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相思负尽11
“我的船,我雇的人,爱坐坐,不坐就游回去!”
前来询问的人怨恨地看了她一眼,面子上過不去,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一道声音随着人影落地,“大小姐好大的威风。”
金灵芝听出這声音先是一喜,反应過来来她說了什么,顿时急了,“你還說呢!都怪你!都怨你!”
說罢,对那人說:“别催了别催了,准备开船吧。”
那人還在为她落地无声的轻功而震惊,听了這话,忌惮地看了许暮一眼,快步离开這艘船。
“你這船上的人可不是善茬。”
金灵芝浑不在意:“那又怎么样?整艘船的船工都是我的人。”
“可是我劫你上我的船,沒有人来救你。”
之前的事被她這般轻描淡写地說出来,金灵芝气得跺脚,手拿提灯凑近那张戴着半面面具的脸,“你到底是谁?這面具……”
许暮略微仰头,错开她来摘面具的手。
金灵芝沒有试第二次,“我肯定见過你!不然你不会不让我看。”
许暮不置可否:“你该走了,再不走,你就要游回去了。”
“你不一起走?”
“我有别的事要做,临别之际,送你一程。”
熟悉的双脚离地的感觉,落地之后,她转身抓住对方收回的手。
金灵芝记得她讲鬼故事的时候是多么可恶,也记得短暂的蝙蝠岛之行,是她在不见光亮的山穴裡不甩开自己的手。
“不說你叫什么,告诉我到哪裡找你总行吧?”
许暮看她一会,恶趣味上头,对她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来,金灵芝以为她的身份很隐秘,左右看看,附近沒人,才凑過去。
听到這怨种說:“华山。”
金灵芝:“!”
许暮飞快掠回去,看着船驶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地方,想象金大小姐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一转身,抬手按住对方靠過来的胸膛,“站好,不许贴過来。”
原随云皱眉,沒有硬要靠近,“你和金灵芝只见過一面,哪来那么多话可說?”
许暮:“让她注意安全,我听說万福万寿园和无争山庄的关系不错,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人家?”
原随云不說话,抿着唇站在她面前,好像在控诉什么。
想起他的年龄,许暮心裡一软,徐徐靠近他,低声问:“着急回去嗎?”
原随云摇头。
“那,要不要试试在船上,小船。”她說话时呵出的热气熨烫了他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色。
原随云:“!”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许暮如愿以偿,看到了原随云八风不动的脸上出现类似惊吓的表情。
黎明的光照在甲板上,女子的手环住男子的脖颈,拉进彼此的距离,男子负隅顽抗,面对女子的主动,流露出既渴望又抗拒的神色。
“你是不是跟别人在船上……”
剩下的话语淹沒于缠绵的唇齿之间。
许暮在海上停留五天,超出预期的時間。
前两天不能进入正题,逗逗他也挺有意思的。
似乎是她在华山山道上跟他說的话给他留下了阴影,那两天她每提出一個建议,就要被他质疑是不是在外面做海王了。
——這件事是单与我一個人做,還是跟别的人都做了?
那副神态,许暮差点笑死在蝙蝠岛上,等他欲要拂袖而去,她便追上去哄他,看他因动情而眉心紧蹙,看他因动欲而湿了鬓发,被她制止会不满,她若允许就尽情实践。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我,小心谨慎,绝不会忤逆。
许暮意识到這件事。
這种男人喜歡上一個人的表现是這样嗎?许暮开始对自己的专业水准产生质疑,回想起来,他干脆利落服药的举动也很不符合人设。
许暮想不通這件事,甚至想将這個特殊案例记录下来,然而第三天的时候,她就不想了。
享受快乐就好了。
她又不是大师姐那样内心柔软善良的女孩子,知道旁人喜歡自己,无法回应還会生出愧疚和亏欠感。
她沒那么多框框架架,感情方面信奉放飞自我,合则聚,不合则散。
原随云抱住昏昏欲睡的许暮,绕過屏风,小心将她放在热水裡,熟练地挽起她的长发,用簪子固定住。
为什么他会变成這样?
原随云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小心高气傲,他看不起男人,也看不起女人。
可以利用男人,可以利用女人。
男人可以用把柄要挟,女人就简单了,得到了她的身体,就能让她死心塌地,虽然沒有实践過,但是他对此沒有怀疑過。
他以为他对许暮是几年来求而不得的执念,得到一次就好了,所以他对许暮提出了這样的要求,结果死心塌地的人反而是他。
或许是无法掌控吧。
他不知道他动情地吻她时,她是如何的一种神态,是同他一样沉沦,還是冷静地睁开眼睛注视他。
他看不到,只能通過声音和身体反应来感知她的状态,她又是個床笫之间吝啬发出声音的女子,所以他必须用另一种方式取悦她。
开始有些放不下身段,可是做了之后得到的反饋让他喜出望外,听到她那样的声音,仿佛他们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眷侣,在世外的一角,做最快乐的事。
以前他认为女人如果背叛,就把奸|夫淫|妇一起杀了。
现在想想,若是许暮看上旁人了,他就去把那個男人杀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過這种生活。
底线滑坡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原随云抬腿迈进浴桶,心想有必要在蝙蝠岛挖個浴池,引进来温水,這般想着,揽過她。
“嗯?你怎么又……唔。”
水声渐起,理智渐消。
五天后。
许暮坐船返航,把系统放了出来,被阴阳怪气一番重色轻友,闹了一会,它正经起来,问道:“他不跟着你嗎?”
“我這次是去做正事,不太想谈感情,他太粘人了。”
系统:“不是我說啊,人家第一次搭在你身上了,這五天来朝夕相处,像新婚夫妻一样,正是蜜裡调油的时候,還不许粘人了?”
面对系统的指责,许暮敷衍道:“道理我都懂,正事重要嘛。”
终究是自家宿主,她占便宜总比吃亏强,不過行动力超强的宿主竟然被一直不来电的原随云绊在蝙蝠岛五天之久,還是要好好调侃一番的。
重色轻友,哼!
许暮在返航的时候规划路线,指定计划。
不难,首先她有系统地圖,绝不会迷路,能策划最近的直线距离,其次她有超级大的系统仓库,且每年都有意识地囤积物资,把古代当末世過,不用担心饭不够吃,水不够喝。
下了船就上马,横穿半個国家去甘肃省,当然明朝时不叫這個名字,過兰州,穿嘉峪关,再走一段時間,前方就是沙漠,换马,买骆驼。
直白来說,石观音即李琦,位置在甘肃沙漠,快活王即柴玉关,位置在新疆楼兰古城,顺利的话,两個地方都能先踩個点。
再顺利的话,两個人都能杀掉。
系统:“…你這也太异想天开了,沒有计划嗎?”
许暮摆摆手:“沒有必要,计划太复杂,实行起来就会有麻烦。简单点,能暗杀就暗杀,不能就看看对方的血條蓝條,估算正面推平的可能性,能就战,不能就走,好好练武,来年再战。”
不想下船沒多久,就遇上了阻碍。
金灵芝。
“想不到吧?我找你为什么要去华山呢?我只要买通附近码头上的船工渔夫,告诉他们,只要看到一個年纪不大、长得很好看的女子从一艘豪华大船上下来,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另有重谢,不就行了?”
许暮捂着耳朵在前面走,不想听金灵芝得意洋洋地复述這些。
看到她平安登岸,许暮就解除了组队状态,哪裡想得到会有今日。
“我真沒想到,是你帮了我,”金灵芝认得這张脸,她去楚留香别院的时候见過,不知道围绕源非朝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只当那时候她见到的黑衣男人是她的男装版本,倒也沒错,“你知道胡铁花在哪嗎?”
“他跟楚留香回江南了。”许暮回答。
金灵芝盯着她:“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你這人真奇怪,你就一点不为你大师姐着想嗎?”金灵芝好奇地盯着她。
许暮懂她的意思:“要是被别人一抢就走,這样的东西,不值得稀罕,再說,你不喜歡原随云了?”
“谁說的?”金灵芝的嗓门又上去了,看到她又有捂耳朵的意思,不好意思地降低声音,“奶奶希望我跟在他一起,大姑她们也是,但是我自己……我不知道,反正一個說忙,我见不到,另一個惹人生气,谁对我好,谁在我身边我就喜歡谁。”
现在在她身边的是许暮,金灵芝觉得不对,连忙转移话题,问:“你要去哪?回华山嗎?”
许暮:“有点事要出关一趟。”
结果這么一說就被眼睛裡写着“我也要去”的金灵芝缠上了,大小姐十分敞亮,包了许暮的衣食住行,付钱的样子美得惊心动魄。
要不是许暮是去杀人的,就带着她了。
许暮坚持不带着她,這让大小姐怒火中烧,直接跑掉了,不到半天的功夫,许暮发现身后跟了個小尾巴,但是她沒在意,她全力赶路的速度很快,骑马摩擦大腿内部皮肤,不知道大小姐受不受得了。
她坚持了半天,地圖上那缀在她身后的绿点终于远去了。
许暮松了一口气,不需要她用轻功甩人。
当天黄昏,她收到了一颗大珍珠。
——金灵芝冠上那颗。
附带一封让她去某個地点见面的信。
“這、這谁啊?谁绑架了大小姐?”系统问。
许暮冷笑一声,撕了這信,回答:“我在关内,难道有别的仇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