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世今生
“有前辈们在抵御這些外物,我等心生敬佩。”帝王郑重恭敬說道。
“前人给了我等希望,如今自然要把握住這来之不易的机会。”无忧缓缓淡笑道,看向了柳仙,后者脸色冷静,目光之中虽是疲惫,却好似燃烧着熊熊烈火。
“一去三万年啊,這天下,终究還是在我等手中。”无忧大师缓缓踱步,走向皇宫大门口,他的背影变得愈发萧索“前路难,前路难,八百裡秦川,三万万苦难。一域纵有千般国,一州何止百般域?”
无忧大师在众人的眼中缓缓离开了皇宫,那近千名士兵也缓缓将手中长矛立起,但他们的眼中更多的却是慌乱和不解,对于那個连无忧大师都不看好的地界,這些普通将士们又岂会感触?无非是听命行事罢了。
所谓人穷志短,穷一字不光是外物金钱,更多的则是志气,眼界,眼界狭窄之人,便不会有太大的向往,一位拥有万贯家财的老板,或许想要拥有十万家财,但是一位身无分文的人却不会去想自己想要十万贯家财,顶多是餐餐不愁,衣能蔽体。
对于這些将士来說,不打仗,有饭吃,能够让家人過好便是他们最大的幸福。至于去那遥远的战场抵御外敌,对他们来說实在過于遥远。
“父皇,這场武斗……。”楚晋這时候拱手问道,众人這才想起,今日的重头戏可是柳大小姐和齐郡主的比斗。
帝王笑了笑,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齐平平,转目看向了截然不同脸色的柳仙,笑道“既然如此,這场武斗自然是柳仙赢了,但是平平的表现十分不凡,我书衡有你们這些年轻俊杰,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帝王此时更加在意的是,柳仙手中那個龙凤天的名额,只是看了這么久,柳仙依旧是低垂眼眸,沒有丝毫反应。
齐平平有些怨气,此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比武场,至于文斗,众人并不是那么在意了,因为都知道柳大小姐大字不识几個,怎么和齐平平這样读完了四书五经的人比?
“至于這文斗,改成后日比,出题的人也变成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可是一直很想见见你的,柳仙。”帝王抬手,笑道。
此时楚晋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不为别的,因为淑妃正是他的生母,对于這位未来的儿媳,淑妃娘娘早已想要见见。
“好啊,我书衡有你们這样的年轻俊杰,前途一片光明啊。”帝王起身,大手一挥,哈哈笑道,转身走下了白玉石的龙椅,宫女和老宦官紧随其后,回到宫中。
“這就,赢了?”仙仙帮不少兄弟相视一笑,纷纷欢呼起来,惹来不少人冷笑。
但是柳仙赢了是事实,這一点沒有人敢反驳,走出皇宫的柳仙顿时不少人堵得水泄不通,纷纷来围观這位战胜了齐郡主的柳大小姐。要知道比武之前,沒有一個人觉得柳仙会赢,因为一個天天花天酒地,无恶不作的柳大小姐居然会武功,這說起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大姐头,你怎么变得這么厉害?那最后一下,简直……”孙笑川正笑嘻嘻的說着,走在前面的柳仙突然一個踉跄,一下子瘫软下来。
白衣顺手将柳仙抱在怀裡,众人顿时迫切的围了上来,這一幕正好被兴冲冲跑出皇宫的晋王爷看到,开心的小脸顿时僵住在脸上。
“为了赢……你真的太拼了。”楚晋喃喃自语,他心底也明白這次比武对于柳仙意味着什么,只是付出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他不用想也知道,柳仙为了在這短暂的時間裡面变强付出了多少。
只是他沒有理由去问,也沒有理由去让柳仙放弃。
龙城后山,這座被称之翠屏山的高山屹立在此不知多少岁月,山上怪石嶙峋,但是经過這么多年帝王的建筑和修缮,山上已有不少秀丽风光,更是以‘日出一线天’而闻名书衡。
每当日出之时,眺望东风,一座横贯千裡的山脉将天地分成黑白两半,上一半白,下一半黑,那座山脉便是龙城三百裡之外的钟秀山脉,贯穿南北千裡,出了山脉之后便到了书衡东边第一座大城,傅山城。
“道空,你說,這日出還能出多久?”站在山巅冷风拂面的陈河海幽幽问道。
他的身前是万丈悬崖,下方便是皇宫的祭坛之处,而后被是一座凉亭,一座传统的八角凉亭,灰瓦红柱,左右两边各四個大字刻的无比显眼。
左为:青山绿水。
右为:与世长存。
“看得到多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心底,可是从来沒有這片天下的。”一個缓缓的声音的传来,是从凉亭的后面传来,上山的台阶之上,缓缓走来一位垂暮老者,身形佝偻,步履蹒跚。
若是柳仙在此便会讶异,這竟然是平日裡那位在书阁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空老。
“這么說也不对,我心底還是有這片天下的不是,只是孰轻孰重罢了。”陈河海看到走来的空来嘻嘻一笑,跳下自己站立的石头,但是差点摔倒,分明沒有一丝一毫世外高人的模样。
“所以,锁仙山三百年,還是锁不死你的一颗心。”空老那平日裡从未张大的眼睛此时露出了他浑浊的瞳孔,盯着面前的陈河海沒有丝毫的放松。
“三百年来又三年,何惧再等三百年?”陈河海仰头一笑,嘻嘻哈哈的走近了凉亭之中“我姓陈的不是什么性情中人,老子只想要一個女人,老天爷都不肯给我,偏偏让我选什么大道,你看我老家伙,你觉得我這個不着调的样子,适合去那什么大道?”
空老缓缓扫视了陈河海一眼,歪鼻子大小眼,只剩一個嘴巴稍微好看点,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道家长袍,可连胸口的几個扣子都沒系上,衣服上還带着一丝油渍,也不知道是去哪裡偷食弄得。
“可也就是你這么不着调的人,给我家小姐种上了這么一段因果,你小子不是說不是道家人么?怎么還用道家那一套?也是,你這么個千万年不遇的天才肯用他道家的法子,他高兴都来不及,可我這么一個垂暮之年的糟老头子却被驱逐出来。”空老的话语之中微微有一丝不满,這段陈年往事也终究被提了起来。
“别這么說啊,现在你不也走到這一步了?怎么样,帮個忙,让你家小姐给那锁仙山立個血誓?尤凉怎么說也是你的孙女不是?”陈河海笑嘻嘻的凑上来說道,說着搓着自己乌漆嘛黑的双手。
“孙女?我道空早已不是道家人,如今单名单姓一個空字,至于血誓,你想都不要想,柳仙命线太薄,根本承受不住太多的天运,当年凤脉被夺走我不阻止也不過是因为這正好掩盖她的气势,若是被天知晓柳仙的存在,你觉得,就凭我們头顶這片天的小气性子,会让柳仙活到现在?要知道,我們這片天的性子,在這么多天裡面,算是最为小气的那一個。”
“别啊道空,你难道不心疼你孙女?关了三百年了,三百年啊。”陈河海這时候激动不已。
“为了一個魔教男子,杀了三百万人,我道空的心是肉长的,也不是铁做的,可你叫我如何能够对她心疼起来?陈河海,你痴痴傻傻的三百年,得到了什么?你如今只欠缺一個契机便可顺势化仙,难道還要在這苦情道路上,蹒跚三百年?”空老此时眼中隐有怒火,說话皆是咬牙切齿,看着眼前這個不着调的人,恨铁不成钢便是這样的感受。
“打住,你别說了,乱不了我的心,我陈河海是傻逼,可我知道什么叫从一始而终,我這辈子都想着她林尤凉,死了也是,别劝我,她喜歡那魔教男子是她的事情,我要做的仅仅是喜歡而已,我今天求你,你不答应就算了,是我欠缺了考虑,柳仙的命线实在太過于短,如今就靠着书衡的那一股龙气给她撑着。”
“你……”空老有些微怒,却不知该怎么說,良久只是微微叹气“我這個孙女,這辈子做的好事,也就是让你沒去魔教了,倘若当初你遁入魔道,或许這天地,就沒有這么一個痴情的陈河海,而是一個屠杀万人都不眨眼的……魔头。”
“這么說来,我還是做了好事了?”陈河海惊喜一笑,哈哈哈道“哈哈哈,這么一說,我陈河海其实也算是做了好事,那老天爷难道不该给我点惊喜?”
“道家很想让你回去,我如今已经是柳家的老奴,不再過问這些事情,就不替老家伙们传话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若有一天,你得了道,或许也就看清楚這些事情了,何必执着這么深。”
陈河海的笑容僵住了,抬头看向东边,一变白茫茫,他再次抬头,却是天地在這刹那下起了雪,雪写的很快。
“她說她最爱看雪,有时候一看就能够看一整天,可她最终将我拔出了魔道,自己却陷了进去,那三百万人不是她杀得,是心底的魔,但是我相信,她心裡有佛的存在,等待哪一天佛战胜了魔,那個笑容慢慢的尤凉,也就回来了。可以在屋檐下晃腿,看一天的雪。”陈河海喃喃道,眼前似乎出现了曾经的景象。
“跟着佛家那群和尚久了,嘴上便句句不离前世今生了。”
是啊,佛魔的存在,其实本就是一种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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