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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案 移花接木(1)

作者:高不为
» 雷晨阳的案子结了,但這個案子带给他的震撼却沒有消失。除了对于善恶界限的切身体会,手臂上的淤青也让他对搏击本身和自己的搏击水平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手臂上的淤青是雷晨阳踢的,這說明除了打不過雷晨阳以外,他的抗击打能力在雷晨阳面前是远远不够的。 黄一为想到了常成昊,那個一脚可以踢死人的神秘凶手還沒有归案,他们迟早会有见面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常成昊的腿法如何,但他腿上的力量是相当惊人的,绝不能掉以轻心。他决定加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并认真学习關於腿的搏击技能,看来要多向阎队請教了。 阎刚向姜局汇报了雷晨阳的情况,也說明了黄一为在本案中的表现。他建议让黄一为继续担任刑侦重案队的队长。一来黄一为很称职,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强。二来雷晨阳的案子破了,但刑侦仍然很缺人手。章江支队长看病沒有回来,他必须承担支队的总体工作。重案队副队长李建强骨折,仍在住院,重案队群龙无首。一旦遇到重大案件,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姜局同意了阎刚的建议,仍由黄一为继续担任刑侦重案队队长。刑侦的队员知道了消息,都很高兴。 黄一为正在阎刚的办公室接受工作安排:“一为,刑侦這边的工作你刚上手,业务方面尤其人员安排還需要再熟悉一下。你就用我原来的办公室吧!” 黄一为有点调皮地敬了一個礼:“是!阎队!噢,不对。是阎支。” 其实黄一为叫阎刚为阎支,本身沒有什么問題。阎刚本来就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但他认识黄一为十多年了,他听不惯黄一为叫他阎支。他略带严肃地說:“少跟我贫。什么阎支不阎支的,不许那么叫!我听着别扭!” “钉是钉,铆是铆,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呗!你敢說我叫错了?”黄一为反问起了阎刚。 阎刚沒否认,笑着說:“你小子最近又活泼起来了,看来那件事在你心裡快過去了。” 黄一为立刻严肃起来:“抓住常成昊,找到那把丢失的枪,就真的過去了。” 阎刚說:“一定会的。” 黄一为问:“我能拜你为师嗎?” 阎刚觉得很奇怪,问:“你這唱的是哪一出?” 黄一为露出了小臂,郑重地說:“你看看我胳膊上的淤青,這些都雷晨阳踢的。他的腿力量很大,如果不是這样,他不一定能把我打倒。我們打到后来,我的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才会被他打倒的。” 阎刚說:“搏击方面如果两個人技术水平相当,拼的就是力量和耐力。如果你打中别人几拳,别人沒事,那你就危险了。所以搏击会按重量分级,拳击不也是這样嗎?” “对,所以我决定提高抗击打能力。”黄一为說。 阎刚若有所思:“我和雷晨阳打的时候,你也在场。其实我跟他的技术水平相当,力量上差距也很小。他败在太心急了,太想战胜我了。沒有均匀地分配体力,所以落了下风,這就是我說的耐力。” 黄一为认为很有道理:“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了。我請你当我师父,指导我一下。我不想再败给常成昊了。” “师父就免了吧,咱们俩的师父永远是姜局,咱们永远是兄弟,是战友。”阎刚和黄一为的手握在了一起。 阎刚說:“下班了,咱们去训练馆吧,還等什么?”办公室裡传来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训练馆裡,黄一为和阎刚已经对练了十几分钟,直到满头大汗才停了下来。 黄一为一边喘着气一边說:“阎队,我——我服了。你真——是高手!我整不過你!” 阎刚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說:“你也不错!九年前,你从来都不动手动脚,现在能有這样的身手,已经很好了。” 黄一为說:“不行——差太远了。用你的话說,就是技术、力量和耐力都不如你。” 阎刚微笑了一下,郑重地說:“我不完全同意你的說法。你右拳的力量远大于我,挨你一拳一定会受伤。我只是用格挡或者躲闪来避开你的右拳,你的右拳是你的优势,一般人很难用身体接下你一拳。另外,你和雷晨阳一样,犯了心急的错误,采取了主动进攻的方式,所以你的体力消耗比我大。” 黄一为觉得阎刚說得很有道理:“在战术和战略上你都是高手,别人很难战胜你!” 阎刚喝了一口水:“沒有人是不可战胜的。如果有一個人,别人還沒有战胜他,只能說明别人還沒有发现他的弱点。” 黄一为问他:“阎支,你的弱点是什么?” “我?”阎刚喝了一口水,转头看了看他說:“我已经四十多岁了,自然衰老是不可避免的,這個弱点会慢慢显现出来。目前還可以用技术和策略弥补,但迟早有一天弥补不了。其它弱点嗎,就是我儿子,還有你嫂子,应该說是你前嫂子。他们都是我的弱点,别人用他们威胁我,我很容易受制于人。虽然你嫂子跟我离婚了,但我不恨她。干咱们這一行,說忙就忙得不着家了,而且說不定那一天就不在了。她跟我离婚,挺好的,省得受我牵连。”本来說搏击,阎刚一下說到了感情。 黄一为說:“你们离婚都五年了,嫂子一直都沒结婚,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你。你忙起来的时候,孩子還不是丢给嫂子?她不是也沒抱怨過什么嗎?” “說得也是,你嫂子是個好女人,都是我的错。”阎刚有点伤感起来。 黄一为转头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說:“行了,阎支。明明是你给我当师父,教我搏击的。怎么成了我给你做心理辅导了?還是聊聊我提高搏击水平的事吧。” “对。”阎刚說着站了起来,“我們继续吧。右手力量大,是你的优势,相对来說也是你的劣势。你总用右手出重拳,别人就会提防你的右手,因为你暴露了你的特长。” 黄一为问:“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我放弃用右手嗎?” “当然不是。”阎队說,“這么大的优势,怎么可以放弃?我是說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右手,把致命一击留到关键的时候。” 黄一为似乎明白了:“我可以打组合拳掩藏右手。” 阎刚点点头說:“对,這是一個办法。掩藏右手最适合的办法是少用右手,多用左手,甚至用腿法和膝法,用到手的时候可以用肘法、摔法、锁法和反关节擒拿。右勾拳到关键时刻再用。” 黄一为摆摆手說:“哥,你還是饶了我吧,那也太复杂了。学那么东西,那得多长時間。遇到常成昊,我還是敌不過他。” 阎刚似乎明白黄一为的想法了:“你這么努力学搏击,原来還是放不下常成昊。” 黄一为沉默一会儿:“阎支,我們认识了十几年了,你了解我。我能再一次回到警队,重新振作起来有多不容易。字母案的脉络逐渐清晰了,常成昊挑衅警队好几次了。于公我們是警察,不能放過犯罪分子。于私九年前我丢的枪還沒找回来,我受到的影响到现在仍然沒有完全消除。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不想再输一次了。 阎刚想了一下:“如果不是提高综合搏击能力,只是对付常成昊,也许我們会有其它更快速的办法。” 黄一为很感兴趣:“你說一說,我想听。” 阎刚把拳套扣紧:“那我們就研究一下常成昊有什么弱点,你是心理专家,你分析分析。” 黄一为用左手摸了摸嘴唇:“常成昊擅于搏击,从小学习武术,在武校练過十年。拍了十来年电影,做武行和武术指导,熟悉各种搏击技巧,有一定实战经验。搏击上,他的破绽很少,与我相比他几乎沒有破绽。他的破绽不在于身体,而在于心理。” 阎刚问:“他和你听過同样的课,我不知道他的心理破绽在哪裡?” 黄一为說:“他的心理破绽在于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他瞧不起其他人,甚至瞧不起我們警察。尤其是上次,稷州和天阳两地搜捕都沒有抓到他,他的气焰更嚣张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天天游走在法律的红线上,他迟早都会陷进去。” “我觉得你說得有道理。”阎队问,“你准备怎么对付呢?” “我准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的建议很有道理,隐藏我的优势,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或许可以取胜。练太多的搏击技巧,我不太行,短時間也见不到成效。我决定還是以拳法为主,结合其它方法。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会尽量多用左拳,右拳的重击尽量用在关键时刻。同时增强抗击打能力,短時間内补足弱项,倒不如提高强项。”黄一为說,“按照常成昊作過的案子,他更多地使用了腿法发动致命的一击,比如夺命琴弦案裡张克丰的死。” 阎队点点头說:“你說得有一定道理。我建议你好好练一下肘法,用肘格挡本来就是常用的办法,肘部的骨骼较硬,而且比较灵活,也是进攻的利器。泰拳裡的肘法和膝法使用频率很高,你可以参照一下。对于泰拳,我不太熟悉,你需要自己琢磨了。如果真的遇到了常成昊,你们拼得是综合素质,就看谁的临场应变能力更好,谁更冷静了。”黄一为沒說话,点点头。 阎队說:“你還有战友,還有我們,他沒有。這也是你的优势。我們是警察,目的是抓捕他归案。我們不是中世纪的骑士,为什么要和他单打独斗?” “对。咱们群殴他!”黄一为說。两個人大笑起来。 阎队把旁边的拳套扔给了黄一为:“来吧。再练一会儿。”黄一为戴上了拳套,两人再一次打在了一起。 两人从训练馆出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了。走出训练馆,他们在外面的桌上发现了一個水杯。阎刚怔住了,他认识那個水杯,這個水杯本来是放在家裡的,现在却到了這儿。打开盖子,裡面是茉莉花茶。他喝了一小口,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黄一为看在眼裡,他已经明白了。 他凑到阎队旁边說:“嫂子刚才来過了,肯定听见我們說的话了。她沒好意思进来,就把茶杯放在這儿了。你们俩都忙,但你要抽時間和嫂子聊聊,你们考虑复婚吧。你们心裡有彼此,何必這样别扭呢?” 阎刚沒說话,但他同意黄一为的建议。 晚上,黄一为和韩文君视频完,准备睡觉了。他接到了局裡打来的电话,新安区一处烂尾楼三楼发现了一具尸体。 报案人是一個做網络直播的網红,叫安元溥,专门做恐怖类型的網络直播。冯川正在给他做笔录。安元溥画着烟熏妆,穿着黑白相间的小丑衣服,已经吓得魂不守舍。 他战战兢兢,但說话還算有條理:“昨天白天的时候我来看過,什么也沒有。我還录了一個小视频,预告了今晚直播。谁知道今天走到三楼,发现有死人。我做恐怖直播,结果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太吓人了。” 冯川让他把到案发现场后去過什么地方說了一遍,并让童菲作了记录。 黄一为到处看了看,看大家忙碌着,各组人不断向他报告着勘查情况。现场情况很惨烈,死者身上遍布着淤青,多处出血,肋骨折断了4根,四肢全部被打折。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阴部,生殖器已经烂了。 成丽雅从事法医工作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皮外伤這么严重的尸体。戴家兴正在采集尸体的生物检材,成丽雅向黄一为汇报了尸表检验的情况:“死者男性,根据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大约35岁,身高178厘米,身体健壮,身穿运动服,判断是一名体育爱好者。死者呈‘大’字形仰卧状,多处骨折,多处外伤,多处出血,這些似乎都不是很致命。” 黄一为有点糊涂了,问:“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成丽雅說:“我推断死者死于神经性疼痛。” 其实黄一为還是沒明白,采集完检材的戴家兴插了话:“简单点說,死者是疼死了。强烈的疼痛导致了休克,心脏骤停。” 成丽雅說:“家兴說得对。肋骨骨折、四肢骨节错位、阴部被多次重击,這些都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剧烈的疼痛最终导致了休克,用民间俗话說死者是疼死的。” 黄一为說:“你们的意思是死者生前被严重虐打,最终才死的。” 成丽雅点点头說:“是的。” 戴家兴說:“尸僵达到最硬,已经开始缓解。尸斑已经完全固定,沉积于身体后部,皮下组织呈紫红色。角膜浑浊很显著,但還能看见瞳孔。综合判断死亡時間在24小时以上。现在是晚上23:20左右,死者死于昨天晚上23:00前。” 也许這一次死者的死状太惨烈了,成丽雅先說了死者的死因,戴家兴很默契地說了死者的死亡時間,两人互换了一下。 “還有一個发现,死者的胸部发现一块淤青,是一個前脚掌的印迹。”戴家兴把死者的卫衣向上撩了一下,露出了全部的胸腹部。车晓东拿出相机,咔嚓拍了一下。 皮鹏仔细观察着脚印:“我回去比较一下鞋印的种类,确定一下是什么鞋,以及鞋码大小。” 皮鹏站了起来:“黄队,现场发现了几种脚印。有一种脚印与死者胸部留下的比较相似,应该是凶手留下的。這种脚印也是现场留下的最多的脚印。” 现场沒有监控,也沒有发现死者的手机。彭鹰利用在铁皮门上的公司名称查到了房地产公司的法人。這幢烂尾楼的开发商是本地的金诚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岳鹏兵跑了。網上有烂尾楼业主维权的新闻,公司地址就在建设南路78号云度大厦12楼。目前无法确定這些信息与本案是否有关联。 技侦组连夜完成了尸检和各类物证检验后,早上9:00大家坐在了会议室。 首先出场的是成丽雅,她確認了死亡時間:“受害人胃内排空,死于饭后45小时。肛温25度,死亡時間在24小时30小时之间。与尸表判断一致,死于6月16日晚上23:00前。” 戴家兴很默契地补充了其它信息:“经過冷冻后尸体上发现了更多较为清晰的淤青,尤其是大腿根部有很多條状淤青。与生化武器沟通后,我們确定是鞋底左右两侧的边缘造成的。肋骨骨折,四肢骨节错位,阴部被多次重击,生殖器红肿出血,阴囊破裂,這些都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死因确实是神经性疼痛引起的休克,受害人是疼死的。相对来說,胳膊上曾经被钢索抽打,就算不了什么了。” 新调来不久的王仕琛问:“人真的可以疼死嗎?” 戴家兴作了较为详细的解释:“疼痛是一种常见的体感,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疼痛能够警示我們,让我們主动避险。疼痛是一种感觉,不会直接引起死亡,但剧痛可以引起休克,引发心脏骤停。如果得不到及时解救,就会导致受害人死亡。” 王仕琛点点头,童菲說:“凶手把受害人活活打死,难道受害人不反抗嗎?” 凌霜說:“现场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受害人反抗過,可能最后被制服了。” 童菲问:“看来制服他的人应该比他更高大,更有力量。” “倒也不一定。”黄一为把左手手指从嘴唇上拿下来說,“小霜,你解释一下。” 凌霜說:“如果凶手学過搏击或武术,受害人当然不是对手了。根据我的判断,死者先被打到四肢关节错位,肋骨骨折。在受害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情况下,凶手多次用脚踹受害人的阴部,剧烈的疼痛导致了休克。” 戴家兴說:“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凶手在搏斗中首先重击了受害人的阴部,进而受害人失去了抵抗力,然后再把他的关节错位,最后才一脚脚踹在受害人的阴部,导致其死亡。肋骨骨折可能是在打斗過程中某一刻形成的。” 皮鹏一直沉默不语,這时开了口:“我认为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死者是被虐打致死的。我比对了现场及受害人身上留下的足迹,两者是一致的。鞋码43号,推测凶手的身高在180厘米左右。鞋印花纹是仿美式军靴,這种鞋国内很少有卖的地方。最终比对结果与李筱薇死亡现场留下的脚印一致,应该是常成昊的。”听到常成昊的名字,大家小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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