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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仪式

作者:枫叶迟迟
這一句话宛若石破天惊,轰然炸开。

  让在场的几個人都为之一振。

  “你,见過我?”

  姜烨惊疑不定的开口,傩吉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让他一时根本反应不過来去深思,连忙开口追问。

  刚刚回复神志的傩吉点了点头。

  随即又痛苦的挣扎了起来。

  “傩吉,傩吉!”灵婆手足无措的看着傩吉。

  陆九率先回過神来,上前一步,拨开一旁的灵婆。

  “让我看看。”

  此时的傩吉双目发红,状若癫狂。

  见陆九靠近,整個人都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四肢上的铁链被他甩的乒乓作响。

  陆九伸出手,观察了一下。

  旋即目光一凝,开口道:“他魂魄不全。”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则是,天冲,灵慧,为气,力,中枢,精,英。

  三魂七魄各有其用,缺一不可。

  如今眼前這人仅剩一魂三魄,难怪痴傻疯癫。

  灵婆抚摸着傩吉的头,刚才還癫狂的人在她手下变得无比安顺。

  “是,他自从祖地回来变成了這副模样。”

  “你身为寨中祭司,也应该懂得招魂之法吧。”秦昭看向灵婆,语气略带怀疑。

  他们宗教局這些年处理過的案子不计其数,类似丢魂的事件更是稀松平常。

  也因此但凡懂得玄门之术的人都会一些招魂之法。

  除非不是不会招魂,而是魂魄招不回来。

  “他的魂魄……被困在了祖地……”

  木桌被擦干净,刚才還刀兵相向的几人此刻竟然坐在了一起。

  灵婆勉强凑齐了三個杯子,给三人倒上了水。

  她窝在凳子上,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

  她望着三個人,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绪纷繁,那些印在脑海裡的故事,仿佛過去了好久,又仿佛就在昨天。

  姜烨几人都沒有催她,安静地坐在那裡。

  “傩吉是我的儿子,也是寨子裡的祭司。”

  灵婆目露追忆之色。

  西风寨有着很悠久的歷史,他们世代沿山邻水而居。

  寨中沿袭着十分悠久的仪式,那就是祭祀。

  传說西风寨最早是由几個寨子的寨民在战乱中重聚而成。

  那时为了躲避战乱,西风寨不断移动,并在移动的過程中逐步扩大。

  当时寨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并不是寨主,反而是主持祭祀的祭司。

  第一任祭司具有极强的本领,能够降妖伏魔,治病救人。为西风寨做了很多贡献,具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

  每一任祭司在去世前都会选定一個继承人,在他们身上刺下白色的纹身,并接受传承。

  西风寨经過這么多年,许多传承都在岁月中流散了。

  但仍然保留着這一传统。

  灵婆作为上一任祭司,她在自己六十岁那年选下了自己的儿子作为继承人。

  事实证明傩吉十分具有天赋,他先天就对气十分敏感。

  对历任祭司所传承下来的东西,都能够轻松掌握。

  也正是如此,让他迷失了自我。

  他动用了自己的权利,却害了整個寨子。

  灵婆长叹一口气。

  “哪一年我得了重病,正好寨子来了一群陌生人。”

  “他们和傩吉达成了交易,替我治病,作为交换傩吉要带他们去祖地。”

  灵婆面露悲戚,她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就是這一次,整個寨子都背上了诅咒,傩吉也变成了這個样子。”

  “都怪我……怪我……”

  姜烨从她的话语中提取到一個关键词“祖地”。

  他疑惑道:“祖地是什么地方?”

  灵婆脸上的哀容一收,变得有些严肃。

  “那是,西风寨的发源之处。”

  “也是西风寨历任祭司的埋骨之地。”

  灵婆眨了眨浑浊的双眼,语气陡然一变:“哪裡藏着西风寨所有的秘密。”

  “也藏着西风寨的宝藏。”

  几乎刹那间几人脑中都想到了“龟甲”。

  姜烨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碎片也骤然连接在一起。

  如果灵婆口中的陌生人是当年的周念鸿,那么仿佛又合理了起来。

  经過沙漠那次,他对玄门余孽這群人的下限是一清二楚。若灵婆口中的诅咒,也就是傩吉所說的活不過五十岁。

  那难保不是這群人搞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所导致的。

  那傩吉也很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他们什么秘密。

  才被变成了這样。

  姜烨脑子裡展开头脑风暴,但总觉得哪裡不对。

  還有,为什么傩吉要說他见過自己。

  话說回来,他记得在沙漠。月也曾說過,见過一個和他很像的人。

  姜烨忍不住皱眉,這個人到底是谁。

  了解到想知道的信息后,几人就回到了寨子。

  姜烨和秦昭一起跟着陆九回到了他们所住的房间,這是村裡一位居民的家裡。

  虽比不上寨主家裡,但也看得出经過精心装饰。

  几人在外面折腾這一遭,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回到了屋子,许灿還在那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见到這几位凑在一起,還有些惊奇。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你们去干啥了?”

  秦昭冷冷开口,“我們当然是干正事去了,哪像你這位大少爷。吃得饱,睡得香。”

  许灿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两声抗议,证明他吃的并不饱。

  秦昭的脸猛地一黑,扭過头不愿再理许灿。

  许灿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嘿嘿笑了两声。

  他又屁颠颠的坐了過来,一脸好奇的开口:“小烨子,你们都发现什么了?”

  姜烨耐心给他讲了一遍经過。

  灵婆给他们讲的故事并不复杂,就是一個有孝心的儿子,被人哄骗犯下大错。

  导致這個寨子的人背上了诅咒,自己也变得疯魔了起来。

  這是一個看似合理却又经不起推敲的故事。

  许灿揉了揉饿着的肚子,随口问道:“你们真的相信她的话么?”

  几人把目光都移到了许灿身上,许灿揉着肚子的手一顿。

  “咳,你们看我干什么。”

  “我就问问……”

  姜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還真以为這位少爷有什么高见呢。

  “如果龟甲真的在這裡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祖地吧。”

  龟甲是一方面,姜烨最在意的還是那個长得和自己很像的人。

  无论从哪一個地方想,他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時間转瞬即逝,一转眼就到了引渡仪式当天。

  早前秦昭曾說過,這寨子的神庙有些蹊跷。

  因此在出门前秦昭特意带上了自己的那把剑。

  他把剑套在一個黑色长袋中背在后背,与他那一身黑相得益彰。

  神庙位于寨子的最北面,庙内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

  树的枝桠上挂着一條條红色的飘带,用于祈福。

  神庙的外貌并沒有遵循寨子裡的一贯风格,反而有些像唐代建筑的风格。

  坐北朝南,层顶采用单檐歇山式,房檐四角挂着风铃。

  一踏进這裡,香烛的味道就飘进了几人的鼻端。

  烟火的气味混杂着一股类似于某种植物散发的清香,姜烨嗅了嗅。

  感觉還挺好闻的。

  寨主桑酉早早的就等在了這裡,看见姜烨几人過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们来了,仪式马上开始,几位跟我一起进来吧。“

  姜烨点了点头,只觉得今天的桑酉有些過分热情。

  踏過门槛,姜烨本以为会看见一樽石像。

  沒想到反而是挂着几幅画卷。

  中间的一幅画卷最大,画着一個长着两個脑袋的人。

  左侧则绘着一條大蛇,右侧是一只白毛猴子。

  供桌上摆着器具,姜烨只觉得眼熟,有些像在沙漠见到的那些,又有些不同。

  姜烨不认识图上所绘的是什么,便想问一问一旁的秦昭。

  谁料后者也盯着画上的东西,看样子也是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秦先生、姜先生、陆先生、许先生,還請移步到帘子内。”桑酉带有歉意的一笑,引着几人往裡走了走。

  直到进了一個珠帘后面。

  “烦請几位在這裡观礼。”

  姜烨应下。

  门口一阵铃铛声响起,灵婆又套上了那天祭礼时所穿的衣服走了进来。

  身侧還跟着一個人。

  让姜烨意外的是,竟然是阿若。

  阿若跟在灵婆身后,脸上带着局促不安。

  感到有目光盯着自己,她顺着视线望過去。

  看见是姜烨,她脸上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很快又落了下去。

  她手端着一個木盘子,上面放着一根长针,一盘白色的颜料,和一盏煤油灯。

  东西似乎有些重,她端着走起来都有些费力。

  桑酉上前从她手裡接過,放在了地上的一個矮脚桌上。

  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耳边轻声說道:“别怕”

  随后对灵婆点了点头。

  灵婆板着一张脸撩开衣襟,盘坐在蒲团上。

  阿若犹豫了片刻,也迈开了步子,走到了灵婆前方坐下。

  姜烨哪怕再傻此刻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撩开帘子匆匆走到了桑酉前面,拉住了桑酉:“寨主,阿若還那么小。为什么选她?”

  桑酉沒有理他,只是把目光锁在阿若身上,已经七岁的小姑娘,身材远比同龄人還要瘦小。

  由于不会說话,智力似乎也比同龄人稍微欠缺一些。

  想要什么也不会表达出来,只是用那一双大眼睛盯着你。

  看着可怜极了。

  桑酉从来都知道,他对這個女儿亏欠的太多。

  桑酉缓缓开口道:“姜先生,你知道么。我一直很羡慕你们。”

  姜烨不知道桑酉何出此言,更不清楚他此时突然蹦出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生来就要背负一切,自己的命运更是不由自己所掌控。姜烨,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也很嫉妒。”

  一股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姜烨伸手摸向腰间的枪。

  脑子裡已经开始思索,這东西对人管不管用。

  不致命的那种。

  只是還不待姜烨摸到。

  桑酉突然转過头看向姜烨,他猛然出手,将手掌贴在裡姜烨胸膛上。

  在姜烨還沒反应過来的时候,桑酉将身子往前一帖,在他耳边开口:“阿若,這么喜歡你。”

  “那么你就替她做点什么吧。”

  他手下用力。

  姜烨直接被桑酉叩倒在地,就在他贴在地面的那一刻,地面乍然亮起一阵白光。

  就像是一個信号。

  那边灵婆直接推翻了面前的桌子,从地面上蹦了起来。

  手裡混着白色染料盘子在手中旋转,她端着盘子冲着姜烨脸上扣去。

  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一看就是有所准备。

  姜烨哪能让她如意,快速反应過来伸出脚往桑酉身上一蹬,将桑酉踹了出去。

  旋即翻身一滚,躲了過去。

  见到姜烨出去时秦昭就一直关注姜烨那边的动态,见到异变发生。

  几人立马就像要冲出去。

  谁知道這帘子内竟然也设立阵法,将几人困在了這裡。

  看见姜烨从地上爬起来,秦昭立马冲他喊道:“姜烨你快跑,不用管我們!”

  姜烨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飞速点了点头。就要往外冲。

  大门一推开,姜烨就顿住了。

  刚才還空无一人的门外,此刻站满了寨民。

  他们一個個手裡持着鱼叉,镐头,冷着脸的站在门外。

  桑酉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姜烨,你跑不掉的。”

  姜烨抿着唇,退了回来。

  都這样了姜烨那還不明白,這根本就是個套。

  他开口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們不是旅游局的人是么?”

  桑酉轻笑一声,“是”

  姜烨抿着唇,沒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這样。如果桑酉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么他们做了解到的信息,也都是有意告诉他们的了。

  他看向一旁的灵婆,灵婆正有些惋惜的看着摔碎的瓷碗。

  见姜烨投来目光,咧了咧嘴。

  “啊啊”

  姜烨皱着眉,不明白這個灵婆這会儿還在這跟他装哑巴是什么意思。

  显得他们很蠢么?

  “你们想要做什么?”

  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阿若,从角落裡跑了過来,被桑酉拽到了身旁。

  “今天确实是要举行引渡仪式,接受引渡的人的确是阿若。”

  桑酉语调一变,“不過那是你出现之前。”

  姜烨盯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能够接受传承的祭司,历来都是具有通灵能力的人。阿若生来有缺,心思无暇,但也因此具有强大的通灵能力,她本该是最好的躯壳。“

  “但是我沒想到,老天会给我這么大的惊喜,让你自投罗網。”

  桑酉忍不住笑了出声,不疾不徐的继续說道:“百裡挑一的通灵体,可以完美容纳仙家的躯壳。”

  “姜烨,我真的要谢谢你。”

  姜烨被桑酉的话砸的脑袋一懵,什么通灵体。

  他不就是普通人么,還有躯壳是什么意思?

  姜烨猛的想起那天祭祀时附身于灵婆身上的东西,脑子裡冒出了一些可怕的想法。

  他究竟拿的什么小可怜的剧本!

  “姜烨,再拖延一点時間,我們马上就能出来。”

  许灿手裡掐诀,身旁的秦昭正拿着剑进行暴力破阵工程。

  那动静,震得许灿传音的声音都颤抖了一下。

  另一侧陆九更是目光不善的盯着外面。

  唯一的正常人,许灿攥了個拳头。

  不行,要赶紧出去救小烨子。

  耳畔传来许灿的声音,让姜烨心裡一喜,但面上却還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他朗声开口:“你们這样做,不怕遭天谴么?”

  桑酉被“天谴”两個字整的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脸色阴沉道:“你還真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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