,不超過三人,這些黑龙毒会将你全部吞噬,缓缓吃掉的五脏六腑,身体四肢,但不会伤害你的大脑,让你时刻都在清醒,痛不欲生,却无法寻死,就算是到死,你也沒有办法逃掉。”柳仙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說着,涟漪眼中的灰暗越来越浓,原本的光彩缓缓消失,她眼中只有最后都一丝乞求。
“放……”
她想哀嚎,却无法說出一句话。
全身开始剧烈的疼痛,她猛地抽搐一阵,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口一口的吃掉,手脚尖端被黑龙毒一点点的吞噬,她张开嘴巴,却喊不出声,窒息的感受越来越重,直至她的脑中。
她现在只想痛快的死掉,她后悔了……
为什么要不自量力的杀掉柳仙,這样的结果自己无法承受。
這是一种折磨,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谁也不会知道,为何外界传言的柳家大小姐,会是如此蛇蝎的一個人。
她只觉全身仿佛要爆开一般的火热,忽而又感觉到手脚沒有了一丝一毫的知觉。
“唉,算了算了,给她解开吧,我后院還缺個暖床丫头。”柳仙突然又有点不想要涟漪死了,毕竟对于柳仙来說,涟漪的危害实在太小了,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她所面临的,不是涟漪這种人,而是龙城之中企图掀翻柳家的贼子。
当今帝王嘴上說的好听,還不是有想要掀翻柳家的念头,毕竟柳家這個庞然大物,在帝王头上悬了太多年。
老人轻轻嗯了一声,那涟漪脸上的黑龙毒几乎是瞬间的消退了下来,柳仙啧啧称奇,当初名震天下的一代毒圣,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柳仙站起身,一把将涟漪背在了背上,随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海心阁。
“巧儿,小爷要给涟漪赎身。”
……
柳仙给涟漪赎身的事情传遍了龙城,众多人惊叹于柳仙的敢作敢为,也暗骂這人实在不讲道理,這么漂亮一花魁,被一個女子收回家中暖床了,难不成你還能有那啥那啥。
只是此事也是不敢大声议论纷纷,柳家威严在龙城之中,還无人胆敢冒犯。
柳府之中,刚刚换好衣服的柳仙躺在丫鬟的温香软玉之中,這丫鬟唤作春巧,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奇异香气,胸脯更是壮阔波澜,俗言道:有容乃大。
“春巧,以后你改名叫有容如何?”柳仙坏笑一声,一只手揉了揉春巧的驼峰。
春巧面色娇羞“小姐别捉弄我。”
柳仙哈哈一笑,這时旁边走来一位白衣少女,面容精致,不及昨日那么秀丽,但是显得更加真实,這女子便是涟漪。
“不错,這么一看舒服多了,来,给我揉揉手。”柳仙小脸坏笑,像极了一個只知风流事的浪子嫖客。
涟漪面色有些为难,但终究還是半蹲着身子给柳仙揉手,动作轻缓,十分生涩。
不远处,书阁上,几位老人看着柳仙。
“唉,也是苦了這孩子了。”其中一個老头叹了口气,混浊的老眼之中有着精光。
“是啊,這孩子天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裡担子重的很。别看她天天自在逍遥,到处是朋友,心裡比谁都要孤独,擎天這一去也是十六年了,再不回来,這孩子估计扛不住了。”旁边一位青衣老人有些心疼的看着柳仙,很敏锐的看到了柳仙脸上稍纵即逝的落寞。
“這也沒办法,龙游那些老家伙,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們又不能出柳家,其他家族的老家伙也是如此。”
“我快了,最多一旬,便可出发了。”這时,旁边又走出一位老者,仙风道骨的模样,比這些谈话的老人年纪還要大些。
“师祖近来进步神速,我估计還得一阵子。”青衣老人脸色惭愧。
“无妨,這一旬我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与她,你们加紧時間,那东西快来了。”师祖脸色红润,郑重說道。
“是。”
正午,柳府之中来了几位客人,皆是恭贺柳家大小姐成亲的人,柳仙自然沒有出面接待,都是被老三和大管家拦下,這些小鱼小虾想要见到柳仙還差了点地位。
柳仙也趁此机会带着涟漪出了门,给涟漪戴上了一顶毡帽,穿上了寻常人家的布衣,居然還是无法掩饰涟漪的貌美。
正巧路過后厨,柳某人突然抓出一把煤灰涂在了涟漪的脸上,顿时像個大花猫一样,倒是十分可爱。涟漪本来拒绝,结果被柳仙强硬的捏了捏驼峰,也不得不屈服于柳大小姐的淫威。
出了柳府后门,已有几個少年在门外接应,這些小子脸上倒是跟涟漪一样,满是煤灰,一双眼咕噜左右的乱看,身上的衣服更是烂成了布條,衣不蔽体。
涟漪捂住了漂亮的眸子,有些害羞的不敢睁开眼。
“大姐头,孙老大他们和兴隆帮干起来了。”一個年级不大,顶多十岁的小子鬼头鬼脑的說道。
柳仙脸色变了变,当即下令“走。”
那几個小子立马带头朝着街角冲去,柳仙跟在他们的后面,倒是涟漪一跑累的不行,连說“不行,我腰疼……”
柳仙撇了撇嘴,一把将涟漪扛在肩头,涟漪不過八十多斤,這样的重量,柳仙扛着跑個一千来米不费什么劲。
跑過了两三條街道,钻进了一处破败的城隍庙,立马听到了一大群人打打杀杀的声音。
“靠,你们兴隆帮欺人太甚,這特么分明是青门的人。”那青衣小子大喊一声,身形瘦小,手中拿着一根绿色竹子,這可不是简单的竹子,而是一根竹鞭,碧绿坚硬的竹鞭打人十分疼,稍不注意就是皮开肉绽。
“孙笑川,你特么也不讲究啊,說好谈事情,你特么带来了五十多個人,你以为你土皇帝啊。”对面一個面色狰狞的汉子大骂道,本以为自己带了十几個青门的人稳赢他孙笑川,沒想到這厮居然带来了五十几個人。
孙笑川咧嘴一笑,手中竹鞭虎虎生风,‘啪’的一声,对面兴隆帮一個小子脸上就是一道红色的印子,疼得那孙子火辣辣的叫唤。
“看我的。”這时,一位壮汉突然加入了战场,他体型足有七尺,庞大无比,手中捏着一把沒开封的钝刀,那大刀近有五尺长,一刀下去,兴隆帮的小弟好几個避之不及,被一刀打的飞出好几米远。
“那别怪我兴隆帮不客气了,放令箭。”兴隆的领头人冷笑一声,旁边的小弟意会,拿出一只火炮,朝着天上点燃。
“砰。”
火炮一向,孙笑川大喊不妙,這是兴隆帮的兴隆令,一旦点燃,兴隆帮的人都会来此。
“嘿嘿,你们仙仙帮不過几千人,敢和我兴隆帮上万人斗?孙笑川,赶紧爬過来叫我几声爷爷,我還能饶你一條狗命,听說你们帮還有两個小美女,等把你们灭了,抢過来给大爷暖暖被窝。”那小子口不择言,疯狂的大笑道,嚣张无比。
“你算個什么玩意?敢要我大姐头给你暖被窝。”孙笑川怒极反笑,一口怒气在心头堵着,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原本的一场面谈也变成了两大帮派的斗殴。
只是這样的对阵,吃亏的只会是仙仙帮,毕竟仙仙帮众人当中,基本都是十四十五的少年,而那兴隆帮,可大多数都是彪悍的青年。
“那我龙海星够不够格?”這时,城隍庙门口走进来一位彪形大汉,手拿一只乌龟,倒像是個龟儿子一样爱护那只龟。
“我觉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