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质问与回答 作者:未知 “回答我,伊斯坎达尔!” faker的感情是何等激烈,何等痛切。 那仿佛在沸腾一般的斥责声,让只是局外人的少年少女们都感到晕眩。 尤其是和她缔结了契约,拥有强烈灵媒体质的格蕾,那份直入灵魂的强烈冲击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那一刹那,她的脑海裡浮现出一副怪异的画面。 充斥了整片视野。那从地平线的尽头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的海水,就连莫大這样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光是那隆隆水声,仿佛便能震破鼓膜。 天空中万裡无云,地面上也沒有风在流动。不断落下的海水便是一切。所谓世界尽头之海,或许就是這么一回事。 然而這样壮观的,夺去人心神的那一片海却在不断冻结, 纯白的波浪被停止,倾泻而下的海水维持着它雄伟的姿态凝滞,进而从边缘开始瓦解。充斥了视野的浪花变化为钻石星尘,世界在眨眼间转换为别的模样。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faker,她朝着天空大声咆哮,似乎在否定整個世界,浓得化不开的深沉怨念从那黑色的长发上滴落下来,逐渐覆盖了浪涛。 大海啊,冻结吧。 世界啊,停止吧。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一幕,自从与faker缔结契约后,她已经好几次做過這样的梦,听到過相同的质问,而现在這份足以侵蚀世界的怨念终于有了发泄对象。 格蕾完全无法想象,仅仅是旁观就让她浑身战栗,直面這份怨念又会是怎样的可怕。 那個巨汉—— 那名从者—— 那位王者—— 他—— ——能够承受嗎? ——又会怎么做呢? 他——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太大了,以前的你沒那么大嗓门。” “這一点你有资格說别人么?”faker依旧保持着面若寒霜地姿态,冷着脸說道,“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問題。” “哦。”伊斯坎达尔继续挖着耳朵,“你刚才說什么?声音太大反而沒听清楚。” “你——!” faker那個气啊,又狠狠给了伊斯坎达尔两脚。她和伊斯坎达尔一起长大,又是后者的半身,相处的时候沒有那么多礼数。 “我问你,为什么還不放弃,世界尽头之海根本就不存在不是嗎?” “是不存在啊。”征服王坦率地承认了這一点,“本王得到這個时代的知识的时候,确实是很难受啦,沒想到大地是一個封闭的圆球,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恶劣的玩笑么?即便如此,现实就是现实,世界尽头之海根本不存在,本王的梦想不過是一种妄想。呵呵,真亏本王以前打着這种旗号,在世界各地胡闹,害死了不少愿意相信本王,跟随本王的傻瓜。他们每一個都是为人痛快的笨蛋——就是那些人最先开始力竭倒下,一直到最后他们都在梦想本王所說的世界尽头之海。說起来,你也是這些傻瓜中的一员。” faker哼了一声,不知是因为王的态度,還是回想起一同征战的时光,脸上的冷意稍有缓解。 “最后,多亏有聪明人怀疑本王,东方远征因此破局。当时本王還挺不满的,现在看来他们才是正确的。如果再那样继续下去,本王的军队将会全军覆沒,哪裡都去不成。”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 “——但那不是放弃的理由,也不是本王真正的梦想。世界尽头之海只是梦实质化的产物,是当时還无知的本王臆想出来的东西。本王只是想挑战,只是想征服,兴都库什峰,马可兰沙漠……彼方始有荣光在——正因为无比遥远,所以才有挑战的价值。讴歌霸道,展示霸道,为了注视着自己背影的臣子。這就是本王,独一无二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王道。” 伊斯坎达尔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笑容是那么的爽朗,眼神是那么的清澈,声音是如此的豪迈,他那无比真实的身姿,无比强烈的意志即使是faker的怨念都无法动摇。 “你,你真是一個无可救药的混蛋!总是喜歡說着歪理邪說,偏偏還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faker咬牙切齿地骂着,其中强烈的怨念却消减了不少。 “我一直都是這样的人,這点你最清楚啊。”伊斯坎达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就一点放弃、退缩的想法都沒有嗎?”faker不甘地问。 “当然有啊。但是,每当本王這么想的时候,就会觉得有人从背后看着本王,见证本王的生存方式,将之传达后世——被這样的目光看着,本王怎么能退缩放弃——揭示梦想可是王的义务!!!” 魁梧的巨汉振臂高呼,样子看上去有些傻,却几乎让身后的韦伯落下泪来。 格蕾不知道,莱妮丝不知道,弗拉特和斯芬更不会知道,伊斯坎达尔确实迷茫過,确实为此懊恼過,甚至亲口否定過他自己的梦想,那份酸苦与冷漠韦伯至今难以忘怀。可是,很快他又找回了自我,重拾目标。 当年的那场圣杯战争,不仅改变了韦伯,也让伊斯坎达尔真正看清了自己的梦想——這一切只有韦伯知道。 不是重新开始,不是一切归零。即使被圣杯限制,记忆不在,心中的热情和觉悟還是留了下来。 王沒有骗我,王与臣之间的羁绊真的是无法磨灭的。 韦伯的心情,对峙的“兄妹”一无所知,faker叹了口气:“虽然還是歪理邪說,但至少你思考了,比那個时候要好得多,這個回答我能接受。可是,既然你思考了那么多,为什么還会和那群蠢蛋勾肩搭背?为什么還会接纳那群叛徒?” “不,你错了。”伊斯坎达尔摇了摇头,爽朗的表情变得郑重,“他们或许是蠢蛋,但绝不是叛徒。他们遵从了本王留下的命令,也是他们生存方式的体现。我刚才說了,揭示梦想是王的义务,這是他们从本王身上所获得的梦想,是对本王最大的忠诚。他们沒有错,即使有错,也是本王的错,因为是本王這么引导的。本王会为此哀悼,也会流泪,但是绝对不会责怪他们怨恨他们——真要怨恨,也应该怨恨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