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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案 造假明星(2)

作者:高不为
» 黄一为和皮鹏再一次来到了案发现场。黄一为越来越喜歡皮鹏了,這個小伙子冷静客观,有敏锐的观察能力,总能得出比较符合逻辑的判断。黄一为一边戴鞋套,一边揣摩着清理现场的人,這個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清理完所有痕迹的。 他对皮鹏說:“我們要认真查找每一個地方,查找的时候要想几個問題:第一、這個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地板擦干净,甚至把器具都擦干净?清理现场似乎不用细致到這种地步。第二、這個人为什么要用這么长時間,下這么大辛苦来清理现场?似乎沒有必要连厨房和餐厅都清理過。如果這個人是凶手,其实只需要清理他自己出现過的地方就可以了。第三、這個人用什么工具清理现场?第四、這個人如何逃离现场,甚至逃避监控的?第五、清理完现场一共需要多长時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简单作了分工,皮鹏检查楼下,黄一为检查楼上。黄一为发现楼上的房间应该是用拖把拖過,房间密封得很好,虽然過了一個月,但地板和物品上依然很干净,只有轻微的浮土。卫生间裡沒有清洁工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新发现。黄一为走到楼下,到一楼卫生间裡找到了拖把和笤帚,蹲下来看了看。 他问:“有沒有带联苯胺试剂?” 皮鹏說:“带了。” 黄一为說:“喷一下拖把,看看有沒有发现?” 皮鹏用试剂喷了喷,沒有血迹反应。皮鹏又喷了喷笤帚,也沒有任何反应。两人沟通了一下,沒有新发现。他们从卫生间裡走出来,黄一为陷入了深思。脑子裡迅速整理着清理现场的全過程。假设清理现场的就是凶手,這個凶手是真实存在的,這個人拖過所有地板及楼梯,說明只能用拖把。只有一楼有拖把,所有必须把一楼的拖把拿到二楼才能拖地。拖過二楼所有地板以及楼梯,然后再回到一楼。拖過一楼所有的地板,然后慢慢退到门口,要想不留下脚印,拖布应该放在门口。实际上,拖布放在一楼卫生间,放完拖布再走出去,肯定会留下一来一回两列脚印。现场既然沒有脚印,這說明擦去了脚印,拖布已经放到了卫生间裡,擦去脚印的又是什么工具呢?依照過去的办案经验,随手擦去脚印的工具可能是随身衣物,难道這個凶手也是這样嗎?那凶手擦去器物上痕迹的工具又是什么?想到這儿,他再次走进卫生间,观察卫生间的毛巾或抹布。 毛巾架上有两块毛巾,在离地面大约1米高的墙上有一根横杆,上面是空的。黄一为蹲下来,指着空横杆,对皮鹏說:“這裡应该是搭抹布的地方,這儿应该少了一块抹布。一楼卫生间不能洗澡,所以這儿不可能挂浴巾。毛巾架在上面,抹布不可能和毛巾放在一起,所以抹布应该在下面,现在沒有了。很有可能是凶手拿走了。” 皮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這都是我們的猜测,不能证明属实。” “沒关系。把曹玉找到了,就能確認了。”黄一为說。 他拿出了手机,把摄像模式调成了微距离拍摄,认真地观察起了拖把杆。在观察到拖把杆顶部的时候,发现一处比较尖锐的塑料毛刺,這是塑料成型时留下的。 黄一为认真看了看:“這個把手本来是灰色的,但這個毛刺上好像還有其它颜色,看得不太清楚。我想如果有這样一处毛刺,那拖地的人会不会受伤?也许沾在上面的是脏东西,也许是——你說,凶手有沒有可能被——”說到這儿,他停住了。 皮鹏好像明白了黄一为的意思:“您是說凶手被刺過?” 皮鹏拿出了联苯胺试剂,往把手上喷了几下。把手的尖刺上赫然出现了一块绿豆大的翠蓝色,两人兴奋得差点叫出来。皮鹏慢慢拆掉了把手,放在了证物袋裡。 他有点担心地說:“把手是螺旋状的,无法提取指纹或掌纹。发现了血迹反应,但血量太少了,時間也太长了,恐怕不好提取。” 黄一为說:“沒关系,我們尽力而为,我們都相信你。”這话是安慰也是鼓励。 “如果案子好破,那能轮到我們。我們是重案队,360°追凶,我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黄一为說完,自己都笑了,把皮鹏也逗笑了。 黄一为遗憾地說:“其实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搞明白,凶手可以只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就行,他为什么几乎把整個房间清理了一遍?我還是沒想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尸体的面部已经溃烂,无法辨别面部特征。死者经常联系的号码已经一一確認過,据這些联系人的证词,確認死者的名字叫杨涛,是一名滴滴专车司机。经常联系的人裡就有房子的租客曹玉,两人很可能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其余的联系人基本都是坐滴滴专车的客人。针对杨涛家庭关系的调查发现,杨涛父母都已经去世,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杨涛不经常和他们联系,他们对于杨涛的事情一无所知。 彭鹰已经看完了那個小区所有的监控录像,過滤出来两段可疑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有一個衣着性感的女人,与衣柜的衣服风格相似,两次出现在大门口的時間分别是12月15日晚上10:03和12月19日晚上11:21。第一次在小区裡呆了40分钟,第二次呆了10分钟,两次穿的是同一套衣服。彭鹰根据图像確認画面出现的人就是曹玉,如果杨涛死于12月15日晚上,曹玉于案发当天晚上回来過,還在案发后4天再次回来。曹玉有重大作案嫌疑。 阎队带人查遍了全市所有的夜间娱乐场所,只查出来曹玉曾经出现在三家KTV当公主(陪酒女)。其中一家KTV的老板帮忙找到了领队(老鸨),领队看了曹玉的照片却說照片上的人叫小悠。可是领队也已经有三天联系不上她了,新手机号关机,老手机号早就联系不上了。 阎队问:“新手机号和老手机号是怎么回事?” 领队說:“大概一個月前,她换了新号码。她告诉我老号码不用了,以后用新号码与她联系。可是最近這三天新号码也联系不上了。” 阎队觉得很蹊跷,一個月前正好是案发時間段,三天前正好是开始侦破的時間,這绝不可能是巧合。 阎队问:“她为什么换新号,你知道嗎?” 领队說:“我不知道。我們這一行,人员流动快,我那管得了那么多。” 阎队问:“她家裡有什么人,或者有沒有男朋友?” 领队点了一支烟:“家裡有什么人,不太清楚。可能有男朋友,我們俩坐過一两次滴滴专车,那個司机跟她很熟,连车钱都不要。那個司机经常来接她下班,我觉得那就是她男朋友,要不然怎么可能招之即来。”领队反映的情况能够与警方了解到的情况相互印证。 “曹玉住在哪裡,你知道嗎?”阎队问。 “曹玉是谁?你是說小悠,她的名字叫曹玉?”领队吐了一口烟說,“干我們這一行,很少用真名。我是第一次听到這個名字,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儿。不過,她与小青关系比较好,也许小青知道得更多。” 那個叫小青的陪酒女来了以后,告诉阎队小悠的真名确实是曹玉,家是农村的,近一個月来曹玉和她合租在一起。 在她们的合租地,找到了曹玉的部分物品,其中一件经彭鹰鉴定就是监控视频裡神秘女人所穿的衣服。提取到的皮屑DNA与案发现场提取的女性DNA完全一致,曹玉有重大作案嫌疑。阎队觉得刑侦重案队应该到曹玉的户籍所在地跑一趟了。 曹玉的老家在天阳市山源县的曹家河镇曹家河村,父母健在,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有一個哥哥已经成家,目前在外打工。曹玉和父母一起生活,两年前到城裡打工,很少回来。曹玉的父亲曹达生提起女儿来忍不住唉声叹气,连称女儿让全家蒙羞,以后不会再认這個女儿,坚称曹玉沒有回来過。 在阎队和曹达生說话的时候,小霜和龙龙在院裡院外转了转。从曹家出来以后,凌霜說自己有发现,谭海龙却不以为然。 龙龙說:“我觉得沒有問題。有一個当陪酒女的女儿,父亲不喜歡這個女儿,這很正常。我觉得曹玉可能真沒有回来過。” “你不能否认,如果女儿真有什么事,父亲不会不管。”小霜說。 阎队說:“小霜,你继续說。” 小霜有点不好意思:“我小时候不爱学习,有时還和男生打架。经常被老师叫家长,我爸每次都說,以后再犯就不认我這個女儿了。可是真到关键时刻,我爸每次都偏袒着我。” “所以你认为曹玉的父亲也会偏袒女儿,对嗎?”阎队问。 龙龙也被說服了,但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我們沒有证据能证明曹玉回来過。” 小霜很有信心地說:“我认为曹玉不仅回来過,而且目前還在家。” 龙龙很惊讶,阎队冷静地說:“說說你的想法吧,小霜。” 小霜說:“我在脸盆架旁边发现了一些化妆品,有的還是名牌。我也观察了曹玉的母亲,她不化妆,也不用任何化妆品,更不用說高级化妆品了。” 龙龙這才明白:“你是說化妆品是曹玉的,所以你推断曹玉躲在家裡。” “对,我就是這個意思。”小霜說。 “那就赶紧去曹家搜吧。”龙龙一听就急了。 阎队阻止了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小霜嗎?” 龙龙沒想到阎队会這么說,愣住了。小霜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沒說话。 阎队說:“当警察不仅要靠勇敢,還要靠头脑。其实這两样你都不缺,就是不稳重,遇事容易急躁,经常事与愿违。我建议你今后遇到什么事情,要晚一分钟做决定。”龙龙沒敢說话,一直认真听着。 阎队话锋一转:“我同意小霜的分析,但我們现在不能去。” 小霜问:“队长,为什么不能去?” 阎队說:“原因很简单。如果曹父真的深明大义,他愿意說实话,早就說了。即便我們可以给他做思想工作,我們也不能保证成功。如果要搜查,我們沒有搜查证。即便曹父允许我們搜,搜不到怎么办?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太了解农村了。村裡太大了,随便找個地方一藏,就够我們全队搜好几天的,何况我們只有三個人。如果去了,结果沒有找到曹玉,反而打草惊蛇了,今后再找曹玉就更难了。走的时候我向曹达生道了别,他可能以为我們已经回去了。” 龙龙问:“阎队,我們现在怎么办?” 阎队抬头看了一下天:“再過一小时,天就黑了。我們先到街上的饭店吃点东西,天黑以后步行到曹家。也许会有所收获。” 龙龙有点担心:“万一她趁我們吃饭的時間跑了,我們怎么办?” 阎队笑了笑說:“来的时候我看過了,曹家离大街有100米。這條大街是省道的一部分,全村只有這一條街。我們坐在路边的饭店裡,可以看到這個丁字路口的行人。车也能放在饭店门口,不会引起怀疑。完全沒問題,不用担心。” 龙龙很佩服:“阎队,真有你的。” 阎队說:“在部队的时候我是武警,习惯了看地形。我到那儿都這样,习惯了。咱们走吧。” 小霜发出内心地佩服阎队,龙龙也暗下决心,一定要留意身边這些优秀的同事,学习他们的长处。 晚上6:10,他们来到了曹家门外。龙龙自告奋勇,翻墙而過,打开了院门。小霜把院门关好,三人蹑手蹑脚来到了窗外。裡面果然传出了三個人說话的声音,两女一男,除曹达生和他老婆外,另外一個很可能就是曹玉。三人迅速冲了进去,按住了曹玉。曹达生和他老婆惊呆了,沒有阻拦。曹达生拍着大腿,双眼满是悔恨。 阎队說:“我希望你们实话实說,不要隐瞒任何事情。目前曹玉只是嫌疑人,并不代表她真有罪,所以我希望你们配合警方的工作。” 曹玉急忙辩解:“杨涛的死跟我沒关系。” 阎队反问:“你怎么知道杨涛死了?跟你沒关系,你跑什么?你這一跑反而說不清了。”曹玉一时语塞。 阎队斥责了她,转而对曹达生夫妻說:“你们二位放心,我們会還曹玉一個公平。是她做的,我們会依法追究。不是她做的,查清楚了,我們会把她放回来。”曹氏夫妻默默流着泪,不作声了。 到案后,曹玉讲述了她与杨涛结识到成为男女朋友的全過程。两年前,曹玉到天阳市打工,可是沒有像样的学历和职业技能,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她认识了小青,由于面容姣好,小青介绍她当了公主,每天喝得烂醉如泥,過上了白天晚上颠倒的日子,但收入還不错。打车的时候认识了杨涛,一来二去,两人成了男女朋友,两人大概同居了一年左右。 由于行业比较特殊,她一般回家很晚。有时太晚了,就不回家了,在工作场所或附近的小姐妹家睡一觉。前几個星期,有一次回到家,竟然发现杨涛死了。她吓坏了,急忙跑了。怕警察找到她,跑的时候拿了二楼床上的枕巾,擦去了脚印和门上的指纹,然后把枕巾扔在了楼下的垃圾桶裡。 第二天,办了新号,把旧号的SIM卡扔到了中心公园的湖裡。三天前在一家KTV裡,发现警察拿她的照片搞调查。她一害怕,就跑回了老家,直到阎队把她抓回来。她坚称杨涛不她杀的。 她的供词让阎队和黄一为很迷惑。阎队有点生气,觉得曹玉不老实,沒有說实话。黄一为也很意外,但他沒有着急,而是顺着曹玉說的逻辑问了下去。 他问:“你說你拿走了二楼的枕巾,但我們勘查现场时并沒有发现二楼卧室少了枕巾,這是为什么?” 曹玉說:“杨涛睡觉时爱出汗,有时還流口水,枕巾容易脏。我在他的枕巾上铺了一條薄一点的枕巾,我拿走的就是那條薄的。” “你看一下這段视频。”黄一为在墙上的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问她:“這是不是你?” 她看了几秒钟:“這就是我。我說了,我回去過。” 黄一为用笔敲了敲桌子:“我提醒你,认真看一下。這是12月15日晚上10:03,那时杨涛還沒有死,你怎么解释?” 她很吃惊,仔细看了看,突然生气說:“這是你们伪造的视频,你们冤枉我,沒门儿!” “這是不是你?”黄一为也有点生气了。 她又看了一下:“确实是我,但是我回去的时候,杨涛确实已经死了。”她有点崩溃,哭了起来。 黄一为突然不生气了,感觉很诧异,因为根据微表情判断曹玉沒有說谎,她說得很可能是真的。黄一为把两段视频同时放出来,让曹玉辨认。她根本分辨不出来,但還是坚持自己只回去過一次,回去的时候,杨涛已经死在了浴缸裡。前一次回去杨涛還沒死,他们還一起吃了外卖,点的是鸭脖。黄一为在她手机上找到了外卖软件裡的点餐记录,那是12月14日中午。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那几天,我穿的不是那件红色的衣服,红色的衣服放在洗衣店,沒取回来。”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黄一为问。 “因为吃的时候不小心把鸭脖掉在了身上,我换了一套衣服。晚上上班的时候,把弄脏的红衣服放在建设路乐豪KTV对面的洗衣店洗了,我是過了两三天才去取的。”她想起来了。 细节完全对得上,阎队不生气了,觉得曹玉說的可能是真的。从审讯室出来以后,阎队立即去了那家洗衣店。在登记记录上找到了曹玉的信息,女老板记得很清楚,红裙子上染了油渍。 阎队问:“为什么记得這么清楚?” 女老板說:“那是一件露背装,来的那個女人衣着性感,很可能是对面KTV的陪酒女。” 阎队拿出曹玉的照片让她辨认,女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曹玉。看来曹玉的口供是真的。知道结果后,阎队還是难以置信,既然衣服不在,那案发当天晚上出现的女人一定另有其人了。本来以为真凶归案了,其实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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