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拍卖会
“嗯”张引海坐在藤椅上,望向窗外的群山。這裡位于市郊,周围有很多山脉,连带着鸟儿也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
张令辉放下手裡擦干净的茶杯,开口道:“叔叔想做什么”
张引海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答道:“传說中的龟甲密藏,你不好奇么?”
“令辉啊,這玄门要变天了……”
月上柳梢,整個大厅忽的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姜烨站在窗户前往下看,不知何时整個厅裡已坐满了人。穿着旗袍的女子们来来往往端着托盘,给每一桌送上点心和茶饮。
除了他们所在的包厢外,其余几個包厢此刻也都坐上了人。只是這玻璃是特制的,除了开着窗户的几個,其余的姜烨都看不到裡面坐着的人。
“能坐在包厢裡的,大部分都是某一家族的势力,偶尔也会有财大气粗的普通人。”
秦昭不知何时走到了姜烨的身旁,与他一同看着這幅灯火通明的景象。
“普通人?”
“对于普通人来說,玄门很神奇,拥有许多他们所向往的力量。而对于玄门来說,那些有钱人可是最好骗的。”
姜烨一时语塞。
熙熙攘攘的人流逐渐归位,大厅裡的灯光也逐渐暗了下来。
秦昭又坐回了沙发,冲姜烨招了招手“過来。”
姜烨不明所以的坐了過去,秦昭用手碰了碰沙发座椅。
投影仪缓缓落了下来,上面放的正是楼下的场景。
秦昭有些得意的說道,“這样看比较清楚。”
姜烨假装听不懂他语气中的得意,安静的看着投影仪。
一抹灯光打到舞台中央,一個升降台缓缓上升。接着一個女人从后台走了出来,女人身着一條暗红色旗袍,上面飘逸的绣着一只展翅凤凰。
那图案看起来与婵月和银星身上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這凤凰是金色的。
女人脸上带着一副金色镂空面具,一抹红唇勾起。每走一步身躯微摇,一双美目四处流转,当真是顾盼生姿。
女人走到台前,红唇微启。
“欢迎各位贵宾光临点星阁,我是司晴。本次拍卖会,依然遵循老规矩,价高者得。若有易物者,烦請提前說明。凡是在点星阁闹事者,将登上点星阁的黑榜,从此点星阁势力所处范围内一律不欢迎入内。”
司晴目光从地下的人脸上划過,姜烨难以想象刚才還仿佛含着一汪秋水的眼眸裡能发出如此锐利的目光。
隔着屏幕,姜烨都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冻住了一样。
司晴走升降台前,拿起上面垫着红布的锤子,嫣然一笑。
“下面,本次拍卖会开始。”
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整個拍卖会又活络了起来。
姜烨忍不住咂舌,不愧是玄门界的女人,变脸速度都這么快。
不得不說,柳玉蝉還是给姜烨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第一件拍品是玉佩,放在一個楠木盒子裡。姜烨看了半天,也沒觉得這块看起来像是旧货市场淘来的玉佩有什么稀奇的。
听到司晴报出起拍价后,愣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听司晴說道:“牛眼鬼玉,取自极阴之地,佩戴者可见鬼怪。据传长久佩带下去,更有可能开先天阴阳眼。起拍价,五千万。”
姜烨目瞪口呆的看着楼下那一小撮人争先竞拍,转過头问道:“你们玄门的人不是应该都能看见那些东西么?为什么還要抢這個什么玉。”
秦昭用手侧支着脸,一脸无趣的看着屏幕淡淡开口道:“先天灵气衰减,各家虽也有天才出世。但是人数已经十分稀少了,能够感悟到气的人也越来越少,感受不到气跟别說开眼了”
“一般抢這种东西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为了家族裡那些后辈们能够继承家族术法,不至于断了传承。”
他目光有些深邃,“也许有一天,這個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玄门的存在了。”
姜烨沒想到還有這层缘故,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索性他们二人对话的功夫楼下已经结束了竞拍,二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過去。
接着又是四五样姜烨沒听過也沒见過的稀奇玩意,都以一個姜烨觉得這辈子都挣不来的数目成交了。
直到下一项卖品被带了上来,姜烨整個人面色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一個盖着红布的箱子被抬了进来,司晴站在箱子一侧,开口道:“這间拍品,說来奇特,它的制造者大家想必都不会陌生,它就是出自40年前玄门之祸余孽之手的——鬼子母神”
姜烨愣愣的与秦昭对视一眼,不同的是姜烨眼裡是惊愕,秦昭则是阴沉。
姜烨忍不住站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具尸体。当初在沙漠哪個鬼母被陆久一刀戳中眉心,再看此时躺在那裡的鬼母,眉间已经变得光滑,身上的衣服也被换過。
但是即便是這样,姜烨也无比确定這就是他们在沙漠遇到的那只,那张脸他想他這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叶子。
此刻的叶子沒有沙漠裡那般狰狞,除了過长的头发和漆黑的指甲外,整個人就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那裡。
整個拍卖会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姜烨看见对面包厢的窗户猛地打开,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他的一双手扒在窗户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被阴沉的情绪所包裹。
“這具尸体虽然原身只是個普通人,但经過鬼母附身,已经变成了炼器的好材料。拿来炼药也是绝佳的材料。所以,這具鬼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司晴缓缓开口,话音刚落下。
姜烨就见对面包厢亮起了灯,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每個包厢右上角都挂了一盏宫灯。此刻周围的几個包厢稀稀落落的也都亮起了灯。
姜烨略微思考就知道他们這是打算参与竞拍,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在玄门中原来一具尸体都是可以用来做交易的么。
“她早已经不算是人了,所以……”秦昭說了一半,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本想是今天带小白羊来见识见识世面的,顺便把地圖的事儿解决了。沒想到,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
這具尸体本该在宗教局的仓库裡陈列的,到底是谁沒有经過他的批准就拿出来拍卖?
姜烨轻叹一口气,說道:“我早知道玄门与外面的社会不一样,只是……一时還不太能接受。”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接触到玄门。但是现在……”秦昭看向姜烨,“现在有哥保护你,什么牛鬼蛇神的都不用怕。”
姜烨笑了笑,沒有說话。掌心却不自觉攥紧了。
眼看着這价格是越来越高,许多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這东西确实稀罕,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更何况,除了湘西那一脉玩尸体的,其他人心裡多少也是有些膈应的。
只剩下二楼两個包间,一追一跟的出价。
黄色的宫灯亮了又亮,就像叫着劲似的两方都在等着对面放弃。
“不知对面包厢是哪家兄弟,能否忍痛割爱。”一個雄浑的声音响起,透過玻璃直刺耳膜。
姜烨忍不住退了一步,揉了揉耳朵。這大厅少說也有500多平方米,人多又吵,這人光靠一张嘴竟然能把声音传得這么大這么远。
姜烨看過去,正是先前对面开着窗户的包厢。男人肌肉虬实,面上带着一道疤,此刻双手抱拳,面上是一副客气样,额头凸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原来是他。”秦昭喃喃开口。
“這人你认识?”姜烨顺势问了一嘴,就听秦昭淡淡說道:“湘西赶尸一脉,這人叫廖启东,是他们当地赶尸一脉的现任族长。”
說话间,姜烨只听隔壁窗户啪的一声被打开。一個金贵公子哥靠在窗前,他穿着一身高定西服,鼻梁上顶着一副墨镜,镜腿上還垂下来两條银链子,在灯光下折射的闪闪发光。
他手裡拿着一把折扇,不时甩的啪啪作响。
“你說割爱就割爱,你让少爷我這面子往哪裡放?”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這位小兄弟,我是湘西廖家的族长。实不相瞒,這具尸体与我廖家有着莫大的关系,今日你若是愿意,我廖家欠你一個人情。”
闻言,那人将折扇合起来抵在下巴上想了想。开口道:“廖家,沒听說過。很厉害么?”
“你!”廖启东身后有人向前走了一步,被他用手一拦。
“小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廖家這几年虽聲明不显,但到底還是有些底蕴的。剩下的话我也不多說了,還是想你多考虑一些。”
“你当少爷我是被吓大的么!”小少爷掐着腰,另一只手怒气冲冲的用扇子指着廖启东,他今天是偷着溜出来的,沒带保镖。心裡多少還是又有点发虚,但此刻又不想落了面子。
墨镜下的眼睛一转,他开口道:“让给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给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廖星河往前一步拽住廖启东,“叔叔,大不了先让给他。等出了点星阁,咱们就……”
廖启东转身就甩了一個巴掌上去,“你跟了我這么久就学会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么。”
廖星河垂下头,捂着脸說道:“对不起叔叔……”
指尖嵌入到掌心,廖星河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将這张脸深深地印入脑海。
廖启东则是沉着一张脸,若是普通的鬼母子神他们要不要都沒什么关系。只是……他望向台子中央静静躺在哪裡的那张脸。脑中不断地浮现出画面,一会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会是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的喊着“阿哥”。
廖启东恨不得将牙咬碎,竞拍的每一秒对他来說都是内心在滴血。
司晴适时开口,“许少爷第一次来点星阁,怕是不太清楚。湘西一脉,擅长赶尸。這具尸体,虽算不上上乘,但是加以炼化对他们修炼還是颇有助益的。”
许灿本也不想给自己多添麻烦,如今有了這個台阶,他不松口怕是真要得罪這廖家。手裡的扇子扇了两下,他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才說道:“既然這样,那就让给你们吧。”
廖家紧张的心情一松,廖启东抱拳,“多谢许小兄弟。”
许灿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回礼。随即把窗户一关。
姜烨看着廖家人匆匆下了楼,随后便再也沒出现。
仿佛只是一個小插曲,拍卖会仍在继续。姜烨却感觉气氛好像不知不觉变了风向。
秦昭随手拍了两個小玩意,姜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秦昭不明所以的說了一句“来了”
楼下的灯光忽然暗了,“哒哒”的高跟鞋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直至那声音戛然而止,灯光瞬间打了下来。
此刻的司晴手裡捧着一個银白色的盘子,上面放着的东西姜烨是再熟悉不過。
“這……”姜烨看向秦昭,秦昭给他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势。
楼下司晴缓缓开口:“這就是今晚最后一個拍品——龟甲密藏的地圖。”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姜烨听到一個厚重的声音开口。
“我想问问,這地圖点星阁从何处而来?”
“他竟然也在。”秦昭有些意外的看過去,随即为姜烨解释道:“這人是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在玄门界很有话语权。”
姜烨惊叹道:“想不到一份虚无缥缈的宝藏,能吸引這么多人。”
“越是接近死亡的人,越渴望长生。”
楼下司晴开口,“這张地圖是宗教局委托我們拍卖的。”
“可我听闻,這地圖不是在一個姓姜的普通人手裡么?”楼下有人开口,司晴笑道:“大家有所不知,哪位姜先生现在已经入职宗教局了。”
“我們可以用点星阁的名誉担保,這份地圖为真。”
姜烨看向秦昭,问道:“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秦昭耸耸肩,說道:“這不挺好的么。与其在手裡面对追杀,不如抛出去。”
秦昭抱着肩膀有些得意的說道“不過你放心,那份地圖我做了点小手段。”
“這……你……”姜烨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好,最后问道:“這样他们会信么?”
秦昭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现在地圖拍卖了,如果他们再次对你动手。他们也要掂量掂量是否有和宗教局作对的底气。”
秦昭站起来戳了戳姜烨的脑门,“而且点星阁愿意作保,加上宗教局的名头。就算他们发现是假的,也不敢說什么。”
姜烨侧身躲過,现在的秦昭在他眼裡就像一只公孔雀,正努力的抖动着身上艳丽的羽毛。
他以前一直以为秦昭這個人不太着调,他沒想到這人也有如此心思缜密的时候。
“我們走吧。”秦昭开口道。
“去哪裡?”
秦昭神神秘秘的說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楼下的拍卖已经开始,姜烨有些犹豫。他還挺好奇這张假地圖最后会落在谁的手裡。
“走吧,不然一会儿会有麻烦的。”
姜烨只好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楼。
从大门口出去的时候,他们刚巧碰到了廖家人。廖启东匆匆和秦昭打了個招呼,就带着族人和那具鬼子母神离开了。
姜烨见他们的神色,总觉得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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