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为何发笑
辛逸已经醉眼惺忪。任海涛打电话說吃饭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他需要一個宽松的环境,一点酒精的刺激。一进门他就给了任海涛一個深深的拥抱,這個小任和他之间沒有任何的纠葛,两人之间的交往最简单最平等。戴月荷对男人之间的拥抱很有意见,她說這动作不东不西的,令人不舒服。辛逸鄙视了她一眼:“男人之间的情谊,女孩子不懂。”戴月荷捂嘴笑起来,任海涛心裡就凉了半截。他绝不敢冲着戴月荷說這种话,可是辛逸不仅說了,戴月荷還笑了,這什么世道!他狠狠地在辛逸背上锤了两拳泄愤:“我不喊你来,你就不来是吧?”辛逸哎呦哎呦叫唤,戴月荷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用责备的眼神盯着任海涛。
就是想到刚才這個场景,任海涛才会联想起同去沙漠的那位女士。那时一位同行的法国佬在他身上锤了一拳,他也作势哎呦叫唤,那位女士就踹了那法国佬屁股,用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骂她。她会法语,葡萄牙语是母语。
辛逸站起身,摇摇晃晃朝任海涛抱拳:“丞相为何发笑?”任海涛哈哈大笑几声,脑袋靠在椅背上面朝天花板朗声說:“我笑那周瑜无谋,诸葛少智!若我用兵,在此埋伏一军,将会如何?”
戴月荷脸色一变,捏起桌上的一粒橄榄扔了過去:“曹贼休走,常山赵子龙在此!”
那橄榄正好落在任海涛张大的嘴裡,骨碌碌顺着食管滚了到了肚子裡。任海涛呼地站了起来,慌乱地摸着喉管:“我吞下去什么?!”
戴月荷沒想到会這么巧,愣怔了一下,笑着对辛逸說:“你看他吓的,你丞相的胆子太小了!”辛逸却只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任海涛的嘴裡,任海涛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他吓了一跳,瞪着眼问戴月荷给任海涛吃了什么。戴月荷又捏起一颗橄榄,问辛逸要不要也吞一粒下去尝尝滋味。辛逸连连摇头,可以吃,不能吞。
三人吃完晚饭喝好酒,转移到茶几上喝茶。任海涛聊起他在撒哈拉的经历,感慨說這個国家的沙漠太大了,耕地面积不足,如果人口再快速增长,粮食都不够吃了。戴月荷說是啊,這個国家粮食一直靠进口,政府很想发展农业,你要不要做点投资?任海涛說,我的业务和农业有关,但是自己做农业就算了吧,這個国家的农业條件一般,不值得投资。
戴月荷问辛逸怎么看。辛逸喝了酒想睡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說:“现在搞点贸易挺好的。”戴月荷說:“我觉得可以大规模机械化种粮食,享受当地政府的优惠政策。”辛逸摇头說:“好像水资源不够吧,沒有水,怎么种地?”任海涛說:“不是沒有水,而是水利基础设施太差,不能充分利用。”戴月荷问:“那怎么办呢?”辛逸說:“能怎么办?政府出钱修水利啊……小任,不如在這组装汽车吧?”
戴月荷双眼一亮,任海涛却摇头:“不是我們公司的行业,干不来!”
“组装农机呢?”戴月荷兴奋地问,“這個是你们老本行,进口零配件来组装,比整机进口税收低!”
任海涛還是摇头:“我們算過了,還是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戴月荷大声问,面露不豫之色。這個任海涛真挑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個国家的市场需求在那摆着,别的公司都行,你的公司为什么不行?
谷敛/span任海涛看到戴月荷的表情,打起精神来,给她做了一個简单的计算,得出整机进口比当地组装便宜的结论。“组装汽车有可能行,但我們這個行业的市场规模小,划不来。”任海涛举例了几個数据,“当地10年车龄以上的车辆达到80%,其中很多15年以上的老车,即将更新换代,如果我是汽车厂家,我会建议公司在這裡设立一個组装车间,就生产那种轻卡,价格不贵,需求量很大……”此前他帮助戴月荷调研過汽车市场,這时說出来的话让戴月荷难以反驳。
辛逸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戴月荷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這么困嗎?”辛逸眨巴眼睛,看着任海涛,给他出了一個主意:“找一家汽车公司合作,一起投资,你们负责市场,他们负责生产。”
戴月荷鼓掌說好,她扶额叹气:“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喝了酒脑子转不动,想不出這种主意……”
任海涛還是摇头:“你以为我沒想過嗎?我們总部定了战略,不做這种横向多元化,只做垂直多元化,集中资源打造优势……”他瞅了一眼戴月荷的脸色,顿了顿语气,朝着辛逸說道:“我們专注于农业、农机、农产品加工,扩大一点范围到种植业,但是我們现在对种植业沒什么经验,還在探索;现在的重点方向是农产品加工,這個投入少、附加值高,你们如果发现了机会,可以介绍给我,我花钱买!”
說完,任海涛又瞅了一眼戴月荷,她脸上的不豫之色果然消失了,暗中松了口气。自从戴月荷委托他调研汽车行业,他就弄明白了戴月荷的心思,但是不赞成她的想法。企业的具体管理,代表处不宜插手,为企业做好服务就行了,具体的事情由企业自己研究决定,不然会有无穷烦恼。代表处做個背书,捧個场,来個锦上添花就已经非常好了,再帮助企业解决一些具体的困难,那简直就是企业的娘家了。
沒有不散的宴席,任海涛把两人送到院子外,看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往代表处的方向去了。今晚的单挑目的沒有达到,但是好像达到了别的目的,意外的收获带走了任海涛的困意,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记录今天的所思所想。
“今天小任气势很足啊。”车上,戴月荷若有所思地对辛逸說,“特别是后半段,好像换了一個人。”
辛逸已经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說:“他一直就是這样子的呀,你平时沒注意吧。”說着他的嘴角提了起来,在昏暗的车厢裡显得诡异,车外路灯闪過,戴月荷正巧看到了,她拍了一下辛逸的胳膊:“笑什么?”
辛逸越笑越开心,哈哈哈笑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扶着前排的椅背停不下来。戴月荷皱眉:“别笑啦!”辛逸毫不容易止住笑声,喘着气說:“你应该问我,丞相为何发笑?”說完又抑制不住哈哈发笑。
戴月荷哼了一声,屁股往车门挪了挪:“搞不懂你们男的,這有什么好笑的!”
辛逸放松身体,瘫软在座位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把最近的烦闷都从這口气裡吐了個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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