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光辉岁月
徐童說,一出市区,贾卡亚见不得前面有车,有一辆超一辆,坐在副驾驶的他拦都拦不住。正当他准备下最后通牒——要么规规矩矩开车,要么滚蛋回家——在一個U型弯道,车子翻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所有人都戴了安全带,虽然被撞得鼻青脸肿,但好歹沒有伤筋动骨。该死的贾卡亚几乎沒受什么最,他只是额头上鼓起了一個大包,此外丝毫无损。不過他新购的手机在车裡飞了起来撞到了挡风玻璃,四分五裂。
辛逸舒了口气,他对徐童說:“就近找個地方住下,我去接你们。”
“我們分成两队。翻车的人就地休息,把车子拖到附近整修一下,往达市走;另一辆车上的继续踏勘,我跟着去。”徐童說话有点儿口齿不清,辛逸可以想象出他嘴唇肿得像香肠一样,這种情况下不能继续踏勘。
徐童坚持說:“沒問題的,我們再有一天就可以踏勘结束,這样正好可以赶上你和公路局预约的時間。我們不能再耽搁了!”他身边的两位同事也說话了,確認他好得很,可以继续工作。
辛逸眼眶一热,他低下头不想让戴月荷等人看到自己的反应,旁边的丁大山却說话了:“哥们好样的!”辛逸扬起头死死盯住他,愤怒的情绪让他的五官都变了形。戴月荷又握住了他的手:“冷静!”
“不是你的人,你他妈少放屁!”辛逸冲丁大山怒吼,丁大山后退一步,朝他抱拳:“辛总,我沒恶意,我真的就是鼓励……当年我們都是這样過来的。”坐在酒店的大堂裡,他說着话就掀起衬衣露出肚皮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继续說,“這是被农场周边的强盗用刀砍的,肠子差点儿流出来。”他又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增生凸起的疤痕:“這是花豹咬的,咬对穿了,我一位老哥们当时丢了性命,长眠在這了。還有這胳膊上,背上……”
丁大山又展示了几处伤痕,他冲着辛逸說:“辛总,对不起了,但是我們老坦桑就是這么過来的!我們和你一样珍惜自己的弟兄,可是既然来到這裡,就是身不由己,那都是光辉岁月。不信,你去中国专家公墓去看看!”他看一眼身边的江中阳,继续对辛逸說:“我和我的人很粗鲁,說话很直,請多包涵!”
一位老板对辛逸說:“丁总是老坦桑,最热心肠的人了,我們几位是在他之后才来的,都得過他的帮助,他现在是我們商会的名誉会长。”
辛逸偏转眼光,不再看丁大山。他着实放不下心来,可是徐童在外面不听他的话,他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戴月荷朝丁大山和江中阳笑笑,那两人也冲她笑,戴月荷着急起来,皱眉问了一句:“你们农场不能派车嗎?”丁大山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来了,笑着看辛逸。
辛逸听到戴月荷的话,心裡立刻想到该怎么办了,可是前一刻朝人发那么大的脾气,這会儿他有口說不出话来。戴月荷撩了一下头发,清清嗓子,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后问辛逸:“胖子他们距离坦扎尔农场远嗎?”
“不远。”
“丁总,你们派人過去帮個忙,方便吧?”
丁大山回答:“沒問題,应该的!”
江中阳一拍大腿:“我现在就打电话!”
戴月荷从手机裡找出徐童的号码给丁大山:“联系這個号码……”
辛逸张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說出了一句话:“丁总,那就拜托你们了!”
丁大山哈哈笑了起来,辛逸不再和上次在公寓裡一样感觉笑声刺耳,他主动握住丁大山的手說:“谢谢!”
他走远几步打电话给徐童,叮嘱他怎么和坦扎尔农场的人打交道。电话那头的徐童沉默了片刻,含混不清地說了几句,接着发出痛苦的哎呦一声,辛逸皱起眉头:“不用硬撑着,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坦扎尔农场是戴月荷协调的,不会有問題。”
他又尝试给任海涛打电话,仍旧是打不通,于是发了一條短信過去,提醒他在路上注意安全。任海涛的投资方案已经确定,种植和收购棉花。农业部为此从坦扎尔农场分出三千公顷土地,和周边的闲置土地合并在一起,整個棉花农场投资组合超過一万公顷,负责投资的李总监多方筹资,得到国内的开发基金支持。任海涛眼看着项目顺利,几天前亲自跑去农场,說好发挥毕生所学,设计最适合当地條件的农场。這一去就是几天沒消息。
丁大山又在喊大家去北海饭店吃饭,辛逸不好再拒绝。北海饭店的杨老板得了通知,亲自站在店门口迎候,看到戴月荷的时候脸上闪過一丝惊讶,辛逸看在眼裡,猜想精明的杨老板肯定记得戴月荷曾经到過他的饭店。
杨老板除了這家饭店,還做了什么产业呢?辛逸记得徐童的提醒,心裡犯嘀咕。他想了想,這次吃饭正好打听打听。不料戴月荷大大方方地开口问杨老板:“除了這家饭店,杨老板還有不少产业吧?”
杨老板正端着杯子和一位贸易老板喝酒,听到戴月荷的問題,脸上露出笑容,白色啤酒泡沫像胡子一样挂在嘴唇上,他說:“我哪有什么产业哦。這個小饭店,承蒙大家照顾,過得還不错。我還搞了点儿木材生意,做点小贸易,那也是大家照顾的,我的宗旨就是服务好各位朋友,吃吃喝喝的,不论是到店裡来,還是送到单位去,我這都有!”
辛逸第一次看到杨老板的笑容,感觉怪异。江中阳坐在辛逸身边,低声对辛逸說:“老杨很厉害,在各條路上都吃得开。”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