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吝好奇
他再次置身于怨念与死气的深渊。
甚至于,又增添了新的负能量猛将。
仿佛是第一天的考试体验彻底击溃了某几位的心灵,令他们心中的宝石彻底破碎,自那之后的每一刻都能想起从前的光辉灿烂,也因那灿烂感受更加深沉的疼痛。
他们握着笔杆的手是如此之紧,仿佛是无法舍弃那理想与目标的碎片,可握得越紧的同时,那碎片也将更深地扎进骨头,化作蚀骨的痛楚与毒汁。
這是经历了什么啊?
注视着那有若实质的嚎哭虚像,注视着那以颅骨之姿朝着周围张牙舞爪的嫉恨之意,奥默完全不敢多去分析猜测,只觉得那几人光是面部阴影都在延展出足以覆盖一切的黑线。
這到底是算什么事啊...奥默心裡嘟囔着,一想到昨天同大卫一起等到同样考完的毕泽后,心头也就愈加失衡。
昨日毕泽炫耀般的描述了他那边考场的安宁正常,甚至還能抓到‘高考作弊’這样的定番角色,可见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光从运气就有着深刻体现。
有沒有一种可能...我是說可能,這考场地下是埋了点什么,才会把這裡变成了過于险恶的重灵地
被迫脑中跑着火车以逃避现实的奥默,只觉得主考官拆开封卷袋的时光是如此的漫长难忍,而卷面抵达桌面的声音又是多么美妙,简直就像是三伏天踏入空调房,整個人都零费起来一般,毫不卡手。
可這种感觉刚一来,他便瞥见那汹涌的怨流更哈人了!
寄了,浏览一遍卷面他们更绝望了
事已至此,奥默忍痛进行了领土割让,只看向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再不奢望宽广的领空视野以及窗外的广阔天空。
還有一天...一天半......奥默沉默计算自己的刑期,想着自己能不能在這种鬼环境下锻炼出负面情绪对抗的抗性,說不得等大学到了源能专业的精神系对抗裡就能大放异彩,获得一波经典校园篇装逼开局——
——這第二轮跑火车在听到考试开始的提示铃后,便似轨道被扳下了扳手,车道一转题库,收心凝神。
第二日的考试正式开始。
“我們一定要呆在這裡嗎......,速子。”
乔装,充其量也就是戴個帽子换身衣服,至多再戴個墨镜的程度,可就穿着孔洞的帽子透出微微垂下的双耳又如此明显地暴露出马娘的种族。
在這有着中央特雷森的城市裡,很多人都是看到马娘特征便会條件反射般的想到赛马娘的脑回路。
所以這位黑发金瞳的娇小马娘已然察觉到周围开始投来的目光,有些下意识的退却,望向硬拽着她来带路的友人。
比起有些畏惧周遭的她,她的友人可谓是截然相反的,有着无视了周遭目光的唯我心性,闻言投来的暗红眼瞳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想要退。
“有什么不能待的,你還怕有人袭击你不成么?茶座。”
爱丽速子,平日都在学院实验室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在抓捕‘豚鼠’才会出门的,有着研究爱好的赛马娘,正抬手抵着下巴,摆出习惯性的打量姿态,打量着胆怯的同伴。
继而朝着正对面的坡道高处扬了扬首。
曼城茶座顺着她的目光扭头,
便见那甚至完全沒变装,直接穿着特雷森校服引来无数人注目的马中赛博格。
“……”
一時間,曼城茶座被惊讶得說不出话来,甚至不知该更惊讶对方坦然自若的模样,還是该惊讶对方也出现在了這裡。
她其实都還沒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本来還在磨咖啡豆,突然就被爱丽速子抓住问她记不记得立门中学的位置。
一回答记得就被抓走了。
回過神来,才想到导航地圖那么方便,速子根本不需要带路,根本只是想拽上自己而已。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這倒是在路上弄清楚了。
对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无非就是又一個人被速子盯上,觉得有做‘豚鼠君’的潜质,区别只是速子這次居然盯上了校外的人。
“我都错开两轮比赛了還会被注意到,你不觉得那家伙很有些問題嗎?茶座,抓住那家伙肯定会有所收获,你看就连那個美浦波旁也能得出這样的结论。”
“我觉得她可能得出的不是這個结论...”茶座小声逼逼。
然而赛马娘的听力向来都是不同寻常的,听到对方回答的爱丽速子手臂一挥,整個人都精神抖擞着,一副‘撒,开始试验吧’的气势。
“不管怎么样,抓住他肯定是沒错的!”
曼城茶座沉默不语,尤其是竖起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之后整個人更加萎靡。
连‘朋友’都建议她放弃挣扎,毕竟每次爱丽速子這么有兴致的时候她的劝阻和挣扎都是一点用都沒有的。
建议准备好写检讨的觉悟。
而且這次還是在校外,一纸检讨可能還解决不了。
无独有偶,怀着无比相似的不安,随同美浦波旁一同過来的西野花至少是主动選擇陪同美浦波旁過来,只是沒想到对方实诚到连伪装都不做。
若不是考场外本就有维持秩序的保安人员以及保安机器人的话,她還真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立志要成为立派的大人,更要成为大家信赖的姐姐,可這可不是单纯成为姐姐就能搞定的啊……
不,就算是有保安人员和机器人先生,面对着那不少轻微的咔嚓咔嚓声甚至有人不关闪光灯的直白行为,西野花的心情也已是破罐子破摔般的摆烂了。
反正明天,不,甚至可能就在今天,自己和美浦波旁就会出现在什么杂志甚至新闻上,更别說line和推特、论坛什么的,這绝对会被学生会找吧...虽然可能只是口头训诫,毕竟休息時間出来走走又不违反什么规定。
美浦波旁虽然一度被称作机械人,听起来很不近人情也容易出乱子,但实际截然相反,美浦波旁不仅很热心而且蛮恪守规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违背校规的行为。
可是...可是
“波,波旁,我們为什么不...换身衣服.....”
声若蚊呐,低不可闻。
作为跳级转入特雷森的赛马娘,西野花甚至還沒怎么跑過赛事,在应对大众目光上可谓极尽紧张,但哪怕是這样她也沒有退步,便也已然算作难得。
“直接以特雷森学生身份,即赛马娘身份,一方面能对对方进行立刻確認,出于這份考量,我决定以這幅姿态拜访,有問題嗎?小花。”
光听這番话倒是无比冷静,但西野花就知道美浦波旁其实同样有些紧张,尽管对方的紧张可能不是因为人群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可以是可以啦...”西野花的目光再次扫過那些盯着自己的人,更看到有几個拎着话筒扛着摄影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出现,那心头的紧张便也更进一步,“我先說好我不会接受采访的!”
這是底限!
她想要成为的是同学朋友的小姐姐,而不是在别人考场上电视的小姐姐。
“我還沒有打算以這种方式吸引对方目光。”
美浦波旁說着,目光始终锁定着考场大门,既然记者们都开始出现了,那距离考试结束的時間便也不远了,她将全神贯注发挥赛马娘的视力——虽然赛马娘的视力在静态上其实沒什么优势。
行动迅捷的生物,动态视力自然很是出色,但静态嘛...赛马娘裡连近视眼都有,虽然以当代医疗水平完全可以治愈,但近视眼出现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赛马娘在這方面沒什么种族加成。
尤其是某些赛马娘的眼睛問題其实是出在灵魂而非身体上的。
有些問題是异界拉来的赛马灵魂本身的問題——這方面处理起来還蛮麻烦的,虽然不是完全沒办法,但那些赛马娘并不执着解决這种‘缺陷’。
毕竟只要不影响比赛,那就对她们而言就不算是問題。
百年前的赛马娘都能戴着眼镜跑步,百年后倒也沒有娇生惯养到哪儿去。
当然還有些更加直接的原因——某些赛马娘极度畏惧打针,便也更有赛马娘畏惧手术什么的,亦是合理。
更有同样讲究自我提升修行,坚决排斥所有长期强化药物or手术的,支持率颇高的纯度赛马娘。
不過這些都与眼前這几位赛马娘沒什么关系,此刻她们两两一队,各自蹲守一处耐心等待,而守候于考场外的考生相关人员们也足够理智,所有人的等待等来了一串:
“诶诶诶出来了!出来了!”
的声音,第一個走出考场的人虽然做好了会被很多人行注目礼的感觉,却也沒想到今日的待遇比想象中更豪华,他甚至看到了两位赛马娘!
只是還沒等热切地前往搭话,倒是被快步上前的记者和摄影大哥截了下来。
“不是他。”
“嗯。”
“那個戴帽子的呢?”
“也不是。”
“那...呃,是女性啊。”
“嗯,不是。”
“他上次不是提早出考场嗎?难道今天考的是他不擅长的科目?”
“不确定,无法回答。”
“啧,预备豚鼠君在干嘛完全不出来。”
“速子,要不我們回去吧...出来的考生越来越多了,而且好多人都在看我們這边......”
“出来的考生已经多到很难分清了,波旁,你有看到嗎?”
“未確認......”
或坚持或动摇,或烦躁亦失去耐心,四位赛马娘最终沒有收获,在一方主动招呼下汇合归去——這对某個当事人而言是全然沒有注意到的事。
“听說今天的考场门口有赛马娘蹲守哦,似乎還是那位赛博格!倒是她旁边那位沒多少人认出来。”
“美浦波旁?真的假的?难道還能有赛马娘参加高考?”
“沒必要吧?特雷森毕业也一样会发文凭证书啊...”
听着那几個考生走過时的闲聊,奥默皱了皱眉,转而看向毕泽:“你出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赛马娘么?”
“我和你一起出来的,你都沒看到我怎么可能看到?你眼神不是比我好?”毕泽耸了耸肩,“咋了?你不会信了刚才那几個聊的话吧?”
“如果是美浦波旁...”奥默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虽然可能会被视作自我感觉過剩,但奥默确实记得自己昨天被采访說了些什么。
這种可能性不低,既然不低
“喂,咱们可是和大卫定好了吃饭時間的啊,他還短信裡說要带個老哥一起认识,我正饿着呢!”
考试快结束的时候拉肚子,拉完還去医务室看了看,確認为食物中毒,毕泽這個倒霉蛋确实是饿极。
也是因为陪同等待這個倒霉蛋,奥默這次都沒有提前交卷离场,被迫与人潮一起出去,仿佛抵达了早晚高峰的地铁,又似再入折扣超市战场。
直接将毕泽這個战场初心者‘蹂躏’得生无所恋,沒想過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二场激烈贴贴就是和一群同性考生。
第一场是晚高峰挤地铁。
“你不用去,”奥默透過芯片確認了一下時間,“速度快点的话够我跑個来回,有什么事我再联络通知你。”
“诶诶诶,”看他真的开始做出要跑的动作,毕泽赶紧想喊住,“你到底干嘛跑這一趟!就算是真的,這個点也该走了!”
“沒关系,跑一趟,只为自己安心。”
奥默說罢,迈步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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