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Saber的愿望 作者:未知 沉默。 良久的沉默。 archer,rider,saber三位王者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连酒都沒有喝。 引发這阵沉默的斯卡哈默默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小口啜饮。 终于,rider长长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老实說,assassin,我這一生只活了33年,還有许多的梦想沒有实现,還有许多的风景沒有看過,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想法。archer,你呢?我记得你好像曾经追求過永恒,至少应该能理解一些吧。” “愚蠢的問題,rider。”archer眯起细长的眼睛,“如果我得到了永恒,我也就不会出现在這裡。關於assassin的愿望我不做评价,我感兴趣的只是這個世界上的事物,世界外侧的事物我不关心,更不感兴趣。” rider将头转向另一边。 “那saber你呢?” “不能。虽然我在拔出石中剑后身体停止了成长,但我沒有得到永恒,或许梅林能够理解。” “不列颠的贤者,大魔术师梅林嗎?” 听到saber的回答,斯卡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和我的情况类似,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是人类和梦魇的混血,虽然外表是人类,但精神构造以及特性更加接近梦魇,不老不死的特性也是由此而来,他不一定能理解,不,应该說是对這方面沒有兴趣吧。這一位,该怎么形容呢——” “——是個老流氓。” “对,是個老——呃,master!” 斯卡哈在斟酌用词的时候,慎二脱口而出,還差点把斯卡哈带偏了,斯卡哈不由瞪了慎二一眼。 “别瞪我啊,梅林就是個老流氓。”慎二摸了摸鼻子,对着其他三名王者躬身一礼,“抱歉,沒有冒犯几位王者的意思,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无妨。”rider豪气又不失威严地一摆手,“王的话应该让万民来倾听,同时王也应该倾听万名的话。assassin的master,记得你自称齐木楠雄是吧,說出你的意见。” “我也想听一听现代人对于梅林的评价,說吧,齐木楠雄先生。”saber也表示应允。 “多谢几位的宽大。” 慎二又躬了躬身。把表面的礼节做足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他从不会坚持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問題,更沒什么唯我独尊的中二想法。 “仗着自己的千裡眼和梦魇的特性,一天到晚偷窥别人的隐私,不是老流氓還是什么?說不定他现在就在用千裡眼盯着這裡,自己一個人偷着乐。” 千裡眼作为技能或是天赋的时候,表现为视力的全面提升,包括视野,动态视力,高等级的千裡眼甚至可以看穿衍生出未来视或者看穿他人想法的特殊效果。 而梅林拥有三种最高等级千裡眼,ex级千裡眼之一——“看透世界之眼”,具体表现为不去任何地方就能看穿同时代一切万象,又被称为“现在之眼”。 用某位曾经同样持有ex千裡眼的死宅的說法,梅林的眼睛就像是坐在家裡浏览這個名为“世界”的網络上流传的所有信息,是三大ex级千裡眼中最沒用的。 当然,這個死宅在說出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梅林就是他的精神寄托網络偶像“魔法美少女梅莉”本人。 “呃,越想越觉得可能。”這么說着的慎二开始东张西望,寻找那不知从何处投来的视线。 他诡异的行为让韦伯和爱丽丝菲尔都跟着紧张起来,前者和慎二一样到处乱看,后者将目光投在与梅林关系最密切的王身上。 “saber。” “嗯,梅林的确是会做這种事情的人,以前也多次因为类似的事件被骑士们惩罚。不過不用担心,梅林无法离开理想乡,也无法影响现世。” “真是個恶趣味的家伙,assassin的御主說的沒错,确实是個老流氓。”rider哈哈大笑,“能够容忍這样的人,saber你也沒有我想得那么无趣嘛,我越来越好奇你的愿望了。” 在被慎二带歪后,rider终于又把话题带到了saber的身上。 saber的愿望是她的王道,更是她的骄傲。她承认archer、rider、assassin是劲敌,但他们的理念与自己相去甚远。 archer的话根本沒有道理。至于rider和assassin,她承认两人都具有武人的高洁,但是那毕竟只是出自個人的欲望。与他们相比,saber认为自己的愿望更加高洁。 骑士王坚定地抬起头直视三名王者,开口說道。 “我的愿望是拯救我的故乡,我要用万能许愿机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 沉默又一次降临了這座室外庭院, 沉默的原因与几分钟前类似,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骑士王,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第一個开口的還是rider,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刚才說要‘改变命运’?也就是要颠覆歷史?” “沒错,就算這個愿望连奇迹都无法实现,但是如果圣杯真是无所不能的话,就一定……” 场面因为saber坚定的话语冷了下来,assassin叹息,rider和archer则是一脸的扫兴。 “saber,我确定一下,那個叫做不列颠的国家是在你的时代灭亡的吧,就是在你统治的时候。” “沒错!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 saber对于三人的反应感到有些愤怒,說话的语气不禁急躁了起来。 “所以我才会感到后悔,想要改变那個结局!因为我才导致了那样的结局……” 旁边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那是一阵放肆的,无礼的,甚至称得上低俗的笑声,而這笑声是从archer扭曲的嘴中发出来的。 难以忍受的屈辱让saber的表情染上一层怒意。archer践踏了在她的灵魂之中最为尊贵的领域。 “……archer,這有什么好笑的?” archer完全不理会saber的怒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說道。 “……自称为王……被万民称颂的王……這样的人,竟然觉得‘后悔’?哈!這怎能让人不发笑?杰作啊!saber,你才是最棒的小丑!” archer笑得浑身抽搐,难以自制。在他身边的rider则是双眉紧蹙,脸上流露出平时不见的不悦神情,注视着saber。 “等等……你先等等,骑士王,你难道想要否定自己创造的歷史?” saber从未对自己的理想有過任何质疑,当然也沒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人這样质问她。 “正是!有什么好惊讶的?有什么好笑的?我为她举剑,献上生命的国家灭亡了,因此感到难過,這有什么不对嗎?” “为自己的国家灭亡感到难過,這沒什么不对,但——” 斯卡哈叹息還沒有落下,archer的大笑又一次响起。 “喂喂,你听到她說的沒有,rider?這個号称是骑士王的小女孩……居然說‘为国献身’?” rider還是一阵默然,沒有搭理狂笑不止的archer,他脸上忧郁的表情愈见沉重。rider的沉默对saber来說,与受到嘲笑是同样的羞辱。 “這到底有什么好笑?既然是王,当然应该希望自己治理的国家永远繁荣!” “不,你错了。” rider坚决而严肃地否定了她的话。 “不是王为国献身,而是国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绝对不该是相反的。” “你說什么……” 难以遏制的愤怒让saber的声音嘶哑。 “那不是暴君嗎?” “正是如此。正因为我們是暴君,所以才会是英雄。” rider面不改色,态度平和地回应道。 “但是saber,如果有哪個王者会为了自己统治国家的结局而感到后悔,那就只是昏君,比暴君還更糟糕。” 与不停嘲笑saber的archer不同,rider从根本上否定了她。saber锁起双眉,用锋利的语气反驳道: “伊斯坎达尔,你自己不也是一样……继承人被杀,辛辛苦苦打下的帝国最终分裂成四块。对于這样的结局,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懊悔嗎?如果现在還有机会再来一次,难道你不认为還有其他拯救故国的方法嗎?” “不会。” rider立刻回答,他挺着胸,正面凝视骑士王严肃的眼神。 “如果那是本王的决断或者追随本王的臣民的生存方式最终导致那样的结局,那么灭亡是必然的。本王会为此哀悼,也会流泪,但是绝对不会感到后悔。” “怎么会?” “更不要說推翻這一切!這种愚蠢的行为是对所有与本王共同创造时代的人的侮辱。” 对于rider充满傲气的宣言,saber否认道。 “只有武人才会把灭亡当成荣耀,人民不会這么想,他们需要的是拯救。。” “你是說他们想要王的拯救?” rider耸了耸肩失声笑道。 “不明白啊!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這才是王的本分!” 這次轮到saber大声說道。 “正确的统治、正确的秩序,這是所有臣民的期待。” “那你就是‘正确’的奴隶嗎?” “那也沒关系,为理想牺牲才配做王。” 年轻的骑士王颔首說道,语气中沒有一丝犹疑。 “人民通過王法律和秩序。王所体现的不是那种会随着国王一同灰飞烟灭的幻影,而是更加崇高而永恒不灭的事物。” 看着依然坚毅的saber,rider仿佛在可怜她似的摇了摇头。 “那根本不是‘人’的生活方式。” “当然不是。既然身为王,就不能奢望一般人的生活方式。” 为了成为一名完美的君主,为了成为实现理想的人。身体捨去凡性而获得不老长生,心灵捨去私情而成为完人。少女阿尔托利亚的人生在她把选王之剑从岩石中拔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之后的她是一项名为不败的传說、一首赞美诗,也是一抹幻影。 她曾经有過痛苦,也有過烦恼,但是她拥有的骄傲更远胜于此。绝不妥协的信念至今仍然带给他力量,支持她持剑的双手。 “征服王,像你這种只顾自己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为了满足无止境的欲望而成为霸王的你!” saber大声斥喝,彷彿对敌人砍下了致命的一击。 听到這句话的rider双眼猛然一睁。 “无欲无求的王者就连一件装饰品都不如!” rider大喝一声,言语中的凶悍让他原本就庞大的身躯看起来更大了一倍。 “saber啊,你說“为理想牺牲“。原来如此,生前的你应该是一個清廉又无暇的圣人,想必你的形象一定是崇高而不可侵犯的吧。但是有谁会对這种充满苦难之路抱有憧景,怀有梦想?圣人就算可以安抚人民,但是绝对无法领导人民。只有展现出具体的欲望,尊崇极限的荣华才能够带领人民,带领国家!” 在杯中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rider继续纠正道。 “所谓王者,就是要欲望比人多,狂笑比人疯,激怒比人火,既清又浊,比任何人都真实。正因为如此臣子才会让群臣仰望,为国王着迷。在每一個人民的心中才会燃起‘我也要成为王’的憧景之火。” “這样的治理……究竟有什么正义可言?” “沒有正义,王道沒有正义,所以沒有悔恨。” rider的话语实在太過武断,让saber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才是人民的幸福。在這條基础理念上,两人之间的隔阂实在太大了。 一边是祈祷获得安稳。 一边是企盼获得繁荣。 希望平定乱世的王者与自己掀起乱世的王者,两人的理念自然不可能相同。 rider露出无畏无惧的笑容,继续說道。 “骑士之王啊,或许你高举的正义与理想的大旗曾经一度拯救了你的国家与臣民。那想必是一件足以让你在传說中留下名号的伟大事业吧。但是你应该也很清楚,那群‘只知道被拯救’那些人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 “你…你說什么?” 黄昏之下,染满鲜血的山丘。 那副景象再次在saber的脑海中掠過。 “你总是‘拯救’臣民,却不是‘引导’他们。你沒有展现過‘王的欲求’,丢下迷失的臣民,只是一個人以神圣的姿态,急着实现那些渺小美丽的理想。所以你不是真正的王者,只是一個被不为自己,只为他人而活的王者形象所束缚住的小女孩罢了。” “我……” 她有千言万语想反驳,但是每当她开口說话的时候,過去在卡姆兰的山丘上俯瞰的风景就会再次浮现于眼前。 绵延不绝的尸山与血河。在那裡终结的生命从前都是她的臣子、朋友与亲人。 仔细一想,在她拔出石中剑的时候就曾经听過预言。预言未来将会是毁灭之象,而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即使已经有了觉悟。 一但亲眼目睹那幕景象的时候,她心裡不禁去想,忍不住产生祈愿的念头。 一個完全不同的可能性,甚至能够推翻那位魔术师的预言。她心想如果有這样的可能性的话……。 有一种危险的想像彷彿渗进saber心中的空隙般浮现出来。 倘若自己不是以救世主的身分守护不列颠,而是以霸王之姿蹂躏不列颠的话…… 乱世只会因为战祸更加混乱。而且,這并非她所尊崇的王道。不管站在什么角度,這都不可能是少女阿尔特利亚会選擇的方式。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這样做了和那座卡姆兰山丘相比,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悲剧呢…… “……!” 此时saber忽然听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使她的意识从内心的纠葛当中被拉回来。 回头一看,发现爱丽丝菲尔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